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平日不常拉上的遮光簾也都闔上了, 嚴絲合縫,整間臥室透不進一絲光來。

頂上的燈開的暖光,調至最暗, 這亮度隻能算作夜燈。

晦暗不明、影影綽綽…

這些詞好像就是為這樣的場景造的, 不能再合適。

兔女.郎的情.趣.服, 胸前的那件“衣服”是紅色的,脖頸、手腕不是同色綁帶, 而是白絨絨的鬆緊套圈, 就像落在紅梅枝丫上的雪,平添一份清冽感。

楚佑安大概覺得自己瘋了, 他似乎聞見了雪景裏的紅梅香。

而剛剛聽見的鈴鐺響來自於他的腳腕, 三顆鈴鐺被一條細細的紅繩綁著掛在他的左腳踝骨上方。

側放著的小腿顯得無比修長,若是連上微微繃著的腳背,是令人驚歎的長度。

但——

被那根紅繩斬斷。

沒人在意腿有多長, 隻想聽那雙腿.纏在另一人腰上然後被帶著晃動時的聲響。

看著逐步靠近的楚佑安, 孟星撐在身後的手慢慢往後挪, 帶著身體一步步從床尾退到床中央, 他動作很輕,腳腕上的鈴鐺並沒有發出聲響。

楚佑安走得很慢, 但他的每一腳都像踩在海浪上, 浮浮沉沉不知清醒。

直至走到床邊, **的風景完全烙進腦子裏, 再傳導到小腹, 最後落在心口,沉甸甸的。

他漸漸笑起來, 沉重的氣息頓時有了出口, 他望著中央的小兔子, 愉悅說道:“新年禮物、我很喜歡,現在我能拆包裝了嗎?”

孟星撐著的手倏地卸了力,一直被支撐著的上半身頓時摔到被子上,“如果給了禮物說話的權利,那麽——為什麽要阻止主人的欣賞和喜歡呢?”

楚佑安俯下身,伸手抓住他的腳踝,孟星期待地看著他,他卻沒立即有所動作,而是翹起食指,碰了碰鈴鐺。

鈴鐺聲很清脆,楚佑安的眼眸裏染上了墨色。

“禮物可以說話,我想知道這份禮物到主人懷裏是不是欣喜。”楚佑安沉著聲調說。

孟星“是”的音節還沒出口,腳腕上的雙手便用了力,他一下從床中央拖到了床沿,緊接著眼前一暗,唇上傳來的濡.濕讓他沒有心神辨別現在到了哪一步。

他抬手環住楚佑安的脖子,盡情地回應著,用行動告訴和自己親密觸碰的這個人——我很開心。

意識沉淪,又被成串的鈴鐺聲響拉回來。

如此反複,在某一刻孟星突然想起被忽略的一件事,他睜開洇了水的眼,難耐地咬了下楚佑安的耳朵,輕聲說道:“哥哥,枕頭下還有東西……”

幾乎是氣音。

楚佑安將枕頭下的東西扯出來,是一個敞著頂部的盒子,薅開盒子裏的防震紙屑,裏麵的小道具們露了出來。

楚佑安一笑,“時間還長,說了今晚守歲,能用上的,寶貝別急。”

“我沒…唔。”

盡管屋內的暖氣很足,但冬季的冷冽氣氛依然會傳進牆內…

不然他們怎麽會忽略了時間,在這下午時分就討論到了通宵守歲環節呢?

趕在年前搬進來的一家三口不知道什麽時候放起了煙花,孩子驚喜的笑聲摻著煙花在天空炸響的聲音從主臥的露台飄進來,屋內的鈴鐺聲突然停下。

楚佑安抱著汗涔涔的孟星,啞聲道:“寶貝,許個願吧。煙火向星辰,所願皆成真。”

孟星愣了一會兒,散著的眸光在楚佑安的安撫話語下聚攏,他偏頭看向露台的方向,“我看不見。”

聲音帶著哭腔,好似下一秒他就會哭出來。

楚佑安抓過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吻了兩下,然後帶著雙手搭在自己肩上,“抱緊,我帶你去看煙花。”

厚重的窗簾被掀開一條縫隙,外麵的光漏了進來。天上地下,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亮光,孟星也像個孩子一樣笑起來,“天亮了。”

“傻孩子,怎麽說胡話了?”楚佑安輕笑。

孟星反駁道:“難道不是嗎,你看天多亮!”

“恩,天很亮。”

孟星這才滿意,收回視線轉過頭,卻發現楚佑安沒有看窗外的天,看的是他。

滿心滿眼都是他。

孟星歪頭靠向他的肩窩,使勁兒蹭了蹭,“哥哥,我愛你。”

“你的腳丫子在幹嘛?”

“玻璃涼,在找熱源,據科學顯示,男人這個地方最溫暖…唔,最溫暖的地方屬於我了。”

“許願吧。”楚佑安無奈道。

“就希望我們能長長久久,平安喜樂。”

“會的。”

所願皆如願,所行皆坦途。

多喜樂,長安寧。

新年快樂。

這一天好像和平時沒有太大差別,還是他們兩人在家,囫圇吃一頓餃子。

這一天又是特殊的,因為他們緊密擁抱著在煙花下許了願。

新年的第一天他們睡到了午後,起來給老爺子、孟維景夫妻都發了新年祝福的消息,他們回得都挺快,陶姝還好,囑咐了幾句,老爺子就顯得很是敷衍了,轉了一條別人發給他的新年祝福,不僅沒有將抬頭的稱呼刪掉,而且最後還掛著一句“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楚佑安簡直沒眼看。

下午他們倆先去做了個按摩,不脫衣服的那種,不然孟星身上的痕跡讓人看見了,他是真的沒臉做人了。

按得舒舒服服,孟星緩過勁兒來,又有力氣拉著楚佑安在城市各處閑逛。

他們買了新衣服,買了些紅彤彤的窗花抱枕以及一隻穿著紅衣服的兔子…這隻兔子也不知道楚佑安是從哪裏找出來的,孟星掃了一圈沒看見,捏著它紅著臉追著楚佑安罵。

沒一會兒就有商場的工作人員前來提醒說不要追逐打鬧。楚佑安對此毫不在意,孟星的臉還紅著,也不知道是因為兔子還是因為工作人員,反正都是“臊”的。

晚餐去的月石,他們訂了個年夜飯盲盒桌,全權交給餐廳。不過據說這盲盒桌並不暢銷,來這兒的會員們都不太喜歡不受掌控的東西,包括一桌菜。

這樣的活動也隻能推給像他們一樣的大男孩了。

豐富的菜品上桌,小隔間內的燈光色彩一變,一桌年夜飯像模像樣,孟星很喜歡。

他一直都喜歡家常菜帶來的煙火氣,而今天不僅有熱騰騰的素菜小湯鍋,還有糖醋小排,一條紅椒鯉魚,還有喜沙肉,看著年味兒十足。

因為午飯吃得晚,晚飯自然順延,等他們這一餐用完商場都快要關門了,他們趕在最後時刻去超市買了些水果和硬糖,打算明天帶著去看看楚佑安的爸媽以及孟星的外公。

其實兩人都有工作上的應酬,這時間最適合人來客往,但他們都隻是派人送了禮給宴會主人家,推了年初五前的所有宴會,過著他們的小日子。

初二他們出門的時候還是晴天,但路上就轉了陰,等到了公墓,竟淅淅瀝瀝下起小雨來。

這天來掃墓祭祀的人很多,他們聽著身後一同上山的婦人說:“祭祀下雨是好事,下的都是財氣,後人受益。”

孟星和楚佑安聞言相視一笑。楚佑安伸手給他攏了攏圍巾,然後將手放進孟星的羽絨服兜裏,和他十指相扣,用僅他倆能聽見的聲音道:“能找到你,也是爸媽給我的福氣。”

他們在墓前擺上**水果還有幾顆糖,楚佑安說他媽媽以前喜歡這種糖,身上總揣著幾顆。

孟星笑著說:“我看是你喜歡,媽才給你帶著的。”

楚佑安假裝板著臉,“我怎麽可能喜歡吃糖,男子漢大丈夫吃苦吃辣不享甜。”

孟星指了指自己,“我這麽甜,都糖分超標多少了,你不也喜歡吃?”

楚佑安:“那不一樣。”

孟星拉開外套的拉鏈,在楚佑安阻止前從內側口袋掏出了兩顆糖來,“吃不吃?”

楚佑安給他把拉鏈拉好,“不吃。”

孟星將糖紙剝開,“哥哥,賞臉吃一個嘛,你看我的手一直拿著糖可冷了呀,你快嚐一嚐甜不甜。”

楚佑安盯著他,最終沒繃住,笑著低頭含住糖,熟悉的味道充斥著口腔,甜味兒裏的絲絲薄荷涼爬上舌尖,他像小時候那樣渾身很輕地抖了一下,然後露出滿足的笑意。

孟星就這般歪頭看著他,見他享受,自己也跟著甜了起來,他也剝了一顆給自己。

夫夫倆在墓前閑聊,將這一年的點點滴滴說給爸媽聽。

他們在這兒待到十點,孟星甜甜地和爸媽告別,但楚佑安起身後就低著頭看著墓碑上的字沒動,孟星瞥了他一眼,拍拍他的後背,轉身走開,將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三口。

楚佑安和爸媽又說了什麽,孟星不知道,隻是他回到孟星身邊之後又要了一顆糖來吃,然後慢慢說道:“恩,小時候是我喜歡吃這種糖。”

“笨蛋哥哥。”孟星牽緊他的手。

楚佑安神情未變,“但高中的時候漲了蛀牙,就不再吃了,笨蛋小星,少吃點糖。”

說完他一下子咧開嘴,燦爛笑著,還用沒牽著的那隻手戳了戳孟星的臉。

孟星嫌棄瞪他,“我才不會蛀牙。”

楚佑安:“孟小星,年前的感冒告訴我們,話別放太早,會打臉。”

下一秒,他們倆就聽見“啪”的一聲脆響,楚佑安瞬間懵了,而孟星的手還沒從他的臉上撤開。

等楚佑安反應過來,人已經撤開好遠。

他站在遠處捂著嘴笑得猖狂,眼中的狡黠完完全全溢了出來。

細密的毛毛雨在不知不覺間停了下來,天空又恢複了清爽,雖說太陽沒有冒出頭,但天光在雲朵上方散開,那整片雲都透著光,就像一座光之城堡。

年過後,就又是春了……

作者有話要說:

隻是守歲搖搖小鈴鐺~沒幹別的(認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