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氛圍
這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涅槃》節目組也被迫發聲明解釋情況。
好在宋以霖在病房裏過得十分舒服，如今沒有整天錄製綜藝的疲憊，也沒有各種通告的打擾，他索性直接無視網絡上的消息，好好靜下心來，終於有時間再琢磨提升一下畫技。
上次接的大品牌的商稿還沒畫完，宋以霖也緊趕慢趕的趕出來，隻待細化和提升一下完成度便可以交稿。
“老板，你在窗邊上幹什麽？”助理邱言推開病房門向宋以霖說道。
埋頭畫了一上午的畫，宋以霖此時靠在病房窗邊向外望去，有些疲憊且充實，遠處的望風山隻有隱隱約約的一點點輪廓，中午陽光正好，想必涅槃直播現在還在繼續進行。
邱言給他送了午飯後，又趕回工作室處理通告。
雖說如今宋以霖粉絲和形象都有顯著提升，但網絡上仍有各種黑料，再加上原主留給大眾的刻板印象，走的依舊是黑紅參半之路。
宋以霖在心底也準備開始為自己考慮往後之路。
桌上的飯菜香氣撲鼻，是邱言親自打包過來的，都很合宋以霖的胃口。宋以霖開始慢慢吃，順便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微信置頂依舊是小迷弟的消息欄，不過現下備注已經從“X”改為“許”。
因為最近這兩天頻繁聊天，宋以霖知道對方姓許，叫許逸。而至於自己的真實名字與身份嘛，宋以霖暫時還不想掉馬，於是也給自己編了個名字，敷衍過去。
圖片發了過去，宋以霖忍不住往下滑動屏幕，看著這些天這麽多聊天記錄，有些失笑，原來他們兩個已經認識這麽久了，難怪有那麽一瞬間有種互相很熟的感覺。
宋以霖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收回自己的思緒，像剛才所想那樣從未發生過。
他單手拿著手機，用大拇指打著字。
【吃飯了】
【動畫表情.gif】
切出聊天框，宋以霖就關掉手機，沒有再看消息。
仿佛對麵回什麽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個他可以分享日常的地方，並且對方也會給他的分享生活，並且無論什麽時候，隻要有時間，他們都能有話題聊起。
隻不過，宋以霖能明顯感受到，最近小迷弟對他好像拘謹起來，是他說不上來的變化。
之後這兩天，宋以霖徹底閑了下來，白天畫一畫商稿，練一練手感，分享一下日常，再有事沒事和小迷弟聊聊天。
身上的擦傷也慢慢結痂脫落，在皮膚上留下一點點粉灰色的痕跡，仿佛無聲訴說著曾經的傷痛。
《涅槃》第二期已經接近尾聲，宋以霖身上的傷已經大致恢複得差不多，準備出院。涅槃結尾閉幕他還是要參加的，地點設在景莊基地，節目組已經派車過來接他和邱言。
網絡上有關節目的熱搜詞條此起彼落，宋以霖和邱言收拾著行李，一邊聽邱言講述他養傷這幾天涅槃藝人的八卦新聞。
“你是說方趣發了道歉信？”宋以霖問道。
他有些意外，方趣他是見過的，挺乖巧懂事的一孩子，才19歲，看起來人畜無害，怎麽會做這種事。
“是啊，他的確承認私自用提詞器了，老板你還記得當時接龍直播突然中斷吧，聽說就是發現因為露餡了……”
“沒想到還是蘇南這一組的，方趣本來馬上就要苟出去了，沒想到出了這個事情，現在黑榜積分猛增，看來第三期老板你可能會碰上……”
邱言滿臉八卦的講述著，但宋以霖卻隱隱覺得事情並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
——
黑色轎車在路上行駛著，修辭坐在後排有些漫不經心，片刻，他撥通手機上停留許久的電話號碼——
“喂，周哥。”
“喲？修大影帝，怎的？今兒有空給我打電話……”對方熱情已經將兩人的關係昭然。
修辭還來不及回答，便聽見電話那頭繼續說道：“有啥事兒啊？你上次拍得代言照片我看了，真的很不錯，咱們品牌中秋慶典已經在準備，我看了你可沒通告，到時候叫你出來喝酒，你可不許再用沒時間來堵我……”
對麵不是別人，正是修辭的童年好友周世禮，雙方父母深交，兩人關係不錯。並且周世禮也是這次修辭中秋月餅代言品牌祈瑞的總裁。
“看時間吧，上次給你推薦的畫手，實在……”修辭說出此次打電話的正事。
那時見大佬掛出合作，恰好他接下中秋代言的通告，於是想著順水推舟將大佬介紹給周世禮的品牌，畢竟人家能力擺在那裏。
合作一切順利，可是啊可是，修辭千算萬算還是沒算到，他粉了這麽久，幾乎每天聊天的大佬竟然是宋以霖。
而宋以霖如今受傷，雖然聽說快出院，但是傷的是手，想必修辭給他接下的這個商稿進度恐怕是完不成了。
“給你添麻煩了，如果後續造成的損失算我這裏……”
“嗯？那個畫手啊，對哈，我還沒謝謝你，昨天策劃已經給我看了大致草稿和構思，真的太棒了！”
“修辭，你可真是，從哪裏給我找來這麽寶藏的畫手，我覺得這次中秋，咱肯定會賣爆！”
對麵周世禮語氣有些激動，反倒是修辭開始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按時交稿了？”修辭問道。
商稿不論是完成度還是精細度都比普通稿子要求更高，經常混繪圈的修辭是知道這一點的。而宋以霖前期一直在涅槃，後麵又受傷住院，怎麽會有時間完成？想來定是整天趕進度。
可是，他認識的宋以霖會是這麽努力優秀的人？修辭有些懷疑。
“是啊，昨天就交了，隻不過有一點細節，改一改就好了，怎麽了？你不會……”
“哦，那就好，那先這樣，你忙，不打擾你了。”
“誒，喝酒的事……嘟嘟嘟……”
修辭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意放在後座一旁，表情有些放鬆，有有些複雜。
夏成看了一眼後視鏡，見他忙完，開口問道：“那老板，接人的事我們還去嗎？”
“去。”隻有一字，沒有感情。
這邊，宋以霖和邱言兩人在醫院門口等著節目組的車，“怎麽還沒來？”
邱言也放下手中的行李，看了看手機：“現下馬上快到中秋了，這邊靠近望風山，很多人就提前外出堵車了，老板再等等吧……”
話音剛落，一輛轎車停在兩人麵前。
車窗搖下的瞬間，宋以霖驟然一愣，整個人怔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夏成坐在駕駛座上伸出頭，笑容親和開口道：“宋老師上車吧，現在節目組那邊的車堵上了趕不過來，再晚點涅槃直播時間就來不及，剛好咱家老板也是過去，順路來接你們……”
這樣的安排是在宋以霖的意料之外，他瞥見後排的修辭，嘴角一僵。
然而轉頭邱言已放好行李，打開後門示意他上車，宋以霖咬了咬唇，低頭上了車，左手的傷還未好全，使不上力，他格外小心。
黑色轎車啟動，車內香水很好聞，前調是薄荷苦艾草的清苦冷冽的氣息，而後調在前調的加持下木質氣息若隱若現，有一種隱隱約約剝離感，好聞的味道讓宋以霖稍微放鬆一些。
“修影帝，你好。”宋以霖禮貌打了聲招呼。
修辭看向他點了點頭，似是回應，轉而開口：“手好一點了嗎？”
這句話一開口，倒是讓宋以霖有些受寵若。不過也難怪修辭會問，宋以霖左手包紮固定還未拆，看起來傷勢很嚴重還未好的樣子。
他眨了眨眼睛，認真回答道：“好多了，估計這兩天就能拆……”
可宋以霖心中還是提醒自己小心說話，畢竟眼前之人可是自己穿書過來的劇情男主。要是按照原來的劇情，宋以霖不知道已經當成炮灰死了多少次。
之後無人說話，汽車平穩行駛，車內氣氛繚繞著些許尷尬，夏成為了趕時間，選擇了一條車少偏僻的道路。
“老板，宋老師，後麵上高速，把安全帶係上。”夏成開著車，頭也不回得說道。
宋以霖放下手機，開始有些為難，現下他左手還包紮著，根本不能動，而安全帶剛好在他右肩上方，這導致他單獨用右手去係安全帶十分不方便。
偏偏安全帶拉出一點長度後還卡住了。
“呃……”宋以霖稍微一用力，左手就開始刺痛，像一根鋼針紮進肉裏。
他挪了挪將自己的身體坐直，手上攥著安全帶冰涼的扣片，有些慌亂。
旁邊就是大影帝修辭，察覺到對方視線似乎落在自己身上，宋以霖恨不得現下找個縫鑽進去，不禁感慨：這是什麽社死瞬間。
而這時旁邊的男人開始向他靠近，這一瞬間讓宋以霖無所適從，滿腦子隻有詭異兩個字。
修辭到離宋以霖不遠的位置停住，伸出一隻手從宋以霖手中拿過安全帶的插扣。細膩修長的手從宋以霖眼前環過，隻見修辭稍微放鬆收了一下安全帶，再一拉——哢。
這一切不過短短幾秒，卻在慌亂和社死的宋以霖眼中十分漫長。尤其是修辭收手時西裝袖口掃過宋以霖皮膚，那觸感一片冰涼，提醒著這是現實。
“怎麽了？”修辭微微皺著眉頭看著宋以霖。
宋以霖才收回目光，察覺自己現在的眼神很冒犯，收回目光：“哦，沒什麽，謝謝……”
宋以霖不再說話，垂眼睫毛一顫，他平時容貌本就幹淨清透，英氣十足，如今受傷在醫院這些天整個人多了冷燥，碎發在他眼尾不經意一撩，窗外的日光將他臉部輪廓勾勒地更加清晰。
真的不是一個人？
從說話、神態、語氣還是技能完全不一樣，修辭終於推翻了自己以前無數次想象，得出最後的結論：眼前的宋以霖完完全全是變了一個人，曾經那個對他糾纏不休的宋以霖不見了，剩下的隻有隱藏在這個在麵皮下的另一個靈魂。
修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