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為期三天的運動會終於結束。
在八班同學的不懈努力下, 終於獲得倒數第三的好名次，力壓倒數第二的一班。
這幾天張梁腦子裏一根弦繃著都快斷了，特別是在夏劍和季北接連受傷後, 恨不得立刻就把郝時拉出來當麵謝罪。
下午天氣陰的比上午更厲害了, 風刮在臉上生疼。
蘇南絮一下午都窩在教室裏睡覺，原本還在做老李剛發下來的物理試卷，做到一半, 喝了藥，之後就困得不行。
原本隻是想趴一會, 但看著季北認真刷題的側臉，竟迷迷糊糊睡著了。
直到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才把他吵醒。
“剛剛我問過老李了，各科課代表找老師要一下周末作業, 值日生留下來打掃衛生, 剩下的就可以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注意安全啊。”張梁一邊傳達李海峰的話，一邊飛快收拾書包。
夏劍在一旁打趣，“這麽著急？該不會是去見女朋友吧？”
“你還真說對了。”張梁朝他拋了個媚眼，把夏劍給肉麻得不輕。
夏劍的腦袋上還貼著繃帶，不過臉色已經好多了，還能蹦能跳，估計傷口也不太嚴重。
他扒著張梁的肩膀, “梁子，難得放學這麽早, 我們去網吧打會遊戲唄。”
“你？”張梁睨了他一眼, “我沒聽錯吧？你一個上廁所都要拿著單詞書的, 竟然會去網吧打遊戲？”
夏劍指了指腦袋上的傷, “現在不適合任何過度用腦的活動。”
張梁有一秒鍾的猶豫，但最後他還是拒絕了，“小賤賤啊，像哥這種有女朋友的人，跟你們單身狗是不一樣的，你還是找別人吧。”
夏劍罵了一句重色輕友後就去問別人了。
張梁飛快收拾好東西，臨走前還特意走到蘇南絮身邊，壓低聲音說：“囝仔，東西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回頭發給你，你注意點，千萬別被北哥看見，就算看見了，也不能說是我給你的。”
蘇南絮看著就坐在他旁邊的季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大哥，你再說大點聲，老李和主任都能聽見了。”
張梁尷尬地咳了一聲，他天生嗓門大，確實不知道怎麽講悄悄話。
好在季北隻是睨了他一眼，什麽都沒問。
張梁怕露餡，給了蘇南絮一個眼神後就從教室後門溜了。
回家的路上，蘇南絮第無數次看向沉默的季北，到最後終於忍不住了，“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
季北頓了下，“好奇。”
“那你怎麽不問張梁到底給我什麽了？”
“你不是想要給我驚喜？”
“我特麽——”蘇南絮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再說話的時候，聲音也變小了許多，“我什麽時候說過要給你驚喜了。”
眼神四處亂瞟，下意識摸了鼻尖，很明顯的撒謊心虛的表現。
回到家，蘇南絮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迫不及待打開張梁給他發的文件。
【熱戀中的情侶必須記得的增進感情的注意事項！！！】
“三個感歎號？這麽嚴重麽？”
蘇南絮從第一條往下看，“請時刻記住，誇獎和稱讚會令你的另一半感到心情愉悅。”
誇他？
這個好辦啊。
學校論壇裏隨便翻一個貼子就是季北的小迷妹們對他的各種彩虹屁。
蘇南絮找了一篇點讚收藏量很高的點進去。
【你那深邃的雙眸，猶如一望無際的大海，□□的鼻梁如同陡峭的山峰，你的笑，讓我冰凍了十八年的心瞬間融化，你的一眼，就讓我瞬間沉淪……】
“……”
這些話他要是真對季北說出來，不是他被惡心死就是自己被惡心死。
不靠譜。
蘇南絮退出論壇，手機往旁邊一扔，趴在桌子上深深歎了口氣。
原本以為學習是這個世界上最困難的事，沒想到，比它困難的東西要多多了。
原著裏柚子和厲垣是怎麽談戀愛的來著？
蘇南絮想了會，突然發現他已經完全不記得小說內容了，就好像，那本書才是他的一個夢，他也逐漸有點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了……
然而，這種想法在餘光瞥見一張滿分試卷，和旁邊的一張9分試卷時，頓時打消了。
算了，這還是能分得清的。
“學習不行，談戀愛要是還不行的話那豈不是會很丟臉？”
這種想法頓時激起了蘇南絮的好勝心，打開電腦開始搜索各種戀愛攻略，光有張梁的那一份還不夠，得多找幾個做橫向比較。
在搜索引擎上打上“戀愛攻略”四個字，沒想到前麵幾個都是各種婚戀網站的廣告。
到底還有沒有人管管他們啊！
往下翻了幾頁才找到一個正經回答。
“注重自己的儀容外表，這個看起來有點靠譜。”
蘇南絮從椅子上爬起來，走到鏡子前，撥弄一下額前的碎發，少年既不像阮柚那般美的令人驚心動魄，也不像季北俊美得猶如最完美的雕塑，但他身上那份獨屬於他的青澀，卻讓某些人迷戀、沉淪。
隻是他自己卻並沒有意識到。
鏡子裏的這幅樣貌越來越像他原本的長相，要說不滿意，他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和季北在一起……
蘇南絮忽然對著鏡子做了一個極為浮誇的“搔首弄姿”的動作。
嗯，也還行嘛。
“囝仔，待會我們——”
季北的聲音戛然而止。
蘇南絮身子僵在原地，他機械地轉頭看向門口的人。
下一瞬，他像是受到了驚嚇，一下衝過去關上門，“你怎麽不敲門！”
季北看著麵前緊閉的房門，腦海中想的卻是剛剛看到的畫麵。
鏡子前的少年，因著浮誇的動作，原本寬大的領口從一側掉落，露出大半邊白到發光的肩膀，少年麵色潮紅，眼神卻又像是在毫無感情地打量一件商品。
季北呼吸粗重了幾分。
他喑啞著嗓音，“你看下手機，叔叔應該給你發消息了。”
蘇南絮靠在門後，因為羞恥從脖子紅到耳根，直到聽見季北離開的腳步聲，他才鬆了口氣。
臥槽！
他剛剛在幹什麽？！
季北不會以為他是個變態吧？
蘇南絮緩了好一會，尷尬到一直摳地的腳趾才鬆開。
放在桌上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他才想起剛剛季北說的話。
走過去拿起來，滑開屏幕，確實是蘇紹軍給他發的消息。
【寶貝，我今天從香港回來了，跟你季叔叔一起回來的，你季叔叔盛情邀請我們到他家做客，你收拾一下，六點我來接你跟小季。】
【寶貝？你怎麽不回爹地消息？】
蘇南絮看著滿屏的“寶貝”，被膩的不行，這老頭又從哪學來這麽多油膩的稱呼。
不過，去季北家吃飯……
要是之前，他肯定毫不猶豫答應，但現在，他跟季北挑明了關係，見他家人，總覺得有些心虛。
可不去的話，以季北的性子，估計他也不會回去。
蘇南絮還是抱著一絲僥幸心理，隻要多注意點，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他回了一個“好”，而後打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沒人，浴室卻傳來水聲。
蘇南絮有些疑惑，剛回來的時候不是洗過一次嗎？
他走過去，敲了下門，“季北，你在洗澡嗎？”
裏麵的人頓了下才回複一聲“嗯”。
許是隔了一道門，再加上水聲，聽著聲音有些奇怪。
蘇南絮沒太在意，畢竟剛剛的場麵已經尷尬到讓他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季北了，現在最好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過了這陣尷尬再說。
“那個，我爸說六點出門。”
“好，知道了。”
蘇南絮回到房間，換件衣服，跟張梁插科打諢幾句後，季北敲了門，“我好了，可以進來嗎？”
這次倒是敲門了，但蘇南絮卻又覺得太過禮貌而顯得生疏。
一秒後，蘇南絮拍了下自己的臉，很有自知之明，“行了啊你，別一天到晚事這麽多。”
現在才剛過五點，離蘇紹軍過來還有一個小時，原本蘇南絮是想去附近的商場買些禮物，畢竟去別人家做客不能空著手，更何況，還非常有可能是未來老丈人，但蘇紹軍說他準備了，他準備的肯定會比蘇南絮自己準備的要好。
蘇南絮幹脆把剩下的那半張物理試卷做完。
說來也奇怪，要是以前，無事可做的時候，他會打遊戲、看電影、睡覺來消磨時間，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變成了刷兩道題吧，背幾個單詞吧；遇到不會的題也不會幹脆抄答案，而是努力嚐試找出思路；看到小山一樣的試卷，雖然還是會抱怨，卻依舊會認認真真做完。
他說不清這樣的改變是因為什麽。
總之，是很好的改變。
是讓他能看見未來的改變。
又做出來一道題，蘇南絮伸了個懶腰，餘光瞥見季北在做一本新的教輔資料。
他想測試一下最近的學習成果，把腦袋湊過去，和季北看起了題目。
五分鍾後。
他揉了揉酸澀的眼，這特麽是天書吧！
“這題是不是特別難？”
“還可以，算是基礎題。”
“騙我，基礎題你怎麽這麽久沒做出來？”
季北頓了下，在書上勾出答案，“做出來了，在等你。”
蘇南絮：“……”
抱歉，是他自取其辱了。
蘇南絮看了眼教輔資料的名稱，《更高更妙的高中數學思維與方法》，確實，更高，更妙。
他還是做他的《基礎2000題》吧。
等他做完物理，對完答案，全部訂正了好了後，時間剛好來到五點五十。
兩人收拾了一下出門。
蘇南絮原本想問一下季北去他家吃飯有什麽需要注意的，但當他一抬頭，看見電梯鏡裏的兩人，腦海中就不由浮現下午尷尬的場景，頓時，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直到坐上蘇紹軍的車，“你們倆吵架了？怎麽都不說話？”
“你當幼兒園小孩呢，還吵架？”
蘇紹軍忍不住笑了，“小季肯定不是，你我就不確定了。”
蘇南絮：“……”這真是他親爹。
蘇紹軍問起了這次校運會，季北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默，和他聊了一路，倒是蘇南絮，幾乎沒插上一句嘴。
季北家住得並不遠，開車約莫半個小時就到了。
把車開進地庫，從電梯上到一樓，前來迎接的是溫柔美麗的阿姨，還有愁容滿麵的季永清。
“蘇先生來啦，快請進，實在不好意思，邵生本來都快到家了，結果公司臨時有事，可能要稍微晚點。”
蘇紹軍擺了下手，“沒事，做生意嘛，能準時到家那都是奇跡了，季老哥比我大，我也就叫你嫂子了，你也別蘇先生了，直接叫我紹軍就行。”
何靜大方點頭，“行，那我就叫你紹軍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小兒子，季永清，今天惹了禍，剛被我教訓了一頓。”
季永清眼眶還紅著，顯然是哭過一場，雖然興致不高，但還是禮貌地叫了聲蘇叔叔。
蘇紹軍從身後拿出給他帶的禮物，安慰道：“孩子嘛，要是不闖禍那就不叫孩子了，我家這個也沒少給我們惹麻煩。”
何靜看著站在後麵的蘇南絮和季北，臉上的表情愈發溫柔，“南絮可是我見過最乖的孩子，要是永清能像他一半，都能讓我省心不少。”
做家長的，沒有不喜歡聽見別人誇獎自己孩子的，蘇紹軍自然也不例外，嘴巴笑得都合不攏。
蘇南絮卻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何靜阿姨，雖然您誇我，我很高興，但是我怕有人心裏不平衡，晚上回去報複我。”
何靜頓了下，而後立馬笑著接上話，“都乖，你和小北一樣乖。”
隻有季永清一個人受傷的世界。
“小靜，剛剛小五打電話回來，說是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好，我馬上過來。”何靜看向季北，試探地問道：“小北，你先帶南絮去你房間坐坐？”
“嗯。”季北淡淡應了聲。
蘇紹軍則是去客廳欣賞擺在那的幾個瓷瓶，之前光看照片就已經美得不行了，現在親眼看到，根本連眼神都移不開。
蘇南絮看他爹自來熟，完全把這當自己家了，也是沒眼看。
他拽了下季北的手，“我還是讓我爸在那安靜坐著吧，咋咋呼呼的要是把東西打碎了就不好了。”
季北回握住他的手，“沒事，叔叔要是喜歡，回頭可以都帶回去。”
蘇南絮還想說什麽，卻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
坐在輪椅上的季永清，長大嘴巴，眼睛瞪得跟鈴鐺似的，而他視線盯著的地方，正是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蘇南絮慌忙把手抽了回來，扭頭望向季北，用眼神詢問他該怎麽辦。
季北拍了下他的腰，走上前去，推著季永清的輪椅進了電梯，按下樓層。
季永清瑟瑟發抖，他哥該不會要殺人滅口吧。
“看到什麽了。”季北麵無表情地問話。
季永清向來怕他哥，看到他這幅表情更是被嚇得不行，“沒，什麽都沒看到。”
說完後他又覺得不對勁，重新說，“我看到了！但是哥你相信我，我是支持你們的！肯定會幫你們保守秘密的！”
在意識到蘇南絮和他哥之間的關係可能不太清白時，季永清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但當他反應過來後，既覺得好像就應該這樣，又覺得，幸好是這樣。
就應該是囝仔。
幸好是囝仔。
蘇南絮原本緊張得要死，但在看見季永清迫不及待向他哥表明忠心的模樣後，又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就這麽怕你哥？”
季永清嘴硬，“這不叫怕，是兄友弟恭。”
他抬頭，和季北的視線對上。
他們雖然是同父異母，但依然是兄弟，隻一眼，季永清就明白他該怎麽做。
他有些別扭地拽了下蘇南絮的衣角，“既然你已經和我哥在一起了，那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要是有誰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幫你報仇。”
蘇南絮愣了下，而後笑彎了眉眼，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謝謝。”
季北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原本季永清還想去他房間，好好聊聊天，但現在，他隻知道自己絕對不能當電燈泡，出了電梯就回自己房間了，“我寫會作業冷靜一下，吃飯的時候叫我就好。”
“嗯。”季北沒有一絲挽留。
進
了房間，屋內的擺設和他在小區裏的差不多，隻不過麵積更大了些。
房間裏沒有一絲灰塵，應該是經常有人打掃。
季北在門口站了會，才走進去。
蘇南絮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有沒有你小時候的照片？我想看。”
季北回握住，牽著他的手來到書桌前，一塵不染的桌麵上擺著一張全家福，有季北，有季叔叔，還有一個美麗知性的女人，這應該就是他的母親的了吧。
照片裏的季北應該才剛剛一歲多，被季紹生抱在懷裏，肉嘟嘟的臉蛋，笑容燦爛，就是沒幾顆牙。
“這也太可愛了吧！”
季北耳根一紅，把照片反過來卡住，“看別的。”
這張照片裏他穿的還是開襠褲。
他從抽屜裏找到一本相冊集，裏麵都是他和父母一起拍的照片，兩人坐在沙發上，蘇南絮靠在季北懷裏，翻著相冊。
這已經是很多年的照片了，雖然被保存的很好，但依舊能看見歲月的痕跡。
照片裏記錄著小季北從剛會走路，到換牙，到上學，文彩和季紹生也是一直相愛，任誰都想不到，如此幸福的家庭會發生後來的變故。
蘇南絮勾了下季北的手心，“沒想到你小時候竟然也喜歡看阿衰，還以為你跟我們不一樣呢。”
“為什麽不一樣？”季北挑了下眉。
“你這個腦袋，我以為你從小就看《更高更妙》呢。”
季北想了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忍不住勾起唇角，“怨念這麽大？”
蘇南絮拖過他的手臂抱在胸前，哼了一聲，“你們的腦子是更高更妙，我的是不高也不妙。”
一陣窸窣聲，季北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蘇南絮完全抱在懷裏，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我以為我再也不會回到這裏。”
蘇南絮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無聲安慰。
“但是我想讓你看到我的一切，包括我不想回憶的過去。”
昏暗的房間裏，季北罕見的露出一絲脆弱。
蘇南絮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任由他把自己抱得更緊。
不知過了多久，何靜過來敲門。
“小北，南絮，該吃飯了。”
蘇南絮率先回應，“好的阿姨，我們馬上就來。”
他拍了下季北的胳膊，小聲道：“北哥，要下去吃飯了。”
季北埋在他肩膀上的腦袋不願抬起，悶悶傳來一聲嗯。
蘇南絮忍不住翹起嘴角，揉了揉他北哥的頭發，“鄙人有幸，在今天看到了季神穿著開襠褲的照片。”
抱著他的手臂猛地縮緊，他笑得更歡了，“你是不是以為我剛沒看見？沒事北哥，不就是光著屁股嘛，我……”
一陣清亮的巴掌聲在房間裏響起。
蘇南絮愣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季北。
他不敢相信對方竟然——
“你竟然打我屁股！”蘇南絮臉頰通紅，羞憤地恨不得跟季北同歸於盡，要知道，從記事起就再也沒人打過他的屁股！
季北表情淡定，“給你打回來？”
“你！”蘇南絮瞪著他，半天後隻說了兩個字，“流氓！”
蘇南絮從季北身上起來，打開房門差點和季永清撞在一起。
蘇南絮匆匆說了句抱歉，就從樓梯上下去了。
客廳裏，季紹生和季五已經回來了，何靜在廚房幫張姐的忙。
蘇南絮深呼吸了幾口，等臉沒那麽燙了才走過去，乖巧地叫了聲，“季叔叔，五哥。”
季紹生讓他趕緊坐下。
他看了下座位，選了季五旁邊。
季五待會要開車，不能喝酒，麵前放了一聽可樂，他問蘇南絮道：“你是喝酒還是和可樂？”而後又小聲**他，“這酒味道可好了，是你爸從香港帶回來的，沒什麽度數，反正明天不上課，喝一點也沒事。”
蘇南絮腦袋還在蒙著，剛準備答應，身後就傳來季北的聲音，“可樂。”
季北在他旁邊坐下，說：“晚上回去還要寫作業，不適合喝酒，麻煩五哥給我們拿兩聽可樂就好。”
季五沒忽悠成功，“周末還這麽用功？”
“畢竟答應了蘇叔叔，要幫南絮提高成績，自然要認真一點。”
此話一出，季紹生、季五還有剛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的何靜都愣住了。
蘇紹軍沒發覺異常，對著季紹生不停誇讚，“小北這孩子是真挺熱心的，在學校兩人是同桌，就經常幫南絮講題，為了幫他趕上進度，回家了還一直督促他學習，我是真的挺感激他的。”
“叔叔過獎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瞧瞧，這孩子多乖。”
從始至終，季家幾口人臉上的表情都很一致。
熱心？乖？
這兩個詞是用來形容季北的？
直到季永清從電梯上下來，才打破有些怪異的氛圍。
他看到何靜手上端的蝦，立馬嘴饞道：“好香的蝦啊。”
何靜回過神來，把蝦放桌子上，又把季永清推到桌子旁，固定住輪椅，“就你鼻子靈。”
有關季北“熱心”和“乖”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
這頓飯總的來說還算融洽。
蘇紹軍和蘇南絮父子倆都挺能活躍氣氛的，偶爾季五和季永清也會插幾句，逗得一桌子的人笑著不停。
不知道什麽時候，蘇南絮麵前的可樂被換成了紅酒，等到大家吃完飯，才發現他已經醉倒了，靠在季北的肩膀上，嘴裏喃喃自語，但是聽不太清說什麽。
季北瞥了眼罪魁禍首。
季五一聳肩表示無辜，“我剛剛多倒了一杯，可能是南絮不小心拿錯了。”
蘇紹軍也喝得不少，手一揮，“沒事，男孩子嘛，都十八歲了，喝點酒很正常，季老哥啊，還有嫂子，今天多謝你們請客……”
他們沒急著走，張姐煮了些醒酒湯給他們喝。
季北原本想喂一些給蘇南絮，但他卻不喜歡這味道，怎麽也喝不進去。
“爸，蘇叔叔，我帶他到院子裏醒醒酒吧。”
“行，去吧。”
何靜給他們拿了個毯子，“小心點，別著涼。”
“嗯，謝謝阿姨。”
別墅側邊有座小花園，平時都是何靜自己打理的，很漂亮。
季北扶著他到椅子上坐下，用毯子把他裹緊。
坐在熟悉的位置上，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但此刻，他不再是孤單一個人。
“季北。”
蘇南絮不知何時醒了，仰頭盯著季北的側臉。
“嗯？”
他剛轉過頭，衣領忽然被人抓過去，下一瞬，有些幹澀的嘴唇貼了上來。
蘇南絮不知道是單純的酒精上頭，還是蓄謀已久，當他睜開眼，看見月光下幹淨、冷冽得猶豫冰山上的白雪的那人，心裏隻有一個想法。
讓他，和自己一起融化。
蘇南絮貼了幾秒就撤了。
他還沒開口說話，一雙手忽然捏住後脖頸，剛剛捂熱的嘴唇再次貼了上來。
但顯然，這個吻不再像以前那樣淺嚐輒止。
季北撬開他的牙齒，舌尖伸了進來。
蘇南絮有些害怕，下意識推了下他的胸口，季北卻吻得更凶。
他有些喘不過氣，身體卻逐漸適應，甚至享受起對方在口腔中的掠奪。
蘇南絮渾身發軟，推開的動作也變成擁抱。
花園裏，安靜得隻剩下他們的喘息聲。
在他快要窒息前，對方終於鬆開了。
季北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兩人氣息都不太穩定，胸口上下起伏。
耳邊傳來輕笑，“男朋友，你裝醉？”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