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059
“別, 別按……”沈瀾將腦袋埋在沙發上的靠枕裏，聲音中帶著幾分細微的顫抖，“你輕一點啊！”
“再忍忍, 馬上就好了。”
賀琛捏了捏沈瀾的脖頸以作安撫，隨後指尖又觸上了腿部白皙的皮膚，那裏已經多了不少青紫交錯的於痕, 在膚色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顯眼。
“隻有揉開才行, 不然之後更難受。”
“草，什麽時候是個頭……”
沈瀾長吐一口氣, 因為忍耐的緣故，額頭上的青筋都時不時地浮現出來。
“早知道昨天就不去滑板俱樂部了，誰能想到 ，我縱橫滑板界這麽多年, 居然還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不是你的問題，”賀琛將藥油在掌心化開，仔細替沈瀾揉著傷處, “新滑板總歸要有磨合期。”
帶著溫度的藥油與皮膚接觸，形成一種奇妙的觸感，沈瀾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腿，想要避開這種感覺, 卻被賀琛一把按住，聲音似乎也比平常低了幾分。
“別動，還沒好。”
賀琛一手按著沈瀾不安分的小腿，一手替他擦藥, 明明外麵的天氣是最適宜的溫度, 賀琛卻平白出了一身薄汗, 喉嚨也不自覺地滾了滾。
“還, 還要多久啊？”
“馬上。”
賀琛清了清嗓子，將最後一處受傷的地方塗好，將藥油收起來的時候，他還下意識掃了一眼，眼神中似有不舍。
“擦好了，我去洗個手。”
話落，沒等沈瀾回答，賀琛便急匆匆地去了洗手間，動作中流露出幾分慌張。
周遭再次變得安靜下來，沈瀾撐著沙發緩緩坐起，伸手將自己的褲腿放下，回想起今早的事情，心中還是會忍不住掀起波瀾。
自五一放假後，賀琛就去A市參加了大型考試，直到昨天下午才終於考完全部科目。
按照規劃，賀琛原本應該今天下午才會回到北城，可沒想到昨天晚上兩個人視頻通話，賀琛敏銳地發現了沈瀾受傷的事情，不僅連夜趕回了北城，還一大早就拖著他去了醫院，直到醫生親口說出沒什麽大礙才放下心來。
這樣細致的關心對於沈瀾來說既熟悉又陌生，但不變的，是隱藏在其中真情實感的流露，讓他感到心口發燙，潺潺水流浸潤了幹涸的心田。
大約五分鍾的時間，賀琛才從洗手間出來，他不僅洗了手，還用涼水好好洗了把臉，坐到沈瀾身邊的時候，發梢上還殘存著些許水珠。
“還難受嗎？”
“好點了，”沈瀾下意識湊到賀琛身邊，將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醫生不是都說了沒什麽大礙嗎，你就別擔心了。”
水汪汪的眼睛輕輕眨著，眼神中還透著幾分討好，看的賀琛忍不住心軟下來。
“這次就算了，以後有什麽事情，都不能瞞著我。”
“哎呀我知道了，”沈瀾一把摟住賀琛的胳膊輕輕晃著，“這不是怕打擾你考試嗎，萬一你再因為我沒考好，那我得多難受。”
“以後不會了，嗯？我知道錯了，哥哥別生氣了，好不好？”
自從上次沈瀾偶然叫了聲哥哥後，這段時間就越來越得心應手。
每當沈瀾想做什麽事情怕賀琛生氣，或者想讓賀琛幫忙做些什麽的時候，他就會用這種語氣和賀琛說話，再放軟點聲音，像一隻撒嬌討好的小貓，每每都讓賀琛招架不住，隻好答應他的請求。
盡管這隻小貓有過河拆橋且翻臉不認人的嫌疑，但賀琛卻從來沒有拒絕過他。
兩個人縮在沙發上膩歪了一會兒，直到沈瀾打開手機看到群消息99+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回想起來，剛才好像群裏有人找他們來著。
沈瀾：【@全體成員找你爹幹嘛？】
……
群裏不斷翻新的消息戛然而止，足足沉默了好幾分鍾，最不怕死的宋勉還是忍不住巨大的好奇心，硬著頭皮冒了泡。
宋勉：【咳，那什麽，沈哥，你們……完事了？】
沈瀾：【？完事了啊，怎麽了？】
宋勉：【……這麽快？這好像，也就，十幾分鍾吧。】
沈瀾：【十幾分鍾怎麽了，你以為誰都像你似的磨磨唧唧的，幹什麽事情都得拖到天荒地老？】
“噗——咳咳咳……”
另一邊的宋勉一口水噴了出去，眼神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如果他剛才沒有聽錯的話，喊疼的是他沈哥吧，這麽推測的話，那他沈哥應該是在下，琛哥應該在上，去掉前後準備時間，也就是說……琛哥也就堅持了不到十分鍾？！
十分鍾……得出這個結論，宋勉忽然感到一陣膽寒，他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微笑著回複。
宋勉：【哥，沒事，您開心就好。】
尊重，祝福。
“這小子在說些什麽有的沒的？”沈瀾一頭霧水地看著手機，“該不會大早上沒睡醒，在群裏發瘋吧？”
“別看了，”賀琛伸手把沈瀾的手機拿了過來，“餓了嗎，想吃點什麽？”
“嗯……餛飩吧，我家樓下有一家特別好吃的早餐店，剛好帶你去嚐嚐。”
“一起？”賀琛指了指沈瀾的腿，“不疼嗎？”
“害，沒事，反正也不遠，就幾步路的距離，再說了，這不是還有琛哥你嗎？”
沈瀾揪著褲腿從沙發上站起來，放在腳邊的拖鞋還帶著舒適的暖意。
十分鍾後，換好衣服的沈瀾和賀琛一起下樓，上午將近九點的時間，早餐店裏已經沒多少人了，沈瀾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太陽一曬，感覺整個人都十分愜意。
“想吃點什麽？”沈瀾把菜單遞給賀琛，“餛飩、拉麵，還是包子？喝粥嗎，小米粥還是荷葉粥？再加個鹵蛋，或者烤腸？”
“都可以，”賀琛把菜單推回原位，“和你一樣就好。”
“那好吧，那就，一份蝦仁鮮肉餛飩，一份香菇鮮肉餛飩，再加兩根烤腸，兩碗荷葉粥，先這些吧。”
說完，沈瀾便把菜單遞給了旁邊的服務人員，過了沒多久，他們點的食物便一一上齊。
“嚐嚐吧，這家店的味道還挺不錯的，”沈瀾把蝦仁鮮肉的餛飩放到賀琛麵前，“之前去青城的時候，說好的吃海鮮大餐，結果到最後也沒吃成，今天先湊合一下，等今年放了暑假我們再去一次，到時候一定讓你體會一把海鮮盛宴的樂趣。”
“去青城？”賀琛動作一頓，“你，不介意了？”
“介意什麽，那兩個人渣？他們還不配讓讓我放在心上。”
“我之前一直不願意回去，是因為我不想麵對爺爺奶奶的故居，那裏留下了我太多童年的事情，以及曾經的轉折。”
“但是真的麵對的時候，我感受到的卻更多是釋然，他們雖然離開了，但是他們對我的關心和愛護卻仍舊在延續，即便是青城那座城市，也還是山清水秀的美好。”
“嘶，這麽說好像文縐縐的，不太符合我的氣場，”沈瀾低頭笑道，“還是吃飯來的現實。”
“沒關係，你的樣子，我都喜歡。”
相視一笑的瞬間，許多感情都不言而喻。
兩個人坐在早餐店裏吃著早餐曬著太陽，足足坐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才起身離開。
五一假期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很快便又到了開學時間。
期中考試如期而至，對比上學期的期中考，這次的考試明顯難度提高了很多。
盡管整體成績都被壓下去了一截，但總有那麽一兩個鶴立雞群的人站在高處，出類拔萃的成績總是分外顯眼。
教室裏，眾人看著賀琛後麵跟著一排數字一的成績，就連沈瀾都忍不住感歎道：“我們琛哥真不愧是大神級別的人物，這麽難的卷子竟然都能在七百分上穩打不動。”
“沈哥，你也很沒資格說這個話好嗎？”
趙文嘉無奈道：“要不是英語成績拖了你的後腿，七百分你也沒問題的。”
“嘖，這也不是我的問題啊，我從小就跟英語八字不合，就這成績，還是我這半年多以來拚死拚活才拿到的，不然更慘不忍睹。”
“不是，就是說你們兩個，數學都考一百五是認真的嗎？”
宋勉拿著成績條仔細比對，生怕自己是眼花了：“還有這三科賦分成績，為什麽不能分我幾分？！”
“別白日做夢了，求人不如靠自己。”
林鹿從趙文嘉旁邊擠了過來，兩個人一對視，臉上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噥，沈哥、琛哥，這是婷姐讓我給你們的意向表，說等你們填好了去找她。”
“大學學校和專業意向表？”宋勉使勁兒湊著腦袋，“為什麽我們不需要填這個？”
趙文嘉長歎一口氣：“宋勉，你覺得就憑我們的成績，以後是你選大學專業還是大學專業選你啊？”
宋勉：“……好有道理，是我不配了。”
“我現在就想等這次家長會結束之後，我媽能對我手下留情，別像上次似的拿著雞毛撣子追著我滿樓道跑，害得我被樓上樓下鄰居們笑了好長時間。”
“嗯？你們不知道嗎，這次家長會取消了。”
“取消了？！”
一說到這個，所有人都變得激動起來。
“班長班長，你說清楚，什麽取消了？從哪來的消息，靠不靠譜？”
“誒誒誒，宋勉你說話就說話，別往這邊擠！”
林鹿眨了眨眼睛：“我剛在婷姐辦公室的時候聽到的，說這次的家長會和成人禮合並了。”
“下周五會邀請所有高二年級學生的家長來參加學校舉行的成人禮儀式，到時候家長還會給孩子準備一份禮物，以表達對未來的希冀。”
“我去的時候婷姐正準備在家長群裏發通知呢，應該很快就會通知全班了。”
“蕪湖，這也太酷了吧！”
“成人禮誒，我的最新款遊戲機有著落了！等今天晚上回家我馬上就跟我爸媽說這件事！”
“不用挨揍，還能有禮物，這是什麽人間天堂，我太愛學校這個安排了！”
各種歡呼慶祝的聲音在教室裏傳開，處處都洋溢著激動喜悅的聲音，隻有被圍在中央的沈瀾和賀琛，臉上看不出絲毫欣喜的表情。
簡直，太可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賀琛：討厭沒有邊界感的人（凝視宋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