第25章 家教

還沒等秦殊的“追人”大業開個頭,他先是迎來了一份特別的工作。毓文給他打視頻時,他乍一聽還沒反應過來,對方說了好幾遍,他才:

“什麽?英語老師?”

“對。”屏幕的另一頭,毓文正素著臉在**趴著,她推了下眼鏡湊近屏幕,眼鏡還是上回秦殊陪她買的那副透明框,“你在做什麽吃的啊?”

“普普通通蛋包飯。”秦殊笑了笑。

毓文說道:“再普通的蛋包飯,出自你手也不會普通。”

秦殊被逗笑了:“你最近是不是在談戀愛,說話怎麽這麽好聽?”

“沒談。”毓文歎了口氣,“論文都快折磨死我了,騰不出閑心來跟男的鬥智鬥勇。”

秦殊覺得,“鬥智鬥勇”這個詞她用得太恰當了。

“你把手機放好,讓我看看你做飯。”毓文要求。

秦殊無奈,將手機立在一側的台子上,讓毓文能看清自己手上的動作。

他將攤好的雞蛋用一根筷子巧妙地在鍋中旋轉了一下,隨後將蛋餅蓋在了炒飯上麵,螺旋狀的金黃色蛋餅完美罩住了炒飯,秦殊又在上麵撒了一點黑白芝麻,看上去漂亮極了。

“啊——”毓文在另一頭惡龍咆哮,“我好想吃啊!”

“下次給你做。”秦殊笑出了聲,“你還沒吃飯嗎?”

“我今天寫論文寫了一整天,滴米未進可以說是,”毓文長歎一聲,“然而成果隻有五百字!這五百字沒準兒明天又會刪掉……”

“嘖,還好我不是研究生,不用吃這種苦。”秦殊在毓文麵前,說話要放得開許多,“等你下周寫完了來我家吧,我給你做點好吃的。”

“夠意思,到時候我要點菜啊!”毓文翻了個身,“對了阿殊,我剛說的那個英語家教,你好好考慮一下,薪資挺高的,要不是我忙著寫論文我就去了。”

“給多大的小孩兒教啊?”秦殊有點兒猶豫,“我能行嗎?”

“H大英專的優秀畢業生,怎麽會不行!”毓文立刻說,“而且你專業成績可比我好太多了。”

秦殊將盤子端到了餐桌上,解下了圍裙。他從冰箱裏拿出了一瓶烏龍茶,一邊吃飯,一邊繼續跟毓文視頻:“我主要是不知道該怎麽教。”

“這個簡單啊,你稍微備備課,準備一些口語文章念一念,再出一些題給學生做,一節課很快就結束了。”

毓文在視頻那邊啃著一個蘋果,“而且那孩子才上初二,說實話沒什麽學業壓力的,他家裏也主要是想送他出國讀高中,那孩子主要口語比較差,所以想找個口語很好的家教老師。”

語畢,毓文把蘋果核朝床頭的垃圾簍裏扔去,然後又說:“你口語就很好。”

一聽說人家之後是要準備出國的,秦殊就有點兒怕自己會誤人子弟,耽誤了人家孩子的正經事兒。

“別想那麽多!”毓文很了解他,“萬事開頭難,隻要過了你心裏頭的這道坎兒,你會發現做家教非常簡單,就像給你自家弟弟妹妹輔導作業一樣。”

秦殊上高中的時候,倒是給堂弟輔導過一個寒假的作業……

“好吧。”秦殊想了想,覺得應該給自己一個嚐試的機會,“那你一會兒把他的聯係方式給我吧。”

“沒問題。”毓文又從鏡頭裏看了他幾眼,“操,我服了,我也要訂個外賣了,看見你吃東西我好餓。”

“訂吧。”秦殊笑了笑,“你準備吃什麽?”

“蛋包飯啦!”毓文憤憤道,“我要給我訂個咖喱的。”

秦殊做家教的事情很快就敲定了。

每周二周四的下午,他會坐著236路公交車,去往北郊的嘉行新苑,給那個初二的孩子上三小時的英語課,然後在晚飯之前再坐車回來。

嘉行新苑小區是在淮海路上,淮海路是一條非常寬闊平整的公路,它的右側是一片蔚藍色的大海,居住區分布在公路的左側,秦殊以前聽衛蓬林講過,住在這一片的人都非富即貴。

衛蓬林之前有個女朋友就住在那裏,他每次去接她的時候,都要專門回爸媽家開上家裏最貴的車……秦殊和毓文當時一致覺得,“這種戀愛談得簡直神經病”。

這句原話是毓文說的。

同為“情場浪子”,毓文的戀愛對象們跨度很大,各不相同,其中有英俊的,有相貌普通的,有多才多藝的,也有寡言少語的……縱觀來看,好像沒有什麽統一的標準,照毓文的話說,“愛是一件憑感覺的事情”。

但衛蓬林的戀愛觀與毓文完全不同,他凡事追求鋪張、有排場,要求有麵子,而他的女朋友,一定要是漂亮的、“拿得出去的”。

對這種觀念,秦殊敬而遠之。

他想,如果哪天他談了戀愛,而對方以他能不能“拿得出去”為標準來考量他的話,他一定會非常難過,甚至會有些傷心。

將心比心,他覺得女孩子們肯定也不希望被這樣對待。

衛蓬林當時聽了他的言論,隻是很不在意地嗤笑了一聲,說他真是不食人間煙火。

秦殊記得自己當時挺生氣的,想辯解一番,但最後還是作罷……反正說了也是白說,講了也是白講。

秦殊第一次去上課的時候,剛到小區的門口就被門衛給攔下了,他給喬梓的媽媽打了通電話才得以進去。

門衛還讓他填了一張外來人員出入表,表格詳細到幾點進幾點出都要寫清楚,最後他留下了自己的電話。

一瞬間,秦殊以為自己穿越回了高中學校。

他們高中的門禁製度是極其嚴格的,比起這個小區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還有走讀卡、半走讀卡這樣的證明,對於住校生更是嚴格限製外出。

像秦殊這種住校的,隻有周五才能回家,周天晚自習前又必須要到校。

他剛上高中的時候,因為每周末才能回家一趟,奶奶平時周內很想他時就會給他打電話。秦殊能接電話的時候,一般都是下了晚自習回宿舍以後了。

習慣早睡的老人家,十點多給他打電話時的聲音聽起來卻精神得很。

“小殊啊!”

“哎,奶奶,你怎麽還不睡?”

“下午喝了點你三叔送來的茶,不太困。”奶奶笑嗬嗬道,“在學校怎麽樣?老師和同學們對你好嗎?交到新朋友了嗎?”

“你少喝點茶呀奶奶,你一喝茶就睡不著覺,怎麽總不聽……”秦殊覺得留下奶奶一個人在鄉下住真是太不放心了,“我在學校裏什麽都好,我本來想周三回去看你呢,但是老師不準假。”

“回來看我幹嘛呀,我什麽都好!”隔著聽筒,秦殊也能想象出奶奶笑吟吟的樣子,花白的頭發被一隻深綠色的發箍別起,臉上是一道道溫柔的溝壑,“你等周末再回來啊!哎呦,小殊,你看好學校就是不一樣,隻要好學校才管得這麽嚴呢……”

秦殊現在想來,奶奶當時也許並不是喝多了茶睡不著覺,隻是因為太想念他了,才寧可熬夜也要和他通個電話。

到了學生家後,秦殊和喬梓媽媽先是在客廳裏聊了一會兒,喬梓媽媽提出的事情都是毓文提前跟秦殊講過的,她看上去對秦殊挺滿意,聊完後就把兒子從房間裏叫了出來。

喬梓雖然才上初二,但身高已然竄到了一米八幾。

秦殊明明要比喬梓大十歲,兩人站在一起時,秦殊卻比他更像個小孩兒。

現在孩子營養可真好啊!

秦殊此刻的心情簡直像一顆檸檬。

喬梓的英語底子其實不算差,隻是因為語言環境的緣故,他的口語要相對弱一些。

秦殊給他做了幾個提前準備的測試,然後將自己定的教學計劃調整了下,就開始正式上課了。

上課過程中他能明顯地感覺到,喬梓這個孩子對英語學習實在沒啥積極性,秦殊問一句他才會答一句,有不懂的也不會主動提問。

在這樣一種狀態下,秦殊有時候真不知道他到底聽沒聽明白,隻能隔一會兒問他一下“能明白嗎”“我講清楚了嗎”,喬梓這才很敷衍地說一句:“明白。”

但要說什麽抵觸心理吧,倒也不至於。喬梓的脾氣並不差,他隻是單純的對學習沒興趣。

中間休息的時候,這孩子還特意跑出去洗了盤水果給秦殊,看得出來家教很好。

秦殊好言相勸,跟他強調了一番英語口語的重要性,然而喬梓的回答是:

“我反正是要出國的嘛,到時候在國外跟外國人練口語不好嗎?一年半載就會很熟練了。”

一時間,秦殊被他的話噎住了,甚至覺得很有道理。

對哦!所以喬梓媽媽是怎麽想的啊?

為什麽要在孩子出國前給他專門找個家教?

或許這是有錢人的想法?

但不管人家是怎麽想的,他都是拿了輔導費的,責任還是要盡到的。

休息時間結束,秦殊隻得繼續往下講,硬著頭皮終於熬完了這漫長的三個小時。

臨下課前,他還“有模有樣”地布置了幾項練習作業。喬梓媽媽要留他吃晚飯,秦殊實在不好意思,借口說和朋友有約才得以“脫身”。

從嘉行新苑走出來後,他心神俱疲,打心裏覺得這一下午比寫三首歌還累。

坐在回家的公交車上時,他腦中還在思索著,喬梓這小子會不會不做作業啊?他覺得這實在是太有可能了。

回頭得好好想一想辦法,把喬梓的學習積極性調動起來,至少,無論如何也得讓他配合自己的教學。

秦殊有些發愁地揉了揉太陽穴。

作者有話說:

副業有了,現在是小秦老師了。

(下章照例會非常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