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196
藥材被源源不斷地轉換成綠色能量石, 然後被鑲嵌到武器上。
還沒有完全康複的異能戰士們，拿著這些新武器，毅然決然地再次踏進紫色秘境之門。
接下來, 他們又受了幾次傷，但情況一次比一次更好, 小半個月後，所有紫色秘境都被順利打通。
但他們通關後, 大門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消失, 而是好好地立在原地。
再然後, 黑霧彌漫。
汙染過濾器沒用, 淨化器沒用，弑神之箭也沒用。
那些黑色的東西不是汙染, 而是屬於大自然的一部分。
它的名字叫做黑夜。
不是汙染, 就不存在淨化一說。
【它不是災厄嗎？為什麽可以讓天變黑？】
“嚶。”
自然的力量一直都在變弱。
衛小小看向黑黑的天空。
所以，一直苦苦支撐的自然, 終於徹底失去了祂的力量嗎？
走到今天這一步, 衛小小很清楚, 秘境本就是自然的饋贈, 是祂給所有幸存者的饋贈, 是增強幸存者力量的特殊武器。
如果自然都已經隕落, 那秘境當然也會失守。
這和之前的災厄完全不同。
衛小小抬手，拉弓, 朝天空射出三支弑神箭。
無法觸碰。
帶來黑暗的並不是汙染，也不是怪物, 而是災厄手中的“自然”。
借著“自然”的力量, 災厄可以輕易改變一切規則。
比如, 改變種子會發芽, 會長出果實的規則，那他們就沒辦法再依靠耕種獲取食物。
那是不可戰勝的力量。
【可是它怎麽可能有這麽強大的力量？如果它這麽強的話，不是早就可以殺掉我們了嗎，為什麽還要做之前那些事情？】
她和小雲朵對視了一眼。
“為了拖延時間，以及，為了引我們上鉤。”
那天在送小草去醫院的路上，在發現綠色能量能夠祛除新汙染的時候，她和小雲朵抱了一下。
一向喜歡被她抱著也習慣被她抱著的小雲朵，當時愣了幾秒鍾，不是因為當時的他是白袍少年的模樣所以覺得害羞，而是因為她借著擁抱的機會，告訴了小雲朵她的猜想。
此前的白色秘境裏，出現的是各種等級的怪物。
第二階段的綠色秘境當中，則是藤蔓。
第三階段的藍色，則是異變植物潮。
它們都有共通性，那就是它們都是災厄下的產物，是被汙染的存在。
接下來的紫色秘境裏出現的，則是帶著汙染的人。
算起來，這也是災厄下的產物，因此衛小小一開始沒有多想，隻想著要怎麽祛除汙染，想著要怎麽在保住敵人性命的情況下通關。
因為此前的秘境都和即將出現的災厄有關，那麽新汙染很可能降臨，讓領民們都變成紫色秘境裏那個樣子，她必須想好要怎麽應對。
事實上，她也的確做到了。
但，災厄那邊都隻剩下最後100個白色領地了，它還因為圓圓的成長而受到越來越多的限製，下一次能出手的時候，它會掀起這麽容易被她解決的災厄嗎？
本源盤踞在這片星際上千年甚至更久，一點點蠶食著自然的力量，讓世間冬夏顛倒，四時不再，真的是那麽好對付的存在嗎？
衛小小沒有狂妄到認為她比全盛時期的“自然”更強。
可“自然”被逼到現在這一步，災厄怎麽可能會簡單？
當時，衛小小已經知道小草身上的汙染不能靠背包格子分離，所以對周圍所有人保持警惕，哪怕是一路走來的夥伴。
她不知道還有沒有藏起來的汙染，不知道災厄會不會在周圍“種”下眼睛。
因此，衛小小隻和絕對不可能被災厄侵襲的圓圓說了這件事。
而圓圓也說，在小草體內的汙染被清理掉的瞬間，他“看見”了一條鎖鏈被破碎的樣子。
這讓衛小小很在意。
之後，她一直在想辦法查相關信息，可是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而那隻是一個猜想，並不一定正確，因此秘境之行還在繼續，因為決戰中他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需要更多的異能戰士。
但現在她懂了。
當時在紫色秘境被打開的時候，“自然”就已經很虛弱了，裏麵的東西被災厄乘機改動。
戰士們擊碎的新汙染，其實就是圓圓“看見”的鎖鏈，那是鎖在災厄身上的規則，是限製它觸碰和吞噬“自然”之力的東西，那是它誕生時就背負的枷鎖。
災厄越來越強大，卻對付不了那些枷鎖，於是借了她的手。
【啊？！那……】
係統飛速運轉，模擬了所有它能模擬出的解決辦法，但模擬結果都是兩個字，失敗。
“自然”是不可戰勝的。
從鎖鏈碎掉的那一刻開始，災厄就注定獲得最終的勝利，笑到最後。
人沒辦法站在規則裏打敗規則。
衛小小看向被創造能量包裹著的，那個隻有她能依靠“感知”才能看見的東西。
在她擁有的能量越來越多後，她就把那個文件夾藏起來了，就算是係統都找不到。
因為它被藏在了她臉頰上的那個藍色水滴印記裏，被藏在了數億領民的身份牌的藍色中，是用各種能量勾勒出的存在。
一直以來總會在走向勝利時莫名其妙摔倒、走向失敗的倒黴蛋衛小小，早就學會了做無數種預案，開無數條後路。
她可以憑借一個碎片複原那個文件夾裏的所有東西，換句話說——
活著的每一個人都是她的後路。
現在，是時候了。
衛小小抬起右手。
那一刻，數不清的金色光芒亮起，那是每一個人身上的信仰之力對她的回應，那是對領主的信仰，是對生的信仰，對未來的信仰。
是燎原之火。
數不清的碎片在衛小小麵前重新組合，那裏麵裝著的，是已經順利構建好並且正常運轉的18個節氣，是立夏，是小滿，是大雪，是冬至。
隻差最後六個節氣。
但，創造力本就罕見，本就稀少，在撐起覆蓋半個多星際的十八節氣後，早就消耗殆盡。
不過，很早以前，她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養出了自己的創造力。
那份能量不由自然贈予，不由魔晶轉換，而是她一手養出來的。
也正是因為那些力量，藍弓才會越來越藍，越來越亮。
從她成為領主開始，做的所有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事情，都滋養著它。
衛小小抬起右手，放在眼瞼下曾經閃爍過許多次的藍色水滴印記上，同時看向係統和圓圓。
“準備好了嗎？”
圓圓具有天生的感知力，而係統則與她思緒相連，不需要多說，他們就能知道她想做什麽。
【準備好了！】
“嚶！”
衛小小需要去完成最後的時序構建，在這期間，她的安全，所有人的安全，都交給他們了！
係統負責將情況傳遞給陶水，傳遞給每一個領民。
再由領民們把消息傳給其他領地。
小雲朵則變成大團子的樣子，把衛小小護在身前，吞噬所有源於汙染的力量。
二十四時節一旦完成，就會誕生新的自然規則，那是屬於衛小小那個和平世界的規則，它與這個世界曾經的“自然”、與災厄手中黑化版的“自然”都不一樣。
而從0到1，永遠是最難的一步。
隨著水滴印記的光越來越暗，她的腦袋也越來越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直聽到指甲刮玻璃刮黑板的聲音，聽到小孩兒尖叫的聲音一樣難受。
滋啦——滋啦——
與此同時，心中所有的痛苦回憶都被調動起來。
那是明明辛辛苦苦考了第一名卻被誣陷是作弊，她還沒辦法證明自己時的無助。
那是明明是快樂出遊的周末，卻眼睜睜看著親人在眼前喪生時的痛苦。
那是明明在好好做宅家係統師，卻突然來到陌生又危險的災厄世界時的無望。
所有的回憶被加深，變成一隻隻手拉扯著她，想把她往下拽。
隻要她多在哪個記憶停留一秒，隻要她悲傷一秒，痛苦一秒，就會沉入泥沙之中，再也出不來。
好在，衛小小已經不是那個倒黴蛋衛小小，而是認識了圓圓的小歐皇。
在此之前，她早就進過時空之鏡，早就經曆過這些。
如今，她沒有給那些記憶任何一個多餘的眼神。
最後的節氣一個個在她手中被點亮。
第一個亮起來的，是穀雨，而後是清明。
兩個節氣的點亮似乎激怒了災厄，所以衛小小腦海中的記憶又變了，變成了一路走來的各種開心的事情。
比如小時候和親人們一起去遊樂園玩的快樂。
比如在千鈞一發之際，係統被順利啟動的快樂。
再比如每一次觸發到好東西時心底湧現的快樂。
負麵情緒絆不住衛小小的腳，所以它放大了正麵情緒。
身為人類，總有一個東西能讓她在乎。
習慣了痛苦的衛小小，的確更容易被愉快的情緒左右。
而此時，外麵已經是天黑的第7天。
如今，全星際都在極夜的籠罩之下。
沒有汙染，可地裏也已經沒辦法長出食物。
不過，係統並沒有閑著，它通過各種觸發返還，弄出了更多的食物，保障大家的日常消耗，同時，全力推動各種現在可以用的栽種技術，比如用人造光代替自然光，搭配上恒溫水世界，就不用懼怕極夜帶來的低溫和黑暗。
隻是，在第一波莊稼長出來後，在災厄知道那些辦法真的有用後，立刻再一次更改了“自然”，讓種子沒辦法再發芽，沒辦法再長出果實。
在發現這個變化後，陶水立刻拿著鑲嵌著綠色能源石的新武器衝進研究所。
之前從M領地來的研究員都在這裏。
這些研究員被衛小小救下以後，帶了很多很多學生，一直以來沒有任何隱瞞，把他們知道的一切知識都教給願意學的每一個人，他們真的希望文明星人能打敗災厄，能拯救他們的同胞。
但現在看來，這些人身體裏絕對有殘留的東西，那些東西讓他們成了災厄的眼睛，成了災厄的耳朵。
“得罪了！”
綠色光團化作子彈，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瞬間穿透他們的大腦。
作者有話說：
來啦~
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