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挑逗心上人的笨拙伎倆

當天在酒店裏,為了對抗香薰激起的生物本能,為了保持清醒,扔掉香薰之後,邵江嶼這個狠人給自己注射了一大把Alpha抑製劑。

使用過量,物極必反,所以在接觸到自家Omega信息素的第二天,他的易感期就敏感而饑渴地提前降臨了。

林爾加具體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麵臨些什麽,但還是先把假給請了。老板段良才同為Alpha,對煉獄般的易感期深有體會,很快通過了他的請假申請,並祝他生活愉快。

邵江嶼見林爾加猶豫也沒猶豫就乖乖請了假,在他頸窩處拱了兩下,低聲說:“本來不想麻煩你,以前易感期我都是自己過。但是想到你去上班要一整天都見不到你,很難過。”

“?”林爾加聞言一臉問號,易感期的Alpha說話都這麽好聽的嗎?

上次光顧著滾床單了都沒注意邵江嶼說了些什麽。不過那時候他還不算是邵江嶼的Omega,應該還是差點意思。

他的生理知識儲備實在一般,但也知道易感期的Alpha都是拚命獵取的野獸,絕不會放過自己的Omega。然而,他緊張地等了半天,身後的人除了小朋友過家家似的親親他的後頸他的耳朵他的背,別的什麽都沒做。

林爾加一個沒忍住轉過了身來,隻看到邵江嶼閉著眼睛,麵色發紅,低低喘著粗氣,好像很難受的樣子。原來易感期會像Omega**期一樣這麽脆弱啊,他今天可算是見著了。

他捏捏邵江嶼的耳朵,“我做什麽你才能好受一點?”

邵江嶼沒睜眼睛,握住他的手,“給我你的信息素……不夠,我身上沒有你的味道了。”

“哦哦好好好。”林爾加忙道,乖乖往邵江嶼麵前湊湊,努力釋放信息素,用自己的小橙子拚命包裹住他柔弱不能自理的Alpha。

“你用那麽多支抑製劑幹嘛呀。”他問道,“我聽說一兩支就差不多能抑製住了。”

“以防萬一。”邵江嶼答,“你隻有我一個Alpha,我也隻會有你一個Omega。”

說得還怪誠懇的。林爾加小小地“哦”了一聲,不知該往下說些什麽。

“你昨天聞到了蘭花味也還是說信我。”邵江嶼問,“為什麽?”

林爾加:“我本來是不信的,那場麵實在太證據確鑿了,傻子才信你。”

“那怎麽又信了?”

“我是傻子唄。”林爾加歎息,“我腦袋不清醒,我糊塗啊,聽什麽就信什麽。”

“昨天看到你收拾了行李要搬走……”邵江嶼閉著眼睛又自顧自說道,“我很害怕。”

“怕什麽,我走了你又不吃虧。”林爾加撇撇嘴,“怎麽老是表現得像是喜歡我似的。”

聞言邵江嶼終於睜開了眼睛,定定地看向他,聲音低低的,“我喜歡。”

“……少來。”林爾加內心差點動搖,不自在地抽出被握了半天的手,小聲嘟噥,“你就是饞我的身子。”

邵江嶼皺了皺眉,又閉上了眼睛。

林爾加:“被我說中了不好意思了吧?”

邵江嶼輕輕搖頭,“我頭疼。”

“啊,很疼嗎?”

“好疼。”

“那怎麽辦?”林爾加看他難受得厲害,支吾半天,紅著臉道,“要不……要不要不,我們現在做一次?一定能緩解一些的,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

“不了,抱一下。”邵江嶼伸出手來,把他拉進懷裏,“我得向你證明,我不是隻饞你的身子。”

“除了身子我也沒什麽拿的出手的了……”林爾加窩在他懷裏,“我這人又沒有腦子。”

邵江嶼蹭蹭他的發頂,“饞死我了。”

林爾加:“……”這還能是饞啥啊?!

這Alpha好像是那個柳下惠轉世,言出必行得厲害。這一天從早到晚,一直高燒不退頭痛欲裂,但除了抱著林爾加猛吸他的信息素之外,還真就什麽也沒做。

第二天下午,邵江嶼頭昏腦脹地下床喝水,因為易感期有點暴躁,忍了半天才沒把手裏的玻璃杯摔在地上。他把杯子好生生擺回吧台,喘著粗氣走回房間。

一進房門,就隻見林爾加大字型仰臉躺在他們的**。

他走過去,好笑地問:“你怎麽把我的地盤也霸占了?”

“我剛看體溫計,你發燒越來越厲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林爾加一動不動,“前段時間我難受的時候你幫過我,這次我必須幫你,別忍了,今天你必須和我……那個。”

邵江嶼看著他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笑道:“我會很可怕的。”

“來吧。”林爾加眼一閉心一橫,“這回我不算你饞我身子。”

傍晚的時候,林爾加在邵江嶼懷裏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已經被洗幹淨換好了睡衣。想來,邵江嶼這人就算是易感期也不忘記照顧他,還算是個負責任的好Alpha。

嘴上說著我會很可怕我會忍不住我會一發不可收拾,但整個過程還是溫柔又克製,沒有讓他的Omega感到一點的不舒服。

林爾加抬手摸摸熟睡中邵江嶼的額頭,燒終於退了。想起剛剛的肌膚相親還是有點臉紅,他偷偷用指尖輕輕描過邵江嶼好看的眉眼、鼻梁、唇鋒,心裏忽然沒由來甜滋滋的。

這種相互依賴和需要的感覺還蠻好的。好像除了饞他身子,邵江嶼心裏也不是一點位置都沒給他留的。就算沒有愛情,接觸了這麽一段時間,親情也總該有一點了。

他小心翼翼地從邵江嶼懷裏鑽出來,打算去書房畫會兒畫,不然下周的稿就真的交不上了,崔小浩肯定要奪命連環call他。

邵江嶼的書房很寬敞明亮,讓人一坐進去就心情很好。林爾加索性背起手老大爺遛彎似的在裏麵溜達了一圈,參觀一下書架上都擺了些什麽書。

除了一些他看不懂的專業書籍和經典的文學原著之外,在靠牆的最角落裏,林爾加發現了不太起眼的一小格,裏麵整齊地擺放著邵江嶼高中時候的教科書。

他蹲下身隨手抽出一本數學書來翻看。畢竟數學那可是邵江嶼高中時代最喜歡也最擅長的一科,那人算起數學題來簡直下筆如有神,當時可迷死他了。

隨意翻了兩下之後,幾張夾在書裏的紙忽然掉了出來,散落在地板上。林爾加俯身撿起來,仔細一看,這不都是當年他從教室後門丟給邵江嶼的紙飛機展開之後的紙嘛。

每一張上麵都密密麻麻地寫著“邵江嶼”三個字,都是他自習課上思念成疾的傑作,也是他年少不經事用來挑逗心上人的笨拙伎倆。

林爾加狠狠地笑話了一番當年的自己,忽地想起前兩天喝高了以後他好像又重操舊業地寫了一份,不禁扶額,真是老臉沒處擱。

他正要把那幾張折痕快被壓平的紙夾回書裏擺放回去,餘光忽然瞥見紙的背麵好像也有字。他記得自己當時隻寫滿了一麵啊?

他把每張紙都翻了過來,然後不可置信地看見,在他用來挑逗邵江嶼的那幾架紙飛機展開後的紙的背麵,每一頁上,都有人用蒼勁有力的字體寫滿了——“林爾加”。

這字體他很熟悉,瀟灑好看筆鋒淩厲,他一看便知道是出自那個撲克臉大鐵樹筆下,這全都是他苦苦追求了兩年也不為所動的那個邵江嶼寫的。

這……這怎麽可能呢?

邵江嶼明明不喜歡他。

林爾加怎麽也想象不出那樣的畫麵——在他每一次挑逗完邵江嶼心滿意足地偷渡回自己的班級以後,那人麵無表情地把剛剛隨意夾進書後的紙翻了出來,盯著滿篇自己的名字端詳半晌,然後把紙翻到另外一麵,落筆寫下一個個“林爾加”。

蹲在書架前發呆了半晌,林爾加的指尖開始冒汗,腦袋轉著轉著忽然宕機。他木然地把數學書連帶著那幾張紙原封不動地放回書架,坐到了邵江嶼的書桌前。

太矛盾了,不合邏輯。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這件事。

他慢吞吞地翻起桌上的一摞文件,很快翻到了自己前幾天醉酒後夢回十七歲的大作,竟然也沒有被邵江嶼扔掉。他緩緩地把那頁紙翻過來,發現那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又一次寫滿了他的名字。

一如既往地,正麵滿篇“邵江嶼”,反麵盡是“林爾加”。

林爾加坐在那裏,心上無堅不摧時刻叫囂著讓他清醒的保護牆好像鬆動了幾塊磚,有崖柏木的香味滲了進去,戳了戳裏麵沉睡了多年的小林爾加。

邵江嶼睡醒的時候,伸手摸摸麵前的床鋪,發現空無一人,猛地睜開了眼睛。他不安地四下望望,看見自己的Omega正倚在窗邊的躺椅上,懷裏抱著平板電腦,拿著手寫筆,在落地燈柔和的燈光下認真地勾勾畫畫些什麽。

“加加……”他叫他。

林爾加抬起頭來,笑盈盈的,“醒啦?”

易感期的Alpha格外黏人。邵江嶼低聲說:“過來抱抱……想你。”

林爾加馬上噠噠地跑過來,把平板隨手甩到一邊,帶著一點點涼涼的氣息鑽進他的懷裏。

邵江嶼深深地吸一口他的信息素,愛惜地親親他的臉蛋,心滿意足地笑了。

“在畫什麽?”他問林爾加。

林爾加如實回答:“你睡著的時候,我去書房把這周的工作結了一下……剛剛是在畫你。”他回身把平板夠了過來,點亮屏幕舉到邵江嶼的麵前,“看,像不像?”

畫麵裏,身著寧市一中校服的少年脊背挺拔,側臉優越,麵色淡然,正在執筆計算數學,手旁落著一架紙飛機。

“像。”邵江嶼溫聲道,“怎麽畫那時候的我?我還以為你畫的是現在的我。”

“那時候的你可是令我魂牽夢繞啊,我吃飯睡覺上廁所,沒有一刻不想著你。”林爾加眨眨眼睛,“現在你已經被我吃幹抹淨了,就也沒什麽好稀罕的了。”

邵江嶼鼻腔裏哼了一聲,“不開心。”

難得看這精英總裁反差巨大地軟下語氣,林爾加又覺得稀罕了。他關掉平板,笑吟吟地湊過去,在邵江嶼嘴角親了一記,“這樣開心點了嗎?”

邵江嶼溫柔點頭,“開心了。”

林爾加擺弄著他的劉海,“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啊。”

“好。”百依百順。

“就是……”林爾加抿抿嘴,“當年我追你的時候,你其實是不是對我也……有一點點動心?”

話音落下,房間裏也安靜了下來,邵江嶼目色溫和地望著他,沒有講話。

林爾加忽然有點局促,“那個,我隨便問問,不想說也沒關……”

“有。”邵江嶼忽地打斷了他,慢慢說道,“其實你畫裏的那個我,被你盯著,一句課也聽不進去,一個數也算不出來。”

聞言,心裏剛被叫醒的小林爾加好像又開始不長記性地旋轉跳躍撒花花了。

林爾加望著他,忽地笑出聲來。

他又湊上去親親邵江嶼,心裏想著,好嘛,那我從現在這一刻起開始原諒你,念及你對我也動過心,就原諒你後來一時糊塗,踐踏了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