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3
【？？震驚.jpg】
【你特麽連翻牆都翻不明白？！】
沈瀾這邊的消息剛發出去, 對麵便迅速回複了過來。
【不是，沈哥，是我回來的時候踩著的那一塊柵欄斷了, 現在我的褲子正別在豁口的地方，如果我硬拽，恐怕下半身就要和空氣坦誠相見了。】
【我的沈哥, 你最好了, 求求你來把我從柵欄上解救下來吧！可憐巴巴.jpg】
看著宋勉在文字裏的描述，沈瀾不由自主地腦補出他□□勾在欄杆上, 坐又坐不下，站又站不穩當的場麵，隻覺得心裏有無數個省略號瘋狂閃過，過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 給對麵回了消息。
【等著。】
他悄咪咪地將手機重新放回背包裏，先是轉頭看了眼開著的後門，又抬頭看向正在低頭寫東西的看班老師, 確定沒有人注意到他之後，跨過凳子彎著腰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身邊傳來的響動自然引起了賀琛的注意，他看著偷偷離開教室的沈瀾，停頓了兩秒後, 也放下筆跟在沈瀾身後溜出了教室。
“沈瀾，”小跑出教學樓後，賀琛加快步子趕到沈瀾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怎麽了？”
“還不是宋勉那小子, ”沈瀾一邊往東邊廢棄欄杆的方向跑, 一邊皺著眉頭對賀琛道, “說是卡欄杆上下不來了，讓我趕緊去救他。我就真的服氣了，平時看起來挺精明一人，怎麽一遇到關於他媽媽的事情就這麽慌不擇路，還能把自己給掛牆上？！”
“不過你怎麽也跟著出來了？”吐槽完宋勉之後，沈瀾後知後覺地補了一句，“像你這樣的大學霸好學生也逃課？”
賀琛微微挑眉：“不願意？”
“怎麽會，”沈瀾忽然抬手勾住賀琛的肩膀，一副哥倆好似的拍了拍他道，“有人幫我放風還能不樂意？”
“走吧，趁著婷姐還沒發現，咱倆趕緊把宋勉給帶回來，不然又是一堆麻煩事。”
兩個人有一下沒一下地聊著，很快便到了學校東邊的廢棄柵欄，隔著老遠就看見了掛在上麵瑟瑟發抖的人，而宋勉一見到沈瀾就仿佛看見了救星，一雙眼睛瞬間睜大，十分激動地衝他們揮手。
“沈哥，琛哥！我在這邊！”
“你小點聲！”沈瀾壓低聲音用眼睛瞪著他，警告宋勉安靜下來，“你小子想被老師逮到嗎？”
“哦對對對。”聽到這話，宋勉登時閉上了嘴巴，乖乖地撐著胳膊給沈瀾讓開位置。
“賀琛，你過來幫我個忙。”
沈瀾單手拉開校服外套的拉鏈脫掉，露出內裏的藍色短袖校服。
他踩著坑窪不平的石子堆走到廢棄欄杆旁，借助賀琛遞過來的右手握住，同時左腳踩住牆麵，用力一蹬便直接躍上了柵欄。
“腿伸直，給我站穩了別動。”
沈瀾一點點挪到宋勉的身邊，伸手替他把掛在柵欄斷口的褲子給揪下來：“你說你，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早晚得挨這頓揍，還不如早死早超生，何必搞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沈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那暴脾氣，如果我真的撞到她氣頭上，她可是真的會下狠手，與其被打個半死，我倒是寧願在這掛上個半小時。”
“是嗎？”聽到這話，沈瀾揪到最後一點的動作忽然頓住，“要不讓你再掛一會兒？”
“別別別，”剛才還梗著脖子不肯服輸的宋勉瞬間泄了氣，連忙懇求道，“沈哥，還是把我放下去吧，這樣的動作實在是有點丟人。”
“德行，”沈瀾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趕緊下來吧，下課鈴快響了，再不回去我們可就要被……”
沒等沈瀾的話說完，一陣中氣十足的怒吼聲便在這偏僻空曠的空間裏擴散開來：“你們幾個幹什麽呢？！”
不遠處，鄭主任指著掛在牆上的他們，氣勢洶洶道：“你們是哪個班的，趕緊給我下來！頂風作案，翻牆逃課，全都跟我去辦公室！”
這熟悉的聲音讓在場三人的動作都瞬間頓住，沈瀾和賀琛無聲地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的宋勉，幾分鍾後還是默默跟著鄭主任到了辦公室裏。
“你們幾個，真是大膽包天！”鄭主任哐地一聲把茶水杯拍在桌麵上，指著低著頭的三個人怒道，“不好好留在教室學習，反而翻牆逃課？！簡直無組織無紀律！”
“這件事情的行為非常嚴重！現在，馬上打電話把你們的家長給我叫來！”
“啊……”
一聽到叫家長，宋勉更加控製不住地打哆嗦了：“主任，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們的錯，您罰我們做什麽都行，就是能不能別叫家長？”
“怎麽，現在知道害怕了？”鄭主任瞥了宋勉一眼，冷笑道，“晚了，趕緊的別磨嘰，該打電話打電話，該寫檢討寫檢討！”
“還有你們兩個，也趕緊給我把家長給叫過來，這次我一定要和你們的家長好好談談，殺殺這種不正之風！”
嘹亮的聲音在年級主任辦公室中不斷響起，其餘兩人在猶豫很久之後，還是拿起了桌麵上的電話，隻有站在一旁的沈瀾對於叫家長的話不為所動。
鄭主任看著他這一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氣的眉毛都快要飛起來了：“你為什麽不打電話，難不成還要我親自幫你打？！”
“……我不想打，您如果想代勞，也不是不可以。”
麵對鄭主任的反問，沈瀾竟然真的認真思考了幾秒鍾，然後答應了他的提議。
“你！好，好，真是好樣的，行，那我就親自幫你打，報電話號碼！”
沈瀾快速報出一串數字，電話被撥了出去，可鈴聲足足響了十幾秒鍾，對麵卻絲毫沒有接電話的意思。
兩個不同的電話號碼來回撥了好幾次，對麵都顯示暫時無人接聽，而沈瀾的眼神，也逐漸從最初時那隱隱的一絲期待，轉變成最終的落寞與自嘲。
“主任，您別白費力氣了，打不通的。”
“打不通？”聽到這話，鄭主任撥電話的動作忽然頓住，他眯著眼睛看向沈瀾，眼神裏充滿了刺眼的懷疑，“你是不是根本就沒給正確的電話？！”
“我告訴你沈瀾，雖然我知道你成績不錯，但是學生的品行更為重要！你知道你現在這是一種什麽行為嗎？你是在欺騙師長，是品行敗壞！”
“現在，立刻把你家長的正確號碼告訴我！”
鄭主任的話讓沈瀾沉了臉色，他抬起頭看著鄭主任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這就是正確號碼。”
“你再給我說一遍？！我告訴你，別以為我不敢收拾……”
咚咚咚——
就在辦公室裏的氣氛變得愈發緊張的時候，林婷忽然敲門走了進來。
“鄭主任，您消消氣，沈瀾他確實沒有撒謊。”
林婷快速走上前將沈瀾拉到身後，用身體隔開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轉頭的同時目光從三人的臉上掃過。
“這幾個孩子的問題我都已經知道了，您放心，我一定會妥善處理這件事，不會讓您失望。”
她一邊安撫著鄭主任，一邊在背後打手勢，示意他們先出去。
三個人得了林婷的暗示，也沒有再過多停留，趁著鄭主任沒有注意到他們，轉身便離開了年級主任辦公室。
從勤學樓到求知樓之間要跨過二樓的天橋，一路上三個人都默不作聲，間接導致這場意外的宋勉則默默低著頭，愧疚的心情逐漸蔓延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鼓足勇氣。
“那個，沈哥，琛哥，對不起啊，是我連累你們了……”
“沒事，”賀琛走在沈瀾半個身位後，看著他一言不發的背影，頓了兩秒後才繼續道，“你先回去吧。”
“可是我……”
“回去。”
短短兩個字讓宋勉接下來的話卡在了喉嚨裏，他看著沈瀾落寞的神情，猶豫良久才長歎了一口氣道：“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你們……早點回教室。”
說完，宋勉才加快步子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十月中旬的天氣已經有些轉涼，微風吹過樹梢時帶起沙沙的聲響，偶爾還會帶下幾片落葉，飄飄然地落到地麵上。
賀琛一直跟在沈瀾的身後，他們並沒有回到教室，而是一路走到了學校籃球場旁邊的小操場上。
空無一人的開闊環境讓沈瀾一直壓抑的情緒終於能夠得到短暫的放鬆，他圍著操場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跑得滿頭大汗才終於肯罷休。
“喝點水吧。”
賀琛擰開剛在路過商店裏買的礦泉水瓶蓋，遞到沈瀾的麵前後坐到了他身邊。
“別在意。”
“什麽？”
“剛才鄭主任的話，”賀琛抬手將沈瀾脫下來的校服外套搭到他身上，避免被涼風吹到，“別放在心上。”
“怎麽會？小爺可是沈瀾，那種不切實際的話我怎麽可能在意？”
聽起來瀟灑肆意的聲音傳入賀琛的耳中，他看著兀自強撐著的沈瀾，心口卻覺得密密實實地有些疼。
小刺蝟收到了傷害，又豎起了慣有的尖銳利刺，可那看似不在意的聲音下，賀琛卻察覺到了隱匿在深處的一絲顫抖。
許是賀琛的目光太過灼熱，又或許是此刻的沈瀾需要情緒的發泄，在兩個人沉默了幾分鍾之後，沈瀾還是開了口。
“賀琛，你也覺得我剛剛是在逃避責任，所以報了假號碼嗎？”
“沒有，”賀琛對上沈瀾的眼神，堅定道，“我信你。”
明明隻是平平淡淡的幾個字，不知為什麽卻讓沈瀾覺得聽起來格外舒心。
他將礦泉水放在地麵上，背靠鐵網，看著天邊逐漸染了紅色的雲霞，緩緩道：“其實，我早就知道這電話不會打通。”
“還記得上次咱倆在墓園遇見的時候嗎，那時候我去看的，是我奶奶，她已經過世十年了。”
“我從小跟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那時候村裏的小孩子都能有父母陪著，哪怕外出工作也會時不時地回來看看他們。”
“我小的時候，也以為我爸媽會回來看我，所以經常拿個小板凳坐在村口的小院子裏，隻要有車的聲音就噠噠地跑到門口看，然後就這樣日複一日地重複著。”
“三歲，四歲，五歲……可直到我奶奶去世之前，我對他們的印象都還隻停留在照片裏，甚至連聲音都沒聽過幾次。”
“那時候奶奶經常跟我說他們不是不要我了，隻是工作太忙，所以才不能經常來看我。當時年紀小，奶奶這麽說我也就這麽信了，可直到奶奶去世後，我才發現，什麽所謂的工作忙，都隻是借口而已。”
“我七歲回到父母身邊，到現在這麽長時間了，我見過他們的次數兩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我媽為了什麽所謂的冒險探索精神，整天穿梭在各大叢林雨林中，時間長的時候可能一年都聯係不到。
而我爸則為了他的一手建立起來的商業大廈，沒日沒夜地忙工作，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可就是沒空飛回北城。”
“我們一家四口，就像陌生人一樣一年一年的過著，可即便如此，我有時候還是想聽聽他們的聲音，想見他們一麵說說話。”
“誒，賀琛，你說我這個樣是不是挺犯賤的？”沈瀾一邊說著，一邊撞了撞賀琛的肩膀，臉上還露出自嘲的笑容，“他們都不把我們兄妹倆當回事，我還眼巴巴地貼上去，感覺怎麽看都像是個討人嫌的拖油瓶。”
“不過也對，人家倆人都有自己的宏圖大誌，哪還有時間管我呢？倒是我自己坐在這胡思亂想傷春悲秋的，太不符合小爺的逼格了。”
“算了，不想了，回去吧。”
沈瀾三兩句便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校服褲子道：“走吧，回去還得挨婷姐的批呢。”
“嘖，這次可被宋勉那小子給坑慘了，回頭一定要好好宰他一頓，讓他長記性！”
半邊紅透了的雲霞映照在沈瀾的身上，賀琛看著沈瀾逐漸走遠的身影，眼神中閃爍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沈瀾！”
賀琛清透的聲音讓走到門口的沈瀾忽然頓住，他轉過頭露出疑惑的表情，精致的容顏蒙上了一層光影。
“你永遠獨一無二。”
在我的心裏，你永遠是無可替代的小刺蝟。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