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壽宴

三天後, 周六。

宋以霖和修辭回修家參加修尹振六十大壽的這天,陽光很好。

冬日和煦的暖陽帶著明媚,灑下淡淡的柔光, 在周遭鍍上一層淺金。

熱搜詞條反反複複,哪怕熱度降了下來,但仍掛在了榜單尾巴上, 吵得不可開交。

可這本就無解, 公司聯合工作室發出聲明,該解釋的也解釋了, 該做的也做了,再下場隻會讓水更渾。

就像修辭所說,他不可能拿宋以霖出來頂包,而對方很聰明, 目的性也很強,總能抓住一點,曲解並放大出來, 糾纏不休。

……

汽車開出江京市中心,環過市郊,駛向修氏大宅。

車內,宋以霖看了眼手機:“盛簡說最近有個品牌方找合作。”

修辭轉頭問道:“怎麽了?”

宋以霖若有所思:“有些不合理。”

按理說他現在處於全網風波中心, 不可能有這麽好的資源。

奇怪,事情的發展越來越不合理了……

修辭剛要接話。

叮——

手機在此時彈出消息通知。

宋以霖隨意掃了一眼,是自動推送的熱點。

標題是《三天未露麵,宋以霖畫作被曝抄襲?新晉流量再次翻車?》。

“《空靈》開機一周, 經過酒店事件後, 宋以霖再無任何消息, 今日有網友在宋以霖祈瑞商稿係列中發現, 宋以霖有一幅畫與CT網站上的某部作品構圖和畫風類似,雷同處超過五處,並且網站作品發表在先,宋以霖涉嫌抄襲……”

【不是吧?我去?內娛現在瓜這麽多?還有不翻車的明星嗎?】

【啊啊啊不可能吧?宋以霖的畫絕絕子,沒必要去抄!別捕風捉影……[無語]】

【救命!難怪宋以霖突然被曝天才畫手,原來是抄的???】

【真的有人信嗎?宋以霖一出事,就這麽多營銷號來轉發,感覺有人刻意在黑?】

【但是你們看對比,筆觸和構圖真的相似,而且人家發的時間還早,宋以霖這次不會真的翻車了吧?】

【別洗了,宋糊咖死性不改,畫就是抄唄,資源就是仗著修辭唄,廢物而已[流汗黃豆]】

【???啊啊啊!別啊!!!】

牆倒眾人推,出了這些事,不管是當初在娛樂圈不滿宋以霖的人,還是在繪圈嫉妒他的人,現在都跳了出來。

他們從微乎其微的細節方麵入手,無孔不入,隻要發現一點端倪,便放大讓其成為宋以霖是“罪人”的佐證。

然後把所有空穴來風、過度解讀的細節匯總在一起,向大眾高呼,那便是宋以霖罪不可赦的證據。

宋以霖淡淡一瞥,微微皺了皺眉,抬手劃掉。

[消息已清空]

……

進入修家大宅,處處布置裝點得十分隆重。

老爺子傳統觀念,不喜到酒店,於是就在修家別墅內風風光光地操辦。

紅毯從屋外一直延伸到主屋門口,偌大的修家庭院裏,到處都是往來的賓客和穿梭其中的服務生,觥籌交錯,談笑聲傳來。

尤其到了主屋門口,那種金碧輝煌的豪門之感撲麵而來,水晶燈熠熠生輝,一旁鎏金交織成“壽”字的裝飾物引人注目,璀璨亮眼的玻璃杯裝滿紅酒堆疊在一起。

主廳裏坐滿了人,全是修家或者與修家親近的長輩們,大家相互奉承著修老爺子,修尹振笑得眼角都擠在一起,一副其樂融融之景。

而一旁,鄭玉蘭穿著身玫紅色外套,打扮雍容華貴,以修家女主人的姿態,招呼著來往的賓客。

下車後,修辭牽著宋以霖的手,沒有在外過多停留,直接進了主廳。

兩人手裏都提著不少禮物,畢竟不管如何,修辭是長子,表麵功夫還是要做到位。

進屋走到修尹振麵前,修辭和宋以霖停下,原本交談的眾人也都不再說話,將目光放在兩人身上。

修辭神情淡然,開口道:“父親,生日快樂,祝您長命百歲。”

宋以霖跟著修辭的節奏,也遞上禮物,乖巧開口:“修叔叔,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修尹振眯著眼看著二人,沒有什麽情緒,喉嚨發出一個音節:“嗯。”

他早就習慣修辭送的生日禮物,每年例行,沒有摻雜過多的感情,公事公辦又不失分寸,不過今天是六十大壽,禮物便比以往貴重些罷了。

修尹振隻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擺了擺手叫管家拿著。

鄭玉蘭笑了笑,招呼著:“小辭來了,來來來坐吧,快坐。”

她撐起了一副女主人該有的模樣,畢竟今天在場這麽多人,哪怕她心裏對修辭和宋以霖再膈應,表麵也得表現出大方熱情的模樣。

修辭沒有過多理會鄭玉蘭,在另一邊坐下,宋以霖坐在身旁。

修尹振盯了一眼,看見修辭還握著宋以霖的手,臉上有些不悅。

此事揭過去,親戚又開始交談起來——

“難得見到修辭回來啊……”

“是啊,好久都沒有見到小辭了,現在發展得不錯嘛。”

“喲,這就是宋以霖呀,看起來比電視上俊……”

……

修舒坐在一旁輪椅上,聽到這些話不屑一顧,眼底陰鬱。

上次蘇南捅的傷口,到現在還沒好全,他每天隻能靠輪椅移動,根本不能做什麽大動作。

並且當初他咬牙切齒,發誓把蘇南送進去判幾年,結果被告知蘇南鑒定出精神病,不會承擔刑事責任。

原本自信滿滿想謀取股份,最後一分沒得到,還被人捅一刀,修舒成為整個江京富二代圈子裏麵的笑話。

要不是宋以霖和修辭揭露,蘇南明明可以繼承宋家,他修舒也能分得股份。

修舒滿臉嘲諷,饒有興致地開口:“喲,這不就是大網紅嘛,最近在網上挺火的嘛……”

一旁有人問道——

“什麽事啊?說來聽聽,果然人老了,就是比不上年輕人會上網,什麽都知道得及時。”

“就是,看看小辭帶來的小男朋友怎麽樣,我當時還聽說是什麽涅什麽的人氣之星嘛……”

“人家那個節目叫涅槃,還挺火的……”

眾人這話正合修舒的意,他笑了笑:“還能有什麽,宋以霖和大哥一起在酒店被人拍下來,還上了熱搜,今天咱們的大畫家的畫,也被人指出和某某某相像,大哥眼光真好啊~”

修舒這段話說得百轉千回,尤其是最後幾個字“大哥眼光真好啊~”,硬生生地被他說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反正今天是修尹振生日,親戚朋友都在場,他料修辭也不敢把他怎樣。

方才問話的眾人,聽到修舒的回答,都有些尷尬,他們不經常上網,所以也就不知道網上發生了什麽。

本以為是什麽好事,想著還能給老爺子奉承幾句兒媳不錯,結果修舒這樣一說,大夥隻能尷尬地笑了笑。

誰知道修舒會在這樣的日子,說出這些話。

修尹振坐在主座上,臉色愈發陰沉,但見這麽多人在場隻能暗自忍下。

修辭沒有情緒,他望向修舒開口道:“看來二弟的傷好全了,說話這麽中氣十足。”

修舒對上寒潭般的眼眸,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他心虛地笑了笑,“大哥怎麽能這麽說呢,不過就是向長輩分享一點網上熱點而已,對吧…… ”

宋以霖輕描淡寫:“熱點麽?不知前幾天網上蘇南傷人的熱點,是被誰壓下去的?看來蘇南也不過如此嘛……”

這事被再次提起,修舒有些窘迫,他緊緊盯著宋以霖,很想當眾嘲弄,但看到一旁的修辭後,也隻能咬牙忍住。

這時,鄭玉蘭那邊的親戚早就聽說修辭和宋以霖的事情,見現在情況心中不滿,憤憤不平地開口:“修老爺子,修舒也是修家少爺,宋以霖網上的是事實吧,憑什麽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能對修舒說出那樣的話……”

有人附和道:“就是,宋以霖也配?修舒可是修家的少爺!”

站隊修舒的都是鄭玉蘭那邊的親戚,沒什麽見識,仗著鄭玉蘭是修家夫人,說話也口無遮攔。

修辭淡淡挑眉,反問道:“怎麽?鄭家想摻和修家的事?”

鄭玉蘭自知理虧,拉著自家大哥,壓低聲音:“你少說點。”

鄭虎粗聲大氣開口道:“怎麽了,還不讓說?你也是修家的夫人,幹嘛對一個外人低三下四……”

修尹振眉頭一皺,冷哼了一聲:“咳咳咳——夠了……”

旁邊有人開始打圓場——

“哎呀,都少說點,一家人聚在一起該高高興興的。”

“就是,哎,馬上到中午了,來來來都入座吧……”

臨近中午,大家也不再糾結,轉移話題,陸陸續續入座,氣氛恢複如常。

倒是修舒路過宋以霖時,滿眼戾氣與不屑。

……

今天的壽宴是專門請的江京有名的高端廚師團隊到家烹飪,此時距離上菜還有一會兒,修尹振和鄭玉蘭到廳外與賓客交談。

大家無聊,也都拿出手機隨意刷著。

而網上,關於宋以霖的消息已經鋪天蓋地。

前幾天的酒店事件沒完,今天又冒出畫作抄襲,營銷號添油加醋,扒出證據,不論是娛樂圈還是繪圈,都讓宋以霖退無可退。

黑粉對家猖狂,公司和工作室的聲明,在此時顯得微乎其微。

於是那些不明真相的網友和路人,終於被網上鋪天蓋地的信息洗腦,相信了所謂的證據流言:宋以霖人設翻車,身份不明的假少爺,對修辭早有預謀,耍大牌拖累劇組,畫作抄襲,曾經的廢物糊咖……

【哦豁,終於翻車了,笑死,曾經就說過糊咖就是糊咖,洗不白的!】

【耍大牌拖累劇組,畫作抄襲,快分了吧,修影帝攤上宋以霖也是遇人不淑啊~[尬笑]】

【yue~曾經被蘇南惡心到,現在宋以霖又出事,對娛樂圈徹底失望了……】

【呃……能不能不要尬黑,聽風就是雨,證據確鑿了嗎?空口胡說真的很無語……】

【身份不明不白還想靠上修影帝,宋以霖真的是野心家啊!快退出《空靈》吧!】

【就是,宋以霖什麽身份啊,曾經的廢物,修影帝總歸還是要門當戶對,要有自知之明吧?CP粉趁現在快跑!】

【我不管,宋以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黑粉別沾邊![退!退!退!]】

……

前幾個月宋以霖給人的驚喜太多,現在翻車,還是有許多人不相信,評論區各種辯解對罵回擊,網絡上亂成了一鍋粥。

爭議之下便是熱度,大家齊心協力,再次把宋以霖送上熱搜。

於是,此時壽宴上正在刷手機的眾人,都收到了微博自定義推送的午間熱點。

點進推送,第一條看到的,便是宋以霖畫作抄襲對比調色盤,還有以前的各種“黑料”。

在場的要麽是世家出身,要麽家境不錯,所以看到抄襲,第一反應都是嗤之以鼻,大家有意無意瞥向宋以霖,竊竊私語。

而宋以霖和修辭此時還在談論《空靈》劇本,絲毫不知道網上的驚濤駭浪。

修尹振與鄭玉蘭回到主桌時,有人有意無意地讓他注意到網上那些熱搜和評論,事情發酵上升,修尹振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情緒。

宴會開始,服務生流水似地上菜,賓客觥籌交錯,氣氛達到頂點。

主桌這邊,修尹振淡淡一瞥,語氣微啞:“傷風敗俗。”

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得清,大家心裏當然明白,修老爺子指的是什麽,都不敢多說什麽,隻能動筷,轉移話題,將壽宴的氣氛維持下去。

宋以霖當然也聽見了那句話,他愣了一瞬,望向修尹振,神情冷了下來。

一隻手撫上肩膀,將宋以霖的安全感拉回。

修辭眼底一沉,見不得他受委屈,柔聲道:“別怕,我在。”

不過現在的場麵,修辭也不想拂了壽宴的氣氛,後麵有事要辦,於是隻得壓著氣。

修辭抬手將一旁的紅酒拿開,叫服務員換了杯橙汁過來。

早就知道修老爺子對宋以霖不滿,修舒見到這一幕,開口道:“大哥和嫂子還真是恩愛啊……”

修辭挑眉,沒有情緒,問道:“修舒,你何時在銷售部待過?”

修舒不明所以,遲疑了一秒:“怎、怎麽了?”

修辭勾了勾嘴角,帶著一絲嘲諷開口:“嘴又碎話又多,公司有你這樣的人才,銷量一定很好吧?”

修舒一時啞口無言:“你——”

鄭玉蘭大哥鄭虎見狀指著筷子,粗聲開口:“修辭,雖然我沒什麽見識,但是在名分上你還算是我的外甥,你看看你找的這是什麽人啊,網上的名聲嘖嘖嘖,還有,怎麽能和你弟弟這樣說話的,玉蘭,別拉我——”

鄭玉蘭看著自己大哥口無遮攔,仗著她的身份,以長輩的姿態對修辭說三道四,攔也攔不住,她心裏焦灼。

修辭可不是能惹的主啊!搞不好修舒都要受到牽連!

修辭神色以可見地速度,陰沉了下來,開口冷得滲人,“你豈止是沒見識,沾親帶故方麵看來也不太熟悉,外甥?弟弟?你別多想,修家的親家從來隻有盛家一脈罷了。”

修辭說最後幾個字時,聲音拔高,帶著無可置疑的氣勢,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底下開始有人窸窸窣窣的低聲談論——

“早就聽說修老爺子的原配是盛驚夢,沒想到過來這麽多年,鄭玉蘭還沒得到認可啊……”

“聽說修舒是私生子,唉,不過網上鬧得沸沸揚揚,宋以霖現在這個樣子,一塌糊塗也不太行。”

“吵吵嚷嚷的,這頓飯還吃不安生了,修舒太沒眼力見了。”

……

鄭虎被羞辱,臉上難看準備發作,卻被修尹振打斷,“夠了,還有完沒完——”

還未說完,一旁管家急急忙忙上前,“老、老爺……”

修尹振微微皺眉:“慌慌忙忙成何體統?什麽事?”

管家遞上賀帖:“門口來了不少人,說是前來給您慶生,但沒有預約……”

修尹振接過賀帖:“誰啊?”

他打開精致的燙金帖子,眯起眼睛,卻在看到落款時,突然不鎮定了。

江北沈家。

江北沈家為什麽會來?!

修尹振起身,向外張望,語氣略微激動,“到門口了?快、快去請進來!”

壽星起身,在場的也都坐不住了,跟著修尹振向外走去。

修家大宅門大開,沈家的保鏢和隨從如燕翅排開,一直延伸到主廳。

一群人簇擁著一位神采奕奕須發皆白的老人,但見他神情儒雅又不失威嚴,舉手投足間透著大家雍容風範,被人前呼後擁,穿過修家大宅,引人矚目。

一看就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外廳的賓客見到這一幕,引起一片**——

“這、這我沒看錯吧?這是沈老???”

“江北沈家低調幾十年,竟然還能再見到沈老太爺!”

“沈老難得出山,竟然來江京了?看來修家不可小覷啊……”

“唉,幾十年前,沈老先生一人定江京江北格局,可是祖父那一輩,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人物啊……”

……

修尹振和眾人在門口迎了上來。

要說沈老,那可是和修尹振父親一輩的人物,當年江京與江北,誰人不知沈家與盛家兩家勢力,百年名門望族,商賈清流,不容小覷。

要不是後麵沈家在江北低調拓展,盛家涉足外貿轉移外省,哪還有如今江京周、修、宋等幾家壯大?

修尹振帶著笑意,恭敬將人請進去:“沈叔,多年不見,您怎麽來了,快坐快坐。”

要說修家與沈家的聯係,完全依賴於修辭母親盛驚夢的盛家,盛驚夢死後,這聯係便漸漸斷開了。

如今修尹振壽宴沈家人能來,實屬給足了修家麵子。

沈老年近八十,精神矍鑠,他透著一股君臨天下的威嚴之意,毫不推脫地坐在了正廳的最前麵,而身後還跟著兩位少爺。

沈老聲音蒼老又有威嚴:“多年不見,說起來你與驚夢也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今天你做壽,代表盛家和沈家給姑爺送幾樣禮物。”

修尹振有些惶恐:“不敢當不敢當,沈叔你這話不是折煞我嗎?”

鄭玉蘭在一旁,端著茶小心翼翼奉上,沈老瞥了一眼,“你就是鄭玉蘭?”

鄭玉蘭當然知道沈老的地位,恭敬地笑了笑,“是。”

沈老臉上沒有情緒,一旁的隨從卻會意,上前將茶水端走。

鄭玉蘭尷尬:“誒、這——”

沈老淡然,出口直截了當:“算不上宗婦,何必上前呢?盛家兒女,詩禮傳家,那種連祠堂都進不了的,不必出來丟人現眼。”

修辭牽著宋以霖站在一旁,聽到這話時,他心裏湧出一絲暢快。

宗婦,宗子正妻,也就是一個家族中嫡長子正妻。

古時女人不得進祠堂,唯有宗婦可以,而繼室續弦算不得宗婦,也就進不了祠堂。

隨著時代發展,那些封建糟粕早已廢掉,沈家也沒有這個說法,今天沈老搬出這“陳舊”的一套來,便是明著刺鄭玉蘭的。

“不算宗婦”,暗示說她是續弦,當年借著盛驚夢懷孕,與修尹振苟且,產子修舒上位。

“盛家兒女,詩禮傳家”,盛家兒女名門望族,當然做不出那樣的事,隻有鄭玉蘭會如此,知三當三,無可辯解,也就“丟人現眼”,不僅是鄭玉蘭,連帶著把修尹振一起點撥了。

不愧是大家出身,看似句句陳腐,實則暗藏玄機,沈老這話說得十分有水平。

連宋以霖都不禁讚歎,還好他了解修家格局,放在外人眼裏,還真聽不出這話中的曲折。

修尹振將鄭玉蘭拉下,尷尬賠笑道:“賤內不懂,沈叔您多多包涵。”

沈老沒有開口,眼神示意一旁,然後向修尹振說道:“這次來,給你送三樣禮物——”

“這其一,便是明青花,曆經百年,品相良好,也望修家如此。”

一位西裝革履的保鏢上前,戴著白手套訓練有素,小心翼翼打開手中的箱子。

隨著紅布揭開,在場眾人屏住呼吸,玻璃罩內,一件青花瓷展現在眾人眼前——

大家呼吸一滯。

如果沒猜錯,這件便是在F國拍賣會上,赫赫有名拍出360萬歐元的青花瓷瓶,明朝永樂年間青花瓷梅瓶,時代風格特征明顯,類似物件罕見,約合2756萬RMB的天價!

這還隻是沈家賀壽之禮其一!

不僅修尹振愣住在場眾人震驚,就連一旁的宋以霖和修辭看到這裏,也不禁意外。

到底什麽,值得沈家如此?

稍作展示後,保鏢一絲不苟地將藏品收好,遞給一旁的修家管事。

修尹振不解:“沈叔,這……”

沈老擺手,看著修辭,繼續說道:“這其二嘛,小辭,你過來——”

修辭和宋以霖對視一眼,鬆開手上前:“沈爺爺?”

修辭母親盛驚夢不僅是沈家夫人閨中好友,更與沈老有著千絲萬縷聯係。

修辭這樣稱呼沒有錯。

沈老望著修辭,一臉讚許:“後生可畏,驚夢當年的苦沒有白受,替你爸打開——”

今天事發突然,現在外圍眾人都踮起腳尖張望著,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期待事情發展。

隨從奉上一個木盒,修辭接過打開,古樸木盒內,靜靜躺著一枚玉雕的同心結。

玉質溫潤細膩,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價值不菲。

修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這……”

玉雕同心結。

兩結相連,永結同心,一般是愛情的象征。

難道……當年的事?

修辭皺了皺眉頭,剛要張口,修尹振卻搶先問道:“沈叔,您這意思是……履行婚約?”

沈老點了點頭,淡淡開口:“沒錯,當年驚夢與我兒媳定下的聯姻,如今也該有結果了。”

宋以霖眉心一跳。

修辭強硬打斷,聲音冰涼:“不行,當年之事多年無果,為何今日提起!”

是啊,時隔二十多年,為何現在才提起?

江北沈家低調,對子女信息嚴格保密,修辭隻知沈家有二子,其他全然不知。

他現在有宋以霖,如今要他和沈家世家聯姻,是絕對不可能的!

沈老從懷中拿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這便是第三件禮物,當年定親玉佩,另一半在修家吧,剛好能合二為一……”

修辭看著花紋,有些煩悶:“是又如何?”

沈老眉眼舒展,望向一旁的修辭和宋以霖,音調拔高,語氣是不同尋常的隨和——

“那就不錯,因為我此次前來,不僅是為了當年聯姻,更重要的,便是認回沈家二公子。”

???

作者有話要說:

沈家:你指腹為婚,世家聯姻。

修辭:封建陋習,世家糟粕,不行!

沈家:你母親定下的,還有信物……

修辭:不!我不同意!

沈家:他是——

修辭打斷:不管是誰,我都不要!(隻想和老婆貼貼.jpg)

沈家:……我知道你急,可你先別急

後來——

修辭苦笑:……啊,當時的我真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