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消失了但又沒消失

一直籠罩在王都教堂上空的虛像居然突然消失了?!

是有什麽目前最為緊迫的問題被他無意間解決掉了麽?

事情發展到現在, 第一次看到能被稱作是“好情況”的情況,宋世安第一反應就是往著好的方向猜,不過狂喜之下隨著理智稍稍回歸, 眼見自己至今還和這些修真界的修士待在這個西幻位麵中, 世界依舊混亂後,他很快重新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正視現狀。

不過局勢雖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好, 但就實際情況來說應該也不算太糟糕。

空中令人不安的虛像突然消失, 這是不是已經意味著他已經成功爭取到了更多的時間, 延緩了各個位麵間不正常的靠近重合。

就是現在現在虛像突然消失, 他又不得不麵臨了一個新問題——他究竟該如何回歸現代位麵,順帶著把這些修真界的修士合理地忽悠回自己的世界?

具體實操方法倒是有,隻要像是過去一樣搜尋一下現代位麵的物品, 在穿越回去的同時順帶著把這些修士弄回修真界。

就是到時候具體要編出一套什麽樣的說辭應付這些人,這對他來說倒是有些麻煩。

……不過要是能在最開始就把人忽悠過去,之後大家各回各家,他到時候暫時應該也不用再繼續想方設法自證清白以此來擺脫嫌疑,留出了空餘時間回去和其他相關工作人員群策群力商量對策,這看著倒也還算是正巧。

宋世安越琢磨, 越覺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要比帶著在場的這些修士繼續往下深挖線索的成功性高。

他甚至已經開始臨時策劃起了後續的相關台詞劇情。

邊上, 就在宋世安客串導演編纂後續劇情的同時, 在場其他眼睜睜看著虛像突然憑空消失的修真者們也逐漸從喜悅中回過神來,麵對如今流落其他小世界的處境而生焦躁。

不過局勢倒也還沒淪落到走投無路的地步。

眾人默契地看向了旁邊似是陷入了沉思的宋世安,料想就以眼前這位鍵盤真人過去來往於各個小世界間的特殊經曆,就算讓他們得以來到這個小世界的虛像突然消失, 想必真人他也有自己的辦法應對此時的情況。

他們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宋世安, 隻等對方開口和他們說明解決的方案。

在場所有人都在看著宋世安, 所有人都等待著他的回答。

宋世安很快也從周邊所有人投向自己的視線之中意識到了這一點, 並打定主意注意應付敷衍在場的這些人。

考慮到之後和那些修真界修士說的話裏,或多或少總有些不方便讓這些西幻位麵的臣民聽到的內容,容易打碎自己麵向臣子時作為帝王的人設,他這會兒便打定主意率先把他這位忠心耿耿的政務官打發走。

因為政務官太過衷心,再加上過去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形象十有八九更偏向於神秘掛,這會兒就算是把人打發走也用不了多少精力。

宋世安故作高深莫測:“我自有打算,你暫時先不用管著這些,先做好自己的事就夠了。如今教皇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掛上絞刑架,帝國上下向來也必將以此而受到影響,想想教會在王都之外的影響力目前依舊不小,你目前就先想辦法把這點負麵影響處理好了再說吧。”

隻一句“自有打算”就足以把人輕易打發走,剩下的話都是為了以防萬一,防止對方沒事做不斷往下追問,於是順帶著給這位勤勤懇懇的政務官額外找事做。

……雖然這句話以麵向修真界修士的“鍵盤真人”人設來說有那麽些許的不合適,但這問題不大,麵對這些修真界修士遠比麵對這些西幻臣民的解釋空間來得更大,相信隨口一句“以防引發民間動**”的話就足以在符合“鍵盤真人”的人設下解釋方才對話中這隱約的不對勁。

而且在場的這些修士目前恐怕也沒什麽精力能用在逐一斟酌字句上了吧……

宋世安看著這些神色略顯緊張的修真界修士。

想必在場這些人的全部精力恐怕都和最開始的他一樣,滿心隻想著回家。

現在大概隻要用什麽“修行的道法比較特殊,使得他能順應自然規則做出改變”之類的,看似高深莫測實則毫無意義的話,就能把在場這些人唬住,然後正大光明地搜尋回家的車票,就像是之前把那些聯邦同學弄回家的經曆一樣把這人送回修真界。

宋世安甚至都在心裏編排好了之後的台詞。

隻可惜他這套臨時編出來的說辭注定是沒有多少能用出來的機會了。

就在不知道又腦補了些什麽的政務官應聲準備離開,他也決心和這些修真界的道友搬出他編纂的那套劇情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侍從急匆匆地找了過來。

侍從靠近露台的方向,用一個確保露台上的世安·宋和政務官都能聽清楚的合適音量低眉順眼地稟告道:“陛下,剛才突然收到達威爾那邊傳來的消息,那邊的城主突然傳來消息,說在城鎮上空突然出現了幾重仿佛海市蜃樓一般的虛影,城中的居民有不少都因此而陷入了恐慌。”

“陛下,請問我能和那邊的城主說明那些虛像的真實情況麽?”在簡單說明情況後,末了他試探性地詢問出聲。

老實說,要是在過去突然遇到了類似的事情,再加上民眾恐慌的對象隻是陛下的另一方疆域,他們恐怕第一時間就會和當地的城主說明情況,以防因此而出現□□。

但考慮到世安·宋陛下上一次就是借用這虛像出現在王都上空的機會,以此來作為擊破教會的引子,如今世安·宋這一次又突然將這些本位於教堂上空的虛像轉移到其他城鎮,說不定陛下對此也有自己的計劃和考量。

一想到存在這樣的可能,在收到這樣的消息後,他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將這個消息上報。

……或許這在過去看來頗有些多此一舉的意味,但如今眼見世安·宋陛下創下了一係列奇跡,在他出發前,幾乎是其他所有同事都連聲催促著他趕來麵見君王。

而他們所有人在這一刻似乎也終於跟上了一些這位傳奇君王的城府。

不等世安·宋陛下親口回答,或許也是看出了世安·宋陛下沒有短時間內把同一句話解釋第二遍的興致,邊上親耳聽見世安·宋在不久前親口說出“自有打算”的話的政務官出聲解釋。

他說出了自己關於宋世安剛才那句話的理解:“陛下這麽做隻有深意,你先什麽都別說,隻要讓當地的貴族盡可能維持城鎮的大致和平便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說話的人的語氣不同,同樣的一個意思,放到政務官嘴裏就好像即將迎來有一場勝利,光是叫人聽他說話的語氣就叫人覺得自信滿滿,好像世安·宋已經又一次成功了。

“是!”得到了回答的侍從當即激動應聲,心下越發慶幸自己考慮全麵,專程來找世安·宋陛下確認情況。

這不,要是按照過去的習慣想當然說明情況,說不定這會兒就差點壞了世安·宋陛下的安排。

侍從轉身離開,自信滿滿地往回走,而政務官最初本就為了問清虛像的事,這會兒得到了答案自然也沒有要久留的打算,簡單告別後便轉頭回去處理公務。

隻留下宋世安和修真界的修士站在露台上顧自淩亂。

雖然虛像還在這個聖羅華帝國內,回家的路至今還在,但顯然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因此而高興。

宋世安不自覺皺起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虛像突然消失後,居然再次出現在了其他城鎮的上空?

難道說,是那位“神明”又找到了新的宿主?

宋世安想起了不久前才敢知道的那抹從教皇屍體上脫離的氣息,回憶起了最開始出現在教堂上空的虛像。

和教會相關的信息來回也就這麽點,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其關聯在了一起,忍不住提出了這樣的猜測。

“……有沒有可能,在教皇死去後,那位‘神明’又在其他城鎮找到了新的信徒?”情況似乎變得越來越複雜了,宋世安這會兒在與自身人設不相幹的水輕傷倒也沒有什麽要隱瞞的心思,為求集思廣益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說話間,也不知道是不是連自己也肯定了這個猜測,腦海中瞬間連帶著回憶起了自己過去無意間看到的一些“證據”——

宋世安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異常物品管控中心看到的一些資料,那段格納在最初穿越到現代後給出的供詞瞬間映入他的腦海。

位麵仍在不斷靠近融合。

無論是過去格納的魔法研究成果,還是如今越變越清晰、離地麵也越來越近的虛像似乎也都說明了這個可怕的事實。

那連通數個位麵的虛像,或許就是這數個位麵之間最為明顯的重合的點。

而在虛像之下,或許那些被“前輩”“神明”寄居於身的宿主,就是讓數個位麵之間不斷靠近的最為主要、最為明顯的錨點。

……聯想這次親眼看見的虛像突然變動的現狀,幾乎能稱得上是突兀地,這個恐怖的想法突然映入了宋世安的腦海中。

宋世安的這個猜測才被他試探性地說出口,便堪稱迅速地得到了其他人的認同。

無極宗的陳長老甚至能說出一些宋世安尚未說出口的猜測:“確實也有這樣的可能。小世界之間不斷靠近,甚至互相重合,以至於重疊處構成了能互通往來的通道。而天道的缺損,也因為各方小世界規則的混亂而日益增大。”

“說不定此時此刻,那位‘前輩’這會兒正巧就在那虛像之下,以自己作為小世界融合的主要媒介之一,催動各方小世界不斷融合,以此來謀求利益。”

……原本教皇的死亡,虛像突然的位移,隱含天道法則的氣息……顯然從這幾件過於湊巧的事情中,他也和此時宋世安一樣,生出了相同的想法。

玄霜門長老神色越發淩厲:“若真是如此,那便必須得想辦法將那位‘前輩’從幕後揪到台前,好生處置了……隻是,他既然能從魔尊身上主動離開,又能在教皇垂死後尋找新的信徒,對付起來恐怕也不會容易。”

既能主動離開隨意轉換位置,又能在原本宿主死後不受影響地繼續尋找下一位受害者,光是對方目前表現出來的這兩項特性,便意味著問題不可能被輕易解決。

在場所有人都清楚認識到了這一點。

無極宗長老恨得咬牙切齒:“確實不容易……但不管怎麽樣,還是先回修真界暫且嚐試一番再說吧。就以虛像的位置來看,也不知是我門內的哪位弟子倒黴受了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