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09
“臥槽……”
感歎聲脫口而出，沈瀾保持著開門的動作，大腦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一雙眼睛先已經不受控製地從上到下掃了一圈，仿佛在觀賞什麽珍稀物種。
賀琛：“……還看？”
沈瀾：！
浴室門砰地一聲被關上，站在門外的人兩隻耳朵變得通紅，足足愣了好幾秒，氣急敗壞的聲音才傳進浴室中。
“你特麽，洗澡不鎖門？！”
賀琛臉上也罕見露出了些許不自然的表情，誰也沒想到沈瀾會突然推門進來，還遇上了……如此尷尬的場景。
“有事？”
盡管內心不太平靜，可賀琛麵上的聲音卻仍舊不動聲色，仿佛剛才出現情緒波動的隻有沈瀾一個人。
“啊，對，那什麽，”沈瀾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才道，“客房浴室裏的水溫沒調過，你自己調一調，淋浴噴頭你記得轉個卡口，不然水流太急，容易燙傷。”
“嗯。”
清冽的聲音混雜著嘩嘩的流水聲從浴室裏傳來，沈瀾留下那幾句話之後便匆匆離開，可腦海中殘存的畫麵卻遲遲揮之不去。
晶瑩剔透的雨滴貼在白皙的皮膚上，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蒙了一層薄霧，沒有水汽的遮掩，那蘊含著十足爆發力的身軀幾乎一覽無餘，再往下……
草，不能再想了！
沈瀾用力晃了晃腦袋，想要將那些記憶從腦海中驅逐出去，可整個人卻像燒著了似的，一連灌了大半瓶冰礦泉水才讓自己臉上的熱度勉強降下來。
都怪賀琛那個心機狗，洗澡居然不鎖門？
要不是因為他，自己又怎麽可能看見那不該看見的地方……誒，等等。
沈瀾的思緒忽然轉了個彎，他回想起進浴室之前賀琛看手上衣服時臉上遲疑的表情，那種隱隱的疑惑感瞬間叮地一聲消散開來，隻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天靈蓋。
原來那小子看衣服的時候根本不是在看風格，而是在比大小！
怪不得他一臉的欲言又止呢，原來心裏想的是這個。不就是比他大那麽一點點點點嗎，他還在發育呢！
沈瀾越想越氣越想越氣，手裏拿著礦泉水在客廳裏來回踱步，等到賀琛洗完澡換好衣服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便見到沈瀾正站在門口惡狠狠地瞪著他，仿佛要在他身上戳出一個血窟窿來。
“洗個澡磨磨唧唧的，我都快餓死了！”
話落，沈瀾便直接扭頭朝著玄關處走去，隻留下賀琛一個人站在原地，疑惑的腦海中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沈瀾所說的火鍋店在帝景花苑東邊五百米處，兩個人一個踩著滑板，一個騎著共享單車，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老板，點單！”
“來了！”
火鍋店老板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一見到沈瀾，臉上便露出了熟悉又熱情的笑容。
“小沈來了，這是你的新同學？小夥子長得還挺帥。”
“趙哥好，今天菜品還是老樣子，鍋底要最辣的。”
“好嘞，那你們稍等一會兒，東西馬上就……”
“等等，”就在兩個人談論間，一旁的賀琛忽然開了口，“麻煩換成清湯鍋。”
“清湯？”聽到這話，沈瀾下意識看了眼賀琛，“你一個南城人，居然不能吃辣？”
“……嗯，”賀琛看了沈瀾一眼，頓了一會兒才緩緩點頭，“特例。”
“行吧，那就換成鴛鴦鍋，真沒想到你居然一點都……”
“不行，清湯鍋。”賀琛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要求，眸光直直地落在沈瀾的身上，眼神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這下，換成沈瀾不高興了。
“賀大少爺要求挺高啊，你不能吃辣還不讓別人吃了？你家住海邊啊，管這麽寬！”
“嗓子不要了？”賀琛淡淡地看著沈瀾，幾秒鍾的時間裏，兩個人的眼神進行了短暫的交鋒，最終還是沈瀾先撇開了眼睛。
“一天到晚管著管那的，我跟你很熟嗎？”
話雖然這麽說，但沈瀾最終還是隻點了一個菌菇類的清湯鍋。
沒了辣到讓人流汗的火鍋湯底，沈瀾這頓飯吃的索然無味，就連自己平日裏最愛的毛肚也比之前少吃了將近一盤。
“早知道就不跟你一起吃飯了，”沈瀾一遍無聊地攪著碗裏的麻醬，一邊在口中嘟噥道，“真沒勁，奶茶不能喝，火鍋也不能吃辣的，這樣的生活還有什麽樂趣。”
“身體是第一本錢，”賀琛將剛煮好的羊肉撈出一小勺放進沈瀾的碗裏，“吃吧。”
“誒，賀琛，我一直想問你，你今天在墓園的時候，為什麽突然會想來和我借傘啊？”
沈瀾將羊肉裹上麻醬塞入口中，但即便如此也並未阻止他說話：“雖然咱們兩個之前偶爾討論過那麽幾個小小的問題，但我覺得咱倆的關係還沒到能用一把傘的程度吧？”
“你可別跟我扯什麽沒帶傘之類的話，鬼才信呢，要真是因為這個，那墓園裏你隨便拉一個人都能借，何必來找我呢？”
“那你呢？”麵對沈瀾的疑問，賀琛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回去，“為什麽要和我一起吃飯？”
“那當然是因為，因為……”
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什麽理由，直到這時，沈瀾才突然發現，自己根本就沒什麽理由可講。
那時候兩個人坐在出租車上，安靜的環境裏總讓他想起等車時的對話，內心的酸澀感汩汩湧出，一些話就這麽不經意間說了出來。
現在再回頭看，大概是那番對話，不僅觸動了賀琛，也觸動了自己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吧。
就像是兩個用不同方式隱藏極力隱藏傷口的人，在不經意間窺見對方所露出的一角，從而生出同病相憐般的惺惺相惜。
“小爺是看你一個人孤獨寂寞冷，想大發慈悲給你送點溫暖，所以才讓你跟我一起吃飯的，怎麽，不行啊？”
沈瀾低下頭避開賀琛的視線，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賀琛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嗯。”
剩下的時間裏，兩個人這頓飯吃的分外安靜，此刻如果有外人在場，看到這一幕，恐怕都會覺得匪夷所思。
待到他們離開火鍋店的時候，已經到了將近一點鍾的時間。
九月的太陽還帶著夏日殘留的熱意，兩個人剛出來沒幾分鍾，身上便出了一層薄汗。
沈瀾抬起手搭在額頭上遮陽光，同時探出腦袋私下望著：“飯也吃完了，你現在要去哪？”
“回家。”
“誒，你家是住在北林吧？”
“嗯，怎麽？”
賀琛轉過頭看向沈瀾，似是在等他的回答。
“那正好，我跟你一起，”沈瀾將腦袋湊了過去，看著賀琛在手機軟件上打了輛車，“宋勉他們家也住在北林那邊，我要去把淼淼給接回來。”
“既然咱倆順路，那幹脆就打一輛車了，也能省點事。”
聽到這話，賀琛覆在屏幕上的指尖微頓，隨後才輕輕點了點頭：“嗯。”
大約十幾分鍾的時間，兩個人到達了目的地。
北林的位置在新舊城區的交界處，由於城市建築的更新換代，這個地方的居民區小路就變得愈發錯綜複雜，如果是不熟悉這個地方的人，很容易在其中繞不出來。
他們穿過主街道的寬闊馬路，剛拐進小路準備穿過淮巷的時候，不遠處突然投下的一片陰影讓兩個人的腳步緩緩停住。
“小子，可算讓我們逮到你了！”
對麵五六個吊兒郎當的小混混將巷子堵得水泄不通，其中有兩個十幾歲的人正圍在正中間光頭的身邊，眼神裏還帶著幾分討好。
那兩個人沈瀾認識，是之前的紅毛和綠毛。
對方顯然也沒料到在這會見到沈瀾，想起之前沈瀾在各個學校流傳的名聲，他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忌憚。
“沈哥，你怎麽也在這？”
“我路過，怎麽，這條路不能走嗎？”
沈瀾兩手插兜，動作看上去散漫且隨意，但他的眼神卻從對麵的每一張麵孔上一一掃了過去。
“沈哥要走，那當然能過，隻是另一個，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
對方人數眾多，看向賀琛的眼神也虎視眈眈，一旁的沈瀾很快認清當下的形勢，整個人的氣勢也瞬間沉了下來。
“開學前的那場架，說白了都是誤會，是你們堵錯了人，他才動手的，怎麽，這些話難道萬柯沒有和你們說過？”
“當然說過，但是一碼歸一碼，”紅毛死死地盯著賀琛，眼神裏充滿了憤恨，“那小子把我和我兄弟打的鼻青臉腫，可他卻一根汗毛都沒傷著，這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
“再說，他當時不是還打了沈哥你一拳嗎，這口氣難道咽的下去？”
“沈哥，隻要今天的事情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沒看見，我們光哥絕對不為難你，也會讓你安然無恙的離開，還能幫你報了那一拳之仇，這個買賣怎麽樣？”
“確實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沈瀾肯定地點了點頭，可腳下卻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不過我沈瀾從小奉行的原則就是絕不認慫，找人報複、以多欺少這種破事，小爺最看不上眼了。”
沈瀾的嘲諷讓對方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說話的語氣也隱隱帶上了幾分威脅。
“沈瀾，聽你這意思，是不打算走了？”
“嘁，”沈瀾冷哼一聲，拳頭逐漸收緊，眼神也變得愈發冷冽，“如果我就是不走，你們能怎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雙A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