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
“你……”
“不用。”賀琛倏地撇開眼睛，低下頭用右手去塞自己的衣擺。
然而平日裏可以輕鬆整理好的衣服在此刻卻開始跟他唱起反調，左邊剛塞好右邊就跑出來，右邊剛塞好，左邊又變得皺皺巴巴。
就這樣來來回回捯飭了好幾次，沈瀾終於看的不耐煩了，他上前一把將襯衫下擺從賀琛的手裏搶過，三兩下便整整齊齊地塞到西裝褲裏。
“磨磨唧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繡花呢。”
“照你這速度換衣服，等咱倆從這出去，彩排都結束了。”
他伸手把凳子上的腰帶拿了過來，從左往右穿上去，最後匯集於賀琛的下腹處。
“你別動啊，這個腰帶的鎖扣好像有點問題。”
沈瀾彎下腰去調整鎖扣的位置，可是那卡住的地方卻屬實有點難解，他反反複複嚐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不僅眉頭皺的越來越緊，靠的也越來越近。
溫熱的氣息伴隨著平穩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地拍打在單薄的布料上，賀琛低下頭就可以看到沈瀾的發旋，以及正在調整鎖扣的手。
那手背皮膚白皙如雪，其上淡青色血管正在細微的鼓動著，再加上現在沈瀾的這個姿勢，從賀琛的角度上看去，簡直就是在像……
啪！
清脆的拍擊聲在狹小的空間裏?顯得震耳欲聾，沈瀾看著自己變得通紅的手背，眼睛裏寫滿了不可置信，一秒後那怒火便蹭地竄上了天靈蓋。
“賀琛，你特麽打我幹什麽？小爺紆尊降貴給你係腰帶，你還不樂意了？！”
“怎麽，想打架？小爺奉陪！”
“沒有……”
“沒有個鬼！”沈瀾怒氣衝衝地抬起手懟到賀琛麵前，就差把手背戳到他眼睛裏去了，“那我這手背是怎麽回事，不是你拍的？！”
“真就邪了，小爺難得幫你一回還幫出毛病來了。”
“要不是看在你還是傷員的份上，我早就一拳打回去了！”
“愛誰誰，小爺算是不伺候了，你自己和這條腰帶在這破地方磨到天長地久去吧你！”
砰！
沈瀾三兩下換好自己的衣服，拎著換下來的校服就走了出去，甚至沒有給賀琛留下一個眼神。
空氣忽然變得安靜下來，交錯中飄忽的思緒漸漸回籠，隱隱沸騰的血液也逐漸歸於平靜。
賀琛單手扣住腰帶，借助巧勁哢噠一聲，卡住的地方終於被解開，然而他的情緒卻沒有半分波瀾。
在這狹小的換衣間裏，賀琛看著自己的右手，過了好半晌才露出一絲略帶苦澀的笑容。
他，很生氣吧……
新生晚會節目安排表裏，沈瀾和賀琛的節目是第三個，他們按照老師的安排按部就班地走完流程，可除此之外卻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表演結束後兩個人重新回到換衣間，這次由於人員錯開，空出的隔間有不少。
賀琛小心翼翼地避開左胳膊把校服換好，等到走出換衣間的時候，果然已經沒了沈瀾的蹤影。
晚上九點正是高二第三節 晚自習時間，值班老師通常不是本班老師，因此對於晚自習紀律也管的不是特別嚴格。
為了避免打擾到其他人，賀琛從後門進的教室，見老師點頭同意後，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旁邊的人從看見賀琛回到教室後便一股腦地趴到桌子上睡覺，眼不見心不煩，隻留給他一個圓潤的後腦勺。
賀琛見他這樣拒不溝通的模樣，猶豫了一會兒後才從兜裏掏出一塊水果糖，不動聲色地塞到沈瀾的桌洞裏。
之前見沈瀾喝奶茶喜歡多放糖，想來估計是比較喜歡吃甜食。
幾秒後，賀琛見他還是沒有什麽動靜，便又從兜裏掏出一塊糖塞進去。
就這樣一塊又一塊，一塊又一塊，終於到賀琛準備塞第七塊糖的時候，他的手腕忽然被沈瀾給攥住了。
對方皺著眉頭把他的手從桌洞裏拿出來，看著他手裏的水果糖，沉著聲音冷笑道：“幾塊水果糖就想打發我，做夢呢！”
話落，沈瀾便一把抓起桌洞裏的所有糖全都放回賀琛桌子上，扭頭又趴下不理人了。
賀琛見他不為所動，隻好將那些水果糖默默收了起來，正準備嚐試用另一種方法道歉的時候，身旁卻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音，話語間還摻雜著一絲別扭。
“我要喝奶茶。”
“嗯？”
沈瀾憤憤地扭過頭睜開眼睛，看著賀琛壓聲一字一句道：“我說，我要喝奶茶。”
“熱可可，楊枝甘露，芋泥波波，我都要大杯，冰的，七分糖，你買了我就不計較了。”
“好，”聽到這話，賀琛一直壓抑的思緒終於回暖，他從桌洞裏拿出一杯中杯的楊枝甘露遞到沈瀾麵前，輕聲道，“這個，可以先抵押嗎？”
沈瀾看著這還掛著水珠的奶茶杯壁，過了好一會兒才別別扭扭地接了過去，聲音聽起來像是十分勉強，可嘴角卻已經開始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馬馬虎虎吧。”
“不過，你還是得跟我解釋解釋你為什麽要打我那一下，我那時候既沒招你又沒惹你，總不至於是因為我離你太近所以才白挨了一巴掌吧？”
……還真是這樣。
不過這樣的理由顯然不能說服沈瀾，賀琛又不能直接說明，思索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斟酌著開口道：“你回想一下當時。”
“我回想？”沈瀾指著自己震驚道，“合著問題還出在我身上了？！”
“我不就是拆個腰帶鎖扣嗎，誰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難解？”
“再說了，當時那腰帶就掛在你身上，我當然得彎下腰去拆……”
話說到一半，沈瀾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麽，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原本淡粉色的耳垂肉眼可見地變得通紅，就連脖頸和臉頰都染上了誘人的粉色。
草，怪不得呢，那是個什麽詭異的姿勢，簡直就像是他在給賀琛……這也怪了吧！
不對，等等，那時候他去拆鎖扣的時候沒覺得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怎麽賀琛就會想歪了呢？
難不成……
想到此處，沈瀾忽然眯起眼睛，眼神意味不明地閃爍著，盯著賀琛一字一句道：“你不對勁。”
此話一出，賀琛翻書的動作瞬間頓住，這一刻，他仿佛聽到了自己心髒的狂跳聲。
作者有話要說：
琛哥，控製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