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婚禮定在十一月十五日, 距離他們決定舉辦婚禮剛好過去整整一年。
楚佑安和孟星帶著婚禮策劃和攝製團隊提前了三天到了舉辦婚禮的小島。
這座小島是早年爺爺有了第一桶金就買下來送給奶奶,直接登記在奶奶名下的,後來奶奶走前轉給了楚佑安的母親, 當時奶奶躺在病**精神還好, 她開玩笑說這座島是楚家媳婦兒的, 不跟楚家人姓。
隻是母親沒有等到楚佑安長大就去世了,楚佑安成了小島的主人, 如今屬於他和孟星兩人。
孟星算不上楚家媳婦兒, 這深層的意思也就沒告訴孟星,往後也不是傳承, 隻當是兩人長久婚姻的見證。
小島的氣候很溫和, 不如海島那樣曬,一年大部分時間都氣候宜人,像是春夏交際時的清爽, 深冬時節這裏也隻是深秋的溫度, 不會下雪。
小島很適合旅遊, 但早年錯過了最佳開發時間, 後來開發成本和設計產業鏈太多,安伊並沒涉獵這一方麵, 於是島上的開發工程直到去年才啟動。
這次楚佑安也是花了各種財力人力物力才搞出來, 用來結婚是一方麵, 另外還有原因是小島的西北港距離曆城西灣很近。
曆城西灣那塊地拿下應該隻是時間問題, 一旦曆城西灣拿下, 小島的旅遊線就能完全並進安伊的產業裏。
孟星笑說楚佑安不愧是商人,平時的戀愛腦思維遇上商場的事, 分分鍾甘拜下風。
他說這話的同時抬手便開始拍照片, 準備將照片放進自己的旅行賬號裏。
楚佑安:“孟總也不賴, 宣傳這就跟上了。”
在島上閑逛很愜意,特別是不用彩排不用拍紀念照的時候。
第一遍彩排可把兩人累得夠嗆,在策劃本上看流程和實際走一遍差距比想象中大很多,特別是有些小細節的地方不斷調整嚐試看效果。這天他們還是穿的運動鞋,想想婚禮當天要穿著正式跑一天都難受。
在不經意對視時都能感覺到對方笑中的無奈,但是他們都沒有勸說過對方“那天要是累了就去休息”或者簡化流程。
獨一無二的一天,不管是累了困了還是酒喝多了,都能堅持住。
結果彩排還不算最累的,還有拍攝紀念照,穿著整套禮服、化了淡妝拍了四個多小時,孟星嘴都親麻了。
島上一共兩所酒店。一家是知名的連鎖星級常規型酒店,坐落在西海岸,距離碼頭較近,扇形建築,幾乎所有房間都能看見海。而另一家酒店便是度假型別墅酒店,位於島內靠中間的位置,每棟小樓都有獨立的泳池,適合朋友家人前來。
別墅酒店預留了三套不用作酒店房間對外銷售,是給楚佑安夫夫、孟維景夫妻以及楚老爺子留的。
這次楚佑安和孟星就住在他們的小房子裏,這棟別墅上上下下和家裏的布置很像,楚佑安當真用了心。
然而此時孟星卻在熟悉的主臥**翻來複起睡不著。
因為天一亮就是婚禮。
也因為楚佑安沒在身邊。
雖說沒有接親的步驟,但以防晚上猶豫太過激動做些什麽最終一晚不睡第二天狀態不好,這一晚他們還是按照習俗要求沒有住在一起。
孟星強忍著沒有聯係楚佑安,躺在**看了會兒窗外的景色,實在覺得有些難捱,索性爬起來寫小作文。
而被強製分開的另一位主角就沒那麽難過了。
為了體現分睡習俗的儀式感,他在海岸酒店開了一間房,然後轉眼就被他的朋友們拉去開婚前單身派對。
證都扯了快兩年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單身。
不過是一群三十歲往上的老男人們瘋玩兒的理由罷了。
楚佑安不允許出現錯過自己婚禮那種狗血劇情,這一晚上的遊戲都沒讓叫酒,一群人喝果汁、碳酸飲料喝到兩點多就沒了興奮勁兒。
十分嫌棄地放過楚佑安散了場。
楚佑安回到房間洗了個澡,出來便看見某app特別關注賬號有了新動態。他笑著點進去就看見標題是:“睡不著寫的一點胡話”。
胡話從一次教堂婚禮的回憶到一些碎碎念。
他說:那天被幾何窗切成塊的陽光落在隻有三個人的教堂裏,我記得椅子有20排,從教堂門口走到神父跟前一共走了78步,還有神父送的白玫瑰有9朵,其中一朵應該有29片花瓣,是個單數,不過數之前並沒有許下什麽選擇題,因為隻是陽光太好,想愣愣神。也正是那天我才知道,一群鴿子煽動翅膀的聲音很催眠。
他還說:那時候以為當下便是人生最鄭重的一時一刻、一分一秒,但在那之後,楚先生給了我無數個“最鄭重”,他就像端著一盆五顏六色的顏料不管不顧地潑向我人生的畫紙,最終的成品好看與否取決於是否能欣賞抽象派。
這一小篇文章最後:我現在應該是緊張了,有點想去看極光,但楚先生現在不在,不然……或許……可能……逃個婚?
孟星發完這篇文章也沒有立刻上床,他還坐在桌前劃拉相冊,然後他就看見了一條回複,來自於“孟的楚先生”:來露台。
孟星一愣,反應過來立馬飛奔到露台,趴在欄杆上往下看,那個人就站在露台底下,被月光照亮的臉微微仰起,滿目晶亮。
“下來。”楚佑安壓著聲音喊他,像是偷.情一樣。
孟星小臂交疊著撐在石欄杆上,藏在下麵的右腳翹起,透露著主人的小雀躍。但主人的臉上憋著笑,一股不怎麽樂意的勁兒,“房門被鎖了,我出不來。”
“就從這裏翻下來。”楚佑安說,“我能接住你。”
“我怕。”孟星道。
“你接根繩子,順著爬下來。”
“沒繩子嘛。”
“用床單。”
“……哥,我們不是拍電視劇,沒特效。”
輪到楚佑安沉默了,孟星看他撓了撓頭,說了聲“行吧”,隨即轉身就走了。
孟星:“……?”
楚佑安繞到別墅正門,刷了指紋進屋,輕手輕腳走到二樓主臥,裏邊的人剛氣呼呼地拿起手機,楚佑安輕笑一聲,孟星聞聲抬眼望過來。
兩人誰也沒先說話,就互相望著。
許久之後,楚佑安問:“逃婚嗎?”
“逃。”孟星將手機丟在**,朝楚佑安撲過去。
楚佑安抱了個滿懷,“吧唧”一下吻了他的額頭,“走吧。”
“剛剛我不翻下樓,但你可以爬上窗台嘛。”
“我按指紋就能進屋。”
“我可以把床單放下去,假裝是我的長發,你順著爬上來。”
“我有錄指紋,能進屋。”楚佑安一邊敷衍回話,一邊順了兩件之前丟在沙發上的外套。
“你怎麽這樣呀?”孟星瞪他。
“因為我有指紋能進屋。”
“……”
“正逃婚呢,穿著睡衣的小王子小聲一點。”
穿著睡衣,什麽也沒帶,逃婚自然不可能逃,但他們可以在深夜溜到海邊,翻進一艘和城海花園小區外幾乎一樣的烏篷船裏。
他們依偎在篷裏,一句一句細數著那些記住的數字還有潑在孟星身上的顏料盆的五彩斑斕。
比如粉色的海浪、墨藍色的月光、色彩四季各不相同的風…
城海花園那艘烏篷船前的色彩愈發明豔。
這天的日出孟星隻記得一道金光,他太困了,靠在楚佑安身上迷迷瞪瞪,因為光線而煩躁的瞬間他還伸手在空中揮了一下,楚佑安笑著捂住他的眼睛,攏了一下自己裹著他的外套,讓他更暖和些。
上午十點,兩人做好造型出門迎客。
他們的臉上掛著幸福的笑,看不出通宵過後的疲憊。
十二點零八分,婚禮正式開始。老爺子和孟維景夫婦以及兩位新人並排著站在主通道的起點,隨著音樂響起,他們五人一起往前走。
當他們走過這條路五分之一時,爺爺、父母停下了腳步,看著兩個孩子牽起手,一步一步繼續往前走。
陶姝深呼吸了兩下,還是沒忍住抹了眼淚。
當時她知道這個環節的時候問倆孩子:“為什麽這麽設計?”
那時候楚佑安沒和孟星在一起,孟星便直言說:“因為我們不會有孩子,雖然不管有沒有孩子,也會是夫妻、夫夫相互陪伴著走完一生,但我們不會有,這陪伴就該更堅定一些。”
原本還因為臨近畢業不知道之後做什麽工作的小孩兒好像一瞬間就長大了。
他們會一生幸福的。
陶姝想。
她和孟維景給孟星的太少,少到如今回想起來很自責很後悔。
他們沒能給孩子一雙可以飛翔的翅膀,還好有人能拽著他好好地繼續走下去。
看著越來越遠的孩子,陶姝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虛掩著嘴欣慰笑起來。
這條路走完,他們站到舞台中央,在司儀的引導介紹下進行婚禮的流程。台下的歡呼和掌聲不斷,他們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
孟星堅定地說:“我願意。”
而楚佑安改了計劃中的詞:“All this I vow and promise.”
瞬間孟星眼含熱淚,強忍著沒讓眼淚溢出眼眶。
交換戒指,用的是藍寶石的那對,如他們此刻閃耀鄭重。
常規儀式結束後,播放他們準備好的視頻。
孟星的笑聲、楚佑安喊的“小星”都在這大廳裏響著,他們的笑臉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如他們所想,盛大的婚禮,他們牽著手肩並肩將幸福宣告世界。
視頻除了歡笑之外,還有孟星在視頻裏留下的每一句話,配著他們走過的每一段旅程。
視頻直到最後一頁,孟星看著那句“源於‘我們’”,側身靠向楚佑安,在他耳邊輕聲說:“他們認識於春,走過了四季,決定此生不離。”
為什麽主語是“他們”呢?
因為——
“楚先生和孟先生都長大了,現在的我們看著過去的他們,笑著走向未來的幸福。”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