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碗青菜麵臥著荷包蛋

邵江丘要回英國念書了,他的寒假情緣不得不暫時被迫異地登錄,這可苦了枯木剛逢春的老男人段良才。

因為他家的純情小奶A口味偏好東南亞,他便訂了家頂好的泰國餐廳,給小戀人餞行,順便從雜誌社把林爾加也給拉上了,感謝小林師傅當初勇敢做紅娘。

林爾加抱著一盤泰式嫩雞拌麵小口小口吃著,抬眼卻看見平日裏滿腦子幹飯的邵江丘今天卻苦著一張小臉,悶悶不樂地咀嚼著段良才給他夾到碗裏冒尖的菜。

段良才溫柔地摸摸邵江丘的腦袋瓜,“丘丘,開心點,等過陣子忙完手頭這些事,我就去英國看你,到時候多陪你幾天。”

“是是是。”林爾加跟著安慰道,“段哥這人一向言出必行,肯定很快就去找你了。”

邵江丘還是不開心,悲傷落寞地嘟噥道:“我都要走了,良才哥哥怎麽一點都不難過……是不是還偷藏了別的小Alpha,等我再回來就不要我了。”

段良才聞言急得失了語,沒等他著急忙慌地解釋,林爾加就開了腔,“丘丘,你這兩天收拾行李沒來雜誌社你可不知道,別看段哥在你麵前裝得跟沒事人似的,他天天抱著你的照片在辦公室裏歎氣,都快難過死了。”

段良才連連點頭,“對對對。”

“是嘛?”邵江丘天下第一好哄,表情一下子就甜蜜起來,“哥哥你裝得沒事是怕影響我的情緒嘛?是想讓我離開前再和你開開心心呆幾天嘛?”

段良才緊張地抓住邵江丘的手,生怕自己的小戀人不開心,這個三十二歲的成熟男人此刻完全沒有了馳騁商場時的英姿颯爽,“對對對對,丘丘你可千萬別誤會。”

邵江丘想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哥哥,那我今晚去你家裏住好不好呀?”

“啊?”段良才握著小戀人的手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段良才已經獨身很多年了,邵江丘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個從天而降的寶貝,能擁有這麽純粹可愛的愛情,能拉拉小手親親臉蛋,他已經非常滿足了。

畢竟邵江丘還小,段良才從確定戀愛關係至今還從來沒考慮過和他有更親密的行為,怕這不經人事的小Alpha會害怕。

邵江丘臉紅道:“我準備好啦……走之前給你多留點開心的回憶嘛。”

段良才不知所措加喜出望外道:“好……我我我一會兒好好準備一下。”

“……”林爾加隻想端著自己的麵趕緊謝幕退場,覺得自己此刻就像是個一百瓦的燈泡,又大又亮。

他咬著筷子想,不知道上次在邵家老宅那晚邵江嶼問邵江丘借的東西後來還了沒有,但想來也不礙事,他們段哥向來心思縝密,一定會做到萬事周全的。

眼見著對麵的倆人陰鬱一掃而空,愈發甜蜜起來,林爾加也越發覺得自己多餘,隻想分分鍾遁地。還好後來邵江嶼提前過來把他接回了家,不然他實在是要被這一對熱戀期依依惜別的Alpha給酸倒牙。

一進家門邵江嶼就推著他往浴室走,林爾加想了想,了然地說:“我身上有玉米和巧克力信息素的味道?”

邵江嶼麵無表情地承認道:“嗯。”

林爾加立即舉起雙手投降以示清白,“是他倆約著今天晚上第一次一起睡覺,一激動一害羞信息素就亂竄了出來。我可一直在埋頭幹飯,你別多想。”

邵江嶼已經在幫他解扣子了,一邊扒他的衣服一邊說:“沒多想,但你身上不可以有他們的味道,隻能有我的。”他垂眼看看麵前任他擺弄的小Omega,“你聞,我身上隻有你的橙子味。”

“好好好……”被一點點從衣服裏剝出來的林爾加有點臉紅,“你最守身如玉啦,我隻能排第二名,以後一定努力趕超第一。”

他光溜溜的,邵江嶼卻西裝革履穿戴整齊,還好整以暇地笑著看他,這場麵實在有點曖昧,林爾加羞恥得要命,沒心思管自己被脫了一地的衣服了,噠噠地跑進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就見自己的衣服已經盡數被邵江嶼撿起來扔進了洗衣機裏,這人可真是一如既往地……對別的Alpha的信息素趕盡殺絕。

林爾加等待著幾分鍾後洗衣機裏的衣服洗完甩幹,拿出來去陽台上晾好,這才無事一身輕地去找邵江嶼。

他在別墅裏轉了一圈,臥室沒有,書房沒有,最後在廚房裏找到了邵江嶼。

日進鬥金的邵大總裁竟然正係著圍裙在煮麵。

邵江嶼應該是剛在臥室的浴室裏衝完澡,頭發還濕漉漉的,劉海放下來以後整個人都安靜溫柔很多,和高中的時候別無二致。林爾加從側麵悄悄看他忙碌了好一會兒,心想,原來這就是家的感覺呀。

他好像真的在被用力地愛著。

邵江嶼把麵盛進碗裏,一轉身發現了他,衝他笑,“晚上應該沒吃飽吧,給你煮了碗麵。”

今天邵江嶼有應酬,林爾加也被拉去吃餞行飯,就提前告訴了阿姨晚上不用開火做飯。但林爾加剛才在飯桌上光顧著看熱鬧,又被提前接走了,確實沒正經吃幾口。

林爾加被招呼著幾步小跑到餐桌前,滿臉期待地坐下身來,看著賢惠的邵江嶼把剛煮好的麵端到他麵前。熱氣騰騰的青菜麵,上麵還臥著一個完美的荷包蛋,看起來非常不錯。

邵江嶼解開圍裙收好,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一旁,在他對麵坐下身來,“我不太會做飯,不知道好不好吃。”

林爾加趕緊急不可耐地提起筷子嚐了一口,好看的杏仁眼登時亮了起來,“好吃哎。”

邵江嶼聞言鬆了一口氣,“隨便一做,能吃就好。”

林爾加不住地誇讚道:“你好有天賦!”

而此時此刻,邵氏集團總裁助理趙森喜同誌在家中惴惴不安,轉頭問妻子,“老婆,你說邵總怎麽深更半夜突然問我麵條怎麽煮好吃啊?你那個法子靠譜嗎?”

趙森喜的妻子捶了他一下,“我那可是獨門秘方,能化腐朽為神奇,化麵條為大餐,你都吃了快十年了還不放心我的廚藝?”

“嘿嘿,放心放心。”趙森喜滿臉堆笑地點點頭,“邵總現在都沒回消息,估計是實踐得還不錯,咱洗洗睡吧,困了。”

吃完麵以後,林爾加幸福地拍拍肚子,衝著非要親力親為洗碗的邵江嶼的背影說:“我臨睡之前吃夜宵,會胖的。”

這邊邵江嶼有條不紊地把碗放進碗櫥,把手洗淨擦幹,轉身走向他,語氣波瀾不驚,“誰說你要馬上睡覺的。”

“嗯?”林爾加被邵江嶼整個抱了起來,睜圓了眼睛,“你要……做?”

好一個心思縝密的Alpha啊,怕他中途肚子餓,先喂得飽飽的再幹正事。

邵江嶼淡淡道:“今天晚上連邵江丘都要和你們老板更近一步了,我們不能落後。”

“可是段哥一直對丘丘都是捧在手心怕掉了的狀態,今天才是第一次,我們已經那麽多次了,哪來的落後啊……”林爾加越說臉越紅,“哎呀你……好歹讓我先去刷個牙。”

他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拒絕這個每天胡亂找借口和他滾床單的詭計多端的Alpha,所以直接繳械投降了,乖乖地被抱著去洗漱間裏刷了牙,然後香噴噴地躺到了**。

正常履行夫夫義務嘛。恩恩愛愛的,你情我願的,這漫漫長夜不做點啥確實也說不過去。雖然林爾加被動的時候多一些,但這並不能代表他不喜歡,他喜歡死了。

堂堂大總裁為愛下廚房,他喜歡死了,他願意死了。

邵江嶼馬上壓了上來,開始欺負一碗青菜麵就騙了過來的小橙子,親熱之餘還咬了一下小橙子的腺體,把崖柏木香的信息素從內到外地融進去,讓小橙子身上隻有他一個人的痕跡。

“邵江嶼……”不知過了多久,林爾加圈著他的脖子細聲細語道,“老公……我想帶你去見我爸,吃頓飯,你有時間嗎?”

邵江嶼輕吻他的嘴角,“老公有時間。”

“謝……謝謝老公。”

果然每次在**都乖得不行。

邵江嶼問他:“要帶上繼母和弟弟麽?”

林爾加迷迷糊糊地點頭,“本來不想的,但還是帶上吧。”

“為什麽?”

林爾加香香軟軟的,主動湊上去親親他的下巴,白細的手臂緊緊抱住了他,“我有老公了……需要和他們正式地告別。”

這樣小小聲說著,小橙子眼角突然有些濕潤。

他十六七歲滿心喜歡著的那個人,竟然真的給了他一個如此溫暖美好的家。他不再是野孩子了,終於有人要了,終於有人願意把他放在心上,當作唯一的寶貝。

回家晚了也不會餓肚子了。

他幸福得哭了鼻子。

邵江嶼低下頭,溫柔地親親他眼角的淚水,“寶寶,不想這些,專心親我。”

林爾加乖順點頭。

深刻不渝的愛意此刻隻能通過抵死的纏綿來表達,省去了好多酸倒牙的廢話,太過羞人,難以宣之於口,但彼此都知道。

邵江嶼行動力極強,很快便定好了時間約好了餐廳,林爾加打電話告知父親自己的丈夫想要宴請全家,林成海欣然應允,說一定會帶著繼母和弟弟準時趕到。

聽著父親在電話裏分外興奮的語氣,林爾加心裏五味雜陳。爸爸還是有點愛他的吧,哪怕話裏話外多少帶著一點對邵江嶼的奉承和忌憚,但開心的情緒應該不是假的。

兒子從小受了這麽多苦,終於找了個可靠的人組成了家庭,他一定是真心誠意地祝福。

這就足夠了,林爾加想。

畢竟這個人當年連母親陸柔的葬禮都沒敢去。

周末,他終於和林成海一家如約吃了這頓飯,整個過程中孫瑛母子一直很客套,林成海一直舉著酒杯為自己做父親的失職而道歉。在這真假摻半的和諧氛圍裏,林爾加安靜地聽著,心裏卻一點都不好受。

他知道這個問題永遠都無解,因為孫瑛母子永遠不會真正地喜歡與接納他,隻是不會再惡語相向了。他其實可以理解他們,畢竟他是個私生子,這荒謬的關係網永遠都是定式。

他也知道,如今他和原生家庭所有看似和解的表象,都隻是因為坐在他身旁一直在給他剝蝦夾菜的邵江嶼罷了。

但是該放下了,他已經有家了。

心照不宣的飯局進行到了尾聲,邵江嶼聯係了司機小張來接,隨後斟滿了一杯酒,也替林爾加斟滿了一杯,示意他和自己一起舉杯。

林爾加照做,隻聽見身旁英氣逼人的男人衝林成海一家禮貌而疏離地笑笑,語氣裏帶著某種渾然天成的威嚴,“感謝你們把加加養大,雖然讓他受了很多委屈,但日後我會盡全力彌補。”

“今後他就不再屬於林家,隻屬於我了,這是我的榮幸。我會履行好做丈夫的責任和義務,照顧他,愛他,加加值得。也祝你們家庭美滿。”

晚上回到家裏,林爾加窩在書房的桌旁,在辦公的邵江嶼旁邊安生乖巧地畫了一晚上的畫。把這周的稿件提前發給了崔小浩以後,那家夥馬上感恩戴德地發來了微信問候他。

“小林寶貝!就這樣用更新稿一直攻擊我吧!**我!不要停!不要因為我是一朵嬌花而憐惜我!”

林爾加哭笑不得,回複道:“不要騷,效率高是因為我今天心情好。”

然後他把聊天界麵關掉,退回手機主界麵,拿起他和邵江嶼快見底的情侶水杯起身去添水,頗有幾分溫婉賢淑Omega的味道。

等他回來的時候,發現邵江嶼已經結束了工作,正撐著下巴看著他。

“怎麽啦?”林爾加把水杯放下。

邵江嶼答:“你手機沒鎖屏,我看到了屏保。”

噢!是那張他畫的高中生邵江嶼算題圖。

邵江嶼拉著林爾加的手,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可以麵對麵地講小話,溫馨又親密。

林爾加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前有次上班的時候,有點想你,就設置了一下,一直也沒換。”

邵江嶼聞言沒作聲,一挑眉,慢慢靠近,然後捉著他的腰接了一個差點窒息的吻。

到後來實在喘不過氣來,嘴唇被嘬得發麻,林爾加才輕輕推開了邵江嶼,被欺負得眼睛裏水汪汪的,臉蛋紅撲撲的,小小聲問:“幹嘛呀。”

邵江嶼把他的腦袋瓜攬在自己肩頭,把他整個人麵對麵抱進懷裏,坦誠道:“你上班的時候會想我,我很開心,就想親你。”

林爾加借坡下驢,不好意思地問:“那你上班的時候會想我嗎?”

“嗯。”邵江嶼溫聲道,“我讓小趙洗了很多你的照片,藏在我的抽屜裏,經常拉出來看。”

“怎麽不擺到桌上呀?”

邵江嶼抱緊了一點,“不給別人看。”

林爾加被他幼稚的占有欲搞得心裏軟綿綿的,輕輕蹭蹭他的頸窩,“好的呀,就給你看。”

邵江嶼又說:“看來你真的很喜歡高中時候的我,念念不忘,還設成屏保。”

“哎呀,以前和現在的你我都喜歡啦。”林爾加從他懷裏坐起身,回身拿過平板,“我剛才又給自己畫了一張新的屏保,給你看看。”

邵江嶼攬著他的腰低頭一看,隻見畫上畫著他們兩個人的背影。

是那天在邵家老宅後花園裏散步的場景。

幾排常青植物鬱鬱蔥蔥,點點花瓣點綴其中,冬日的明月懸在頭頂,他們牽著手,慢慢向前走,像是要一直走到漫長無邊際的歲月盡頭。

“好看。”邵江嶼輕笑著評價道,“發給我,我也設成屏保。”

“好,但……”林爾加遲疑著問,“會不會有點不太符合你的身份?”

“我什麽身份?”邵江嶼親親他的臉蛋,“我的身份是你的丈夫,這剛好適合我。”

“好的丈夫。”林爾加乖乖點頭,“那……你願不願意找個時間和我去看一下我媽媽?”他指的是母親的墓地,“我從沒帶別人去看過她,但我想讓她知道我現在有了你,她會很開心。”

看到愛人小心翼翼詢問自己的樣子,邵江嶼心頭一陣疼惜,他鄭重點頭,“我非常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