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去哪兒了?”

彎腰換鞋的功夫,薄凜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走廊的木地板上,下沉式玄關讓安戎所在的地麵矮了近十公分,一米九多的alpha垂眼看過來,更有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安戎的心跳亂了幾拍,下意識地抓住已經解開的羽絨服一角,隔著厚厚的布料和羽絨握住了裏麵的小盒子。

“……就……出去了一下。”

薄凜莫名地看了他幾眼,沒說什麽。

等安戎換好鞋走上來,他抬手摸了摸安戎的臉:“這麽冷還出去,是有什麽事——嗎?”

話還沒說完,手就被擋開了。薄凜看著安戎從自己麵前飛快走過,微微怔了怔。

……安戎耳根……是紅了嗎?

明明臉那麽涼。

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並不認為自己有那麽大魅力隻是因為一個碰觸就能讓對方動搖的薄凜,最後得出了自己眼花了的結論。

安戎出門太早,回到家時還不到八點,餐廳裏的早餐倒是剛準備好。薄凜走過去的時候,剛從樓上下來坐在安戎旁邊小聲跟他說著什麽的薄旻抬頭朝他看過來,視線遊移了幾下,慢慢又落在他臉上。

“新年快樂,”他輕輕抿了抿唇,“爸爸。”

薄凜:“……”

穿著一身紅色唐裝的安堇風風火火地從樓梯上跑下來,邊跑邊抱怨:“哥哥都不等我紮辮子!”

從最後一個台階上跳下來的時候一不留神滑了一下,結結實實地雙膝著地跪在了地板上。

跟在後麵的馮春嚇了一跳,著急忙慌地要下去扶,卻聽到餐廳裏安戎“噗嗤”一聲笑了:“這麽大的禮,壓歲錢不能少。”

正好就站在安堇跟前承了她這個大禮的薄凜下意識地從衣兜裏掏出一個紅包遞過去,等到安堇歡歡喜喜地接過紅包道了謝,往餐廳裏跑的時候,才回過神來,往前跟了兩步要去看看她的腿有沒有摔青,但見安堇開開心心的,安戎更是一副稀鬆平常的模樣,想著家裏鋪的是木地板,安堇又穿了厚厚的連褲襪,似乎的確沒必要大驚小怪,腳步就停了下來。

馮春走下來,站在他身邊感歎:“小小姐越看越讓人喜歡,阿戎才多大,帶出來的孩子真是看不出一丁點omega的嬌氣。”

薄凜喉結動了動,內心中升起一種為人父的自豪,有一瞬間真的很想當場宣布安堇是他的女兒,親生的。

安堇的打岔讓剛才有些詭異的氣氛消弭於無形之中,薄凜走過去,一家人吃完早餐後,到了上午九點鍾,所有的住家工人都來到一樓客廳裏。

沙發上今天坐滿了人,沒有位置的也在地毯上坐了一排,被叫到名字的就起身走到薄凜麵前。

薄家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熱鬧了——或者說,從這些住家工人在薄家工作那天開始,薄家就從沒有一年的春節像這樣熱鬧過。

大年初一是拜年的日子,但薄家春節也好,平時也好,很少接待客人。想給薄凜拜年的,也基本都是在外麵的酒店。

除了零星幾個單身或者因為某些原因不方便回家的,住家工人們一大早領完紅包就可以回家過年了。

往年春節封的大紅包都是直接打到工資卡上,數額自然優渥得沒話說,但像今年這麽有人情味還是第一次。

今年的紅包都是薄凜親自封的,紅包上都寫著每個住家工人的名字,摸上去的厚度也足足有之前的兩倍,幾乎要把比尋常紅包還要大容量的偌大一個紅包撐爆了。

客廳的茶幾上還放著一份份包裝精美的新年禮品,每個工人家裏有幾口人,人人都有份。這些是安戎自掏腰包置辦的,就像六年前他還在薄家時一樣,每次過節,每次出門回家,他都會記得給家裏的工人們準備禮物。

這些住家工人們拿著金領的工資,在薄家什麽東西沒見過,安戎準備的禮物也不見得多貴重,但人都是有人情味的,真心是最難能可貴的東西,沒辦法用金錢來衡量。

最後一位住家工人領完紅包,站在原地沒有走。她忽而紅了眼眶,似乎有些緊張,說出來的話有點磕磕巴巴的:“薄先生、阿戎,我今年最、最大的心願,就是……就是二位能像……像以前一樣。”

所有的住家工人都看了過來,熱鬧的氣氛也微微一滯,馮春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會的會的。不過願望是好的,怎麽大過年的眼睛還紅了呢。”

住家工人陸續離開,家裏雖然空了下來,但過年的氣氛還在。留下來的馮春和兩個保姆開了電視坐在客廳裏看春晚的重播,電視開著,即使偌大的房子裏隻有幾個人,仍舊顯得熱鬧非凡。

安戎原本計劃大年初二去給朱淺拜年,但事情有變,之後的幾天他未必能出門,早上回程時在車上便給該拜年的對象一一發了視頻通話。

牧野淩晨十二點一過就給他打過電話,安戎設置了勿擾模式沒接到,早上打回去的時候,接電話的是個聽聲音年紀很小的男孩子。

早上七點多,接電話的不是本人,對方說“牧先生昨晚喝多了還在睡”,地點不言而喻。

安戎當時一隻手還放在衣兜裏攥著那個小盒子,司機皺著眉一臉納悶地又去調空調的溫度。

安戎有種自己越活越回去了的感覺。

但這也不能怪他,他僅有的經驗已經很遙遠了,這六年裏他的生活跟“性”幾乎沒有任何交集,清心寡欲了太久,他甚至都忘記第一次跟薄凜上床後是什麽情形了。

隻能用“這是陸博士建議的治療方案”來麻痹自己,但安戎知道,在昨天了解一切之後,他對薄凜的感情一瞬間已經回到了巔峰的時候——或者比那還要濃烈。

沒有人能夠抗拒一個可以為自己放棄一切的男人的魅力。

甚至,他是期待的。

就像那位住家工人說的,他也在期待,他們能回到以前,回到他們最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