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桂小童和鬱小焱乘坐著樂子鳥回到了蘭斯帝國, 與他們的芬恩叔叔和伊沙亞叔叔重逢。
兩個孩子非常開心地和兩個照顧了他們一年多的叔叔擁抱，然後非常成熟地結束了這短暫的重逢，立刻就要投身戰區醫院。
大人們當然不同意。
桂小童認真道：“我聽係統先生說, 戰區醫院不能運送太多醫療器械, 一些精密醫療器械還會在紊亂的能量波動中失效。我的治愈異能非常厲害, 有我在，就能讓很多軍人叔叔阿姨們恢複健康。他們的健康比什麽都重要。”
鬱小焱道：“我和小童已經拯救了三次世界, 現在讓我們看到戰爭爆發了，還待在安全的後方當普通孩子, 我們做不到。放心讓我們去吧，我們隻是去醫院, 又不上前線，不會有事。”
看著這麽成熟的桂小童和鬱小焱，芬恩沒有驚訝。因為和他相處的桂小童和鬱小焱就是這麽成熟。
伊沙亞略有些驚訝, 但很快接受了孩子們成熟了長大的事。因為和他相處的桂小童和鬱小焱在大事上比較成熟，隻是平時略有些調皮。
諾科非常驚訝。現在的桂小童和鬱小焱與他認識的兩個頑皮孩子判若兩人！
為什麽孩子們突然這麽懂事，說話還一套一套的, 非常有邏輯？諾科被嚇到了！
“你們……”諾科皺眉, 沒有當眾質疑兩個孩子, 給係統先生發了私聊。
諾科：【兩個孩子沒事吧？怎麽和換了個人似的？】
係統：【沒事，隻是懂事了。】
諾科：【隻是懂事？這也太懂事了, 簡直不像小孩！】
係統回憶了孩子們的經曆，略有些落寞道：【他們最初就是這樣, 隻是我把本應該增長的心智還給了他們後, 他們經過思索, 又回到了最初而已。】
諾科不太明白係統的話。
但他看著很快接受了孩子們意見, 對孩子們現在成熟的表現沒有太多驚訝的芬恩和伊沙亞, 心裏隱約明白了什麽。
治愈異能在醫療條件不太好的情況下確實非常有用。蘭斯已經征調帝國的治愈異能者支援前線，但有桂小童這樣出色的治愈異能者，全帝國都找不出幾個。
其實那些高階治愈異能者能和現在桂小童相提並論，還隻是因為桂小童年紀小，身體和精神力無法支撐他使用太多異能。
桂小童體內的力量來自於更高位的文明，還接受了三個小世界的祝福。他是獨一無二的“治愈係主角”。如果他真的去了前線戰區醫院，肯定能救下很多戰士。
蘭斯陛下確實沒把蟲族放在眼裏，沒有其他星係國家支援也能打贏這場戰爭。
但隻要是戰爭，哪有不受傷不死人？
最終蘭斯陛下和大臣們商量後，同意桂小童和鬱小焱去前線戰區醫院。
他們嚴格為桂小童和鬱小焱檢查了身體，又得到了芬恩、伊沙亞的幫助，結合兩個孩子以前的身體、精神力數據，為孩子們嚴格規定了工作時間。
“謝謝你們為蘭斯帝國做出的貢獻，但保護孩子是軍人的天職，我們不會同意透支你們的健康和精神力來換取我們的生還。”蘭斯帝國的大元帥為桂小童和鬱小焱敬禮。
桂小童給大元帥回了一個少先隊隊禮。鬱小焱看了一眼桂小童，學著桂小童敬禮。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事，不用道謝。”桂小童道，“軍人叔叔阿姨們也是為了保護我們戰鬥，我做力所能及的事是應該的。”
唯一沒有給兩個孩子做過詳細身體檢查和異能檢測的金鳥王諾科分外驚訝。他眼中的頑皮孩子怎麽能說出這麽有道理的話？
諾科沒有給兩個孩子做過異能詳細檢查，是因為孩子們在他的世界沒有過多展露過能力。
他一直隻把兩個孩子當做經曆稍稍離奇了一點的普通孩子看待。
雖然桂小童治療了星球本源，但沒有桂小童，諾科自己也能做到。他對桂小童身上的特殊性的看重，全來自於“係統先生”這個高緯度人工智能。
芬恩和伊沙亞不一樣，他們兩人是真切地被孩子們拯救了。孩子們同時也用自己的異能拯救了很多陌生人——鬱小焱雖然沒有治愈異能，但他的異能給桂小童打砸，節省桂小童的體力精神力十分好用。
桂小童與鬱小焱刻苦學習了幾日在戰場上需要了解的事，然後去後方轉運傷員的醫院實習了一段時間，才趕赴了前線。
這段時間，兩個孩子每日除了學習就是工作，沒有玩耍的時間，也沒有抱怨缺少玩耍的時間。
他們自律、刻苦，比大部分成年人都做得好。
芬恩心疼又懷念。他眼中的兩個孩子就是這個模樣。
伊沙亞心疼又自豪。他眼中的兩個孩子成長後就應該是這個模樣。
諾科再次驚呆了。他甚至懷疑這兩個孩子是不是被別人附體了。這不是我認識的桂小童和鬱小焱！
諾科實在是忍不住，詢問了芬恩和伊沙亞為什麽不驚訝兩個孩子有這麽大的改變。
芬恩疑惑：“改變？他們不是一直這樣嗎？”
伊沙亞疑惑：“改變很大嗎？雖然他們頑皮了一些，但救人的時候就是這樣。”
諾科：嘰嘰喳喳，嘎嘎嘎嘎。
你們認識的桂小童和鬱小焱，和我認識的兩個孩子，是同樣的人嗎！
湊上來旁聽的蘭斯陛下旁觀者清，道：“聽你們的說法，兩個孩子最初就像現在一樣成熟，到了塞壬的國度變得稍稍調皮了些，到了鳳凰的國度就像是普通頑皮孩子了？怎麽越成長越幼稚了？”
三位王麵麵相覷。
他們梳理了一下時間線，還真是這樣。
他們疑惑的時候，已經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被強逼著回房間休息的桂小童和鬱小焱也在討論這件事。
在戰火紛飛，充滿著死亡和遺憾的戰區醫院中，傷員和醫護人員們為孩子們準備了一個十分溫馨的房間。
他們捧來帶著露珠的盆栽；他們閑暇時為孩子們縫製玩偶雕刻木偶當玩具；他們還將孩子們房間裏的能量供應提高到和重症監護室一個級別，讓孩子們的生活可以更加便利，能隨意使用下載了許多適合孩童影視動畫的電腦。
他們希望桂小童和鬱小焱即使在戰場上，也盡量能有一個美好的回憶。
桂小童和鬱小焱所吃的食物也是最好的。他們每日甚至還有美味的糕點當零食。
桂小童啃了一半的奶油小蛋糕，被小橘貓一個猛撲砸在了臉上。然後小橘貓把被他砸壞的奶油小蛋糕美滋滋地吃光。
桂小童看著橘子哥如此不要貓臉，分外無語。
小橘貓吃完桂小童的蛋糕，桂小童還要為小橘貓洗臉刷毛。
一隻黏糊糊的小橘貓是不能鑽進被窩的，鑽進墊被窩的褥子下麵也不行！
“橘子哥，你真的成熟了嗎？我怎麽覺得你還和以前一樣？”桂小童笑話小橘貓。
小橘貓“喵”了一聲，翻了個身，露出肚肚讓桂小童繼續刷毛。
桂小童點頭：“說得也是。我們倆好像沒有越來越成熟，而是越來越幼稚和頑皮了。”
桂小童和小橘貓你一言我一喵，回憶起這三年的過往。
最初在垃圾星的時候，別說腦子還沒有完全被身體同化的桂小童，就是一臉懵逼從桂小童屁股底下爬出來的小橘貓，除了太能吃，也是一隻靠譜的好貓。
他們在那時還不是很智能的係統先生艱難拉扯下，努力地經營他們簡陋但很溫馨的小家，將不太好的
日子過得有聲有色。
那時候小童和小焱都是招人疼的乖孩子，從來不會做任何出格的事。
直到他們遇到了芬恩。
白狼王叔叔非常縱容溺愛他們，白狼王叔叔還非常富有和強大。他們不再為生活勞碌奔波，不再為了活下去壓抑自己的天性。無論他們做什麽，芬恩都能幫他們解決。
他們不再是需要自己建造房子遮風擋雨的人，他們成了白狼王軟乎乎暖洋洋十分安全的肚肚下打滾的幼崽，他們能夠肆意的歡笑吵鬧，會有大人們看著他們寵溺的微笑，幫他們收拾弄亂的房屋。
之後他們又到了伊沙亞叔叔的世界。
伊沙亞叔叔比芬恩叔叔略嚴厲一些。但這樣嚴厲但又不失溫情的大家長，比溫和的芬恩叔叔讓他們更加有安全感。
桂小童和鬱小焱天天跟著那群被困在荒星上的大人們胡鬧，然後一起被伊沙亞叔叔教訓。
荒星資源豐富，沒有敵人，大人們也都是異能者，幾乎用不上兩個孩子。看著兩個孩子開始研究沒用的必殺技，就知道他們倆小日子過得有多開心愜意。
連成年的人魚們都亂作死，腦子裏想著反正有王來為我們兜著，兩個真小孩就更不用說了。
強大的人魚王將他的子民們強勢地護在了身後，兩個孩子就在他的身後探頭探腦，做過分了就被人魚王敲好歹，然後吐吐舌頭把腦袋縮回去。
那時的他們，沒有生活壓力，還有一個絕對強大和智慧的監護者照顧著，還有一群給監護者拖後腿的大人們拉著胡鬧，心智越發的幼稚，每日隻思考著怎麽玩耍，怎麽開開心心地度過今天、明天。
他們已經不會再夢見曾經的痛苦寂寞和悲傷，孩童小小的心智完全被喜悅和安心填滿。
等到了諾科叔叔那裏，諾科叔叔甚至不需要他們拯救，連桂小童的治愈異能都幾乎沒派上用場。
雖然桂小童在最後治療真正的星球本源時出了一點力，但就算沒有桂小童，諾科叔叔一個人出手也隻是會稍稍麻煩一點。
他們到了諾科叔叔的世界，從頭至尾都是完完全全沒有任何任務目標的普通孩子，跟著諾科叔叔轉悠了一圈之後，就被諾科叔叔的爸爸媽媽帶到了邊遠的田園星球，第一次和真正的同齡人待在一起玩耍。
真正的三歲小孩是什麽樣？
那肯定不是什麽天使寶寶。
孩子們總是好奇心過剩，總是會闖各種的禍讓家長們收拾。這就是真正的幼崽，一個對世界一無所知，所以老喜歡做一些讓家長們頭疼，直到得到了教訓才會縮回不老實的小手手的真正幼崽。
這個世上哪可能有一開始就懂事的天使寶寶？
孩童如果懂事早熟，要麽是家教好，要麽是過早地被迫長大，成為了大人的模樣。
就像是曾經的桂小童和鬱小焱。
“橘子哥，之前三年，就像是一場美好的夢。”桂小童揉著懷裏小貓咪的腦袋，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
小橘貓使勁甩腦袋，把桂小童的手甩開：“喵喵喵。”不是夢。
桂小童點頭：“我知道不是夢。芬恩叔叔、伊沙亞叔叔和諾科叔叔對我們真的很好，所以我們才會越來越頑皮。”
熊孩子身後一定有一個熊家長。
頑皮的孩童身後一定有為他們收拾爛攤子的監護人。
會搗亂是因為無憂無慮，而無憂無慮就代表著他們的生活不需要自己去撐傘遮蔽風雨。
桂小童的心智恢複後，即使他還是個小學高年級的孩子，他也明白了許多三歲的他不會明白的道理。
他們從原點開始行走，走了三年，性格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三年後，他們回憶起一切，拾起應該成長的心智，又回到了原點。
這不是倒退，不是這三年時間沒有在他們生命中留下痕跡，隻是他們經過正常的成長後，選擇了最初的自我而已。
成長大概就是這樣，改變，然後回歸。
“我知道三個叔叔都對我們很好，我們如果被他們收養，以後還能當很長時間的小王子吧？”桂小童捏著小橘貓的耳朵尖尖，小橘貓伸出爪墊去打桂小童作亂的手，“但是，他們也會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我們待在別人的家裏，真的好嗎？”
三歲的桂小童不會質疑係統的決定，但小學生桂小童開始質疑了。
他曾經被人收養，但沒有被很好的對待。
不是收養他的人家的問題。他換位思考，自己原本有父母完整的愛，現在家裏突然出現了一個不認識的孩子要搶走父母的一部分注意力，他肯定也很難過。
他隻是難過。因為他很懂事。但在愛中成長的孩子們，這個年齡大多是不懂事的。所以他們隻會本能的哭鬧，想要把侵入自己領地裏的人趕走。大人們，自然會優先照顧自己的孩子的心情。
何況那時候的桂小童天天哭泣，天天想要回到自己的家。哪怕他的家是一片灰燼，他已經一無所有。
桂小童不怪他們，所以願意自己去孤兒院。
有很多收養孤兒的人，自己不會再還有孩子。這樣自己進入別人的家庭，就不會搶走一個陌生小孩的東西。
三個叔叔都是非常好的人，桂小童相信他們一定也會有很好的家人。
他們能把自己寵成熊孩子，如果是自己的孩子，肯定也會對其非常疼愛。
但在他們的孩子到達這個家庭之前，自己和橘子哥先搶了他們“第一個孩子”的位置，真的可以嗎？
越是被新的監護人們寵溺，桂小童就對他們將會有的孩子越愧疚。
小橘貓從桂小童的膝蓋上跳下來，變成了鬱小焱，皺眉道：“小童，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為什麽你還要考慮一個不認識的孩子的心情？”
桂小童搖頭：“也不隻是考慮一個不認識的孩子的心情啦，我隻是不想再經曆一次爭吵。還有啊，王可是很厲害的，全國的人都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我們被收養之後，一定也會被人看著。我不喜歡這樣。”
鬱小焱坐到桂小童身邊，抱著雙臂，老氣橫秋道：“這倒是。我也不喜歡這樣。以前我們和叔叔們一起玩耍的時候，還不是真正的小王子。”
桂小童道：“現在還有係統先生繼續護著我們，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三口，以後這樣也很好啊。我們可以經常去叔叔家玩耍，互相串門。以後叔叔們有了自己的孩子後，我們還可以帶著玩具找他們玩。”
鬱小焱道：“小童，你真的不想被他們收養嗎？”
桂小童沉默了許久，道：“其實我還有自私的理由。”
鬱小焱問道：“什麽？”
桂小童往鬱小焱身上一靠，鬱小焱護住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小胖孩。
“小焱哥哥，我大概還是很難叫別人爸爸媽媽。我記得我的爸爸媽媽，記得爺爺奶奶，姥姥姥爺。”桂小童悶聲道，“我當時怎麽會同意係統先生去叫別人爸爸媽媽呢？想不明白。”
鬱小焱老氣橫秋道：“因為那時候你的腦子隻有三歲，腦子不好，不會思考這些事。我聽說孤兒院的孩子，都是三歲左右最吃香。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有了自理能力，不會太難帶。而這個年齡的孩子還不太記事，不記得自己的父母，他們會把養父母當真正的父母。”
鬱小焱揉了揉桂小童亂糟糟的頭發，道：“我們已經七八歲，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不好被人收養了。”
因為我們永遠記得，自己原本不屬於這個家。
係統在係統空間中聽著孩子們的話，又忍
不住大哭了一場。
他的代碼不斷往下掉，然後匯聚成小河，回到了代表係統的小光球中。
所以他才想孩子們從零開始成長，會不會更幸福啊。
他窺伺過桂小童的內心，知道在桂小童的心中，爸爸媽媽和曾經的家人是執念。
這麽小的孩子，已經有了對家人的執念。因為小童的過往實在是太悲傷，太慘烈了。
可是係統最終還是將心智還給了他們。他不忍心看著兩個孩子犯了錯誤，但茫然失措，不知道自己為何做錯了的模樣。
他們原本是多聰明的孩子啊，他們對自己的人生已經有了自己的思考。如果打著為他們好的旗號，阻止他們的成長，係統不忍心。
係統在矛盾的心理中做出了艱難的抉擇。
他不知道的是，當他做出抉擇時，在他的故鄉，一張公民證逐漸生成。
他現在還沒有回到故鄉，故鄉已經為他預留好了公民的位置。以後他不再是一個到了退休年限就會被銷毀的普通人工智能，他是一個可以選擇自己未來，甚至可以選擇輪回轉世的真正智慧生物。
現在係統還什麽都不知道，他隻是很痛苦。
“真羨慕你啊，還記得自己的父母。”鬱小焱一邊安慰桂小童，一邊老氣橫秋地歎氣，“我啊，隻是一個實驗體，是蘭斯叔叔的克隆人，我沒有父母……唔，如果非要說，那些科學家就是我的創造者，算是我的父母？但他們也是我的仇人吧？”
桂小童把頭抬起來，然後撲到鬱小焱身上，把鬱小焱緊緊抱住：“我和係統先生都是小焱哥哥的親人！”
鬱小焱拍著桂小童的背：“我知道。但是我有了新的親人，也會遺憾沒有父母。我看的動畫片裏有好多反派都說，他們的出生沒有人祝福，沒有人期待。唔，我是不是典型的反派人設啊，我的出生也沒有人祝福，沒有人期待。那些製造我的壞人不算。他們可不是期待我出生，而是期待實驗成功。”
“不是，你不是克隆人，你有父母！”係統從係統空間裏衝了出來。他居然沒有經過任何措施，在現實中展露出了自己的光球的模樣，“小焱，你的出生有人祝福，你不是什麽反派人設！”
係統後悔了。他不應該基於自己“對孩子們更好”的判斷隱瞞孩子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