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認錯8
回胥城的過程, 比薑邑想象中要快一些。
天將亮時,他們從洞外的水下出發,水底深處比外麵還要黑, 薑邑在檀洄的懷抱裏全程閉著眼睛, 快閉不住氣時, 少年會立馬吻住他的唇, 一口一口地渡氣,這個步驟重複了多少次,薑邑完全記不清了。
他隻記得水下經過了一番異樣的旋渦, 檀洄將他纏得很緊, 魚尾在那一段時間出奇得燙,他下意識睜開眼睛, 依舊很黑, 但能模糊得看到一群黑影纏繞著他們,然後被巨大的魚尾狠狠拍散。
薑邑起初還以為那些都是如同檀洄大小的魚,重新閉上眼睛, 過了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那些黑影並不是什麽東西的軀體形狀,而是本身就像影子一般的東西。
隨之就想到了上個世界在池塘裏撈王老大時,纏在王老大腳上的鬼影, 那鬼影就是類似的形態。
絕不是尋常的水下生物。
他們從水裏出來後,就到了胥城一處荒宅的水井裏。
巨大的魚尾高高舉著,閃著磷光,先將薑邑送到了井邊最幹淨的石頭上, 隨即一躍, 魚尾在空中化作一雙人類的腿腳, 攀著井壁, 一眨眼功夫就上來了。
檀洄知道每口井通往的人家,出來的地方是他們提前選好的,知道不會有人,他著陸後便打開被自己用鱗片保護好的包袱,拿出幹燥的女裝給薑邑換上。
畢竟是成家前會橫死的詛咒,沒解決前,薑邑還是要維持女裝示人,他不想冒險。
兩人很快換上衣服,薑邑戴上冪籬。
透紗外麵的少年看他一會兒,又低頭湊近紗布裏麵。
薑邑推他:“你不用戴。”他隻要遮擋一下臉上異樣。
檀洄充耳不聞,在他臉上嗅嗅,薄唇黏上臉頰,很重地親了親,不待薑邑開口,迅速撤開,隔著透紗別過臉說:“好漂亮。”
薑邑:“……”那麽大一道疤,真的漂亮嗎?
這麽想著,嘴角還是翹了起來。
東方現出魚肚白,薑邑問他:“水下那些是什麽東西?”
檀洄:“水鬼。”
薑邑:“……”
檀洄以為嚇到他了,道:“下次我把你眼睛蒙上,那些東西確實討厭。”
薑邑沒說話,拉著人出去。
檀洄也帶了不少珠寶出來,他似乎知道錢財在塵世的重要性,遇到當鋪就去先當銀兩。
少年當東西的時候,薑邑則悄無聲息地點開係統的神明定位係統。
紅點出現了,就在胥城集市的地方。
薑邑看向當鋪內的身影,麵色從容地關了定位。
係統自然也看到了重新出現的紅點,愣道:“不會是檀洄的!說不定真正的神明就在集市附近呢!說不定人家就是今天剛好出現!你快去找找!檀洄怎麽會是……”
薑邑打斷它:“他就是。”
少年已經當好了東西,出來第一時間搜尋青年身影,目光落到薑邑臉上後,瞬間安定了,把滿滿一袋錢都遞給他。
薑邑:“你拿著。”
檀洄乖乖拿著了,去薑宅的路上,遇到一個賣糖葫蘆的老人。
少年看得目不轉睛,薑邑猜他從來沒有吃過,道:“去買一個吧。”
話落前,少年已經跑了過去,回來時手上拿著一個紅到發亮的糖葫蘆,顆顆圓潤,看著就舌尖發酸。
“寶貝,吃。”糖葫蘆伸到離他嘴邊。
薑邑眼睫一頓,隨即搖頭:“我吃過很多了,我剛剛說的是讓你買給自己。”不管是第一世的趙允隋,還是第二世的江蕭林,這種小玩意兒總是經常買給他,他倒也沒那麽饞。
“寶貝吃。”少年格外執拗。
薑邑隻好張開嘴巴,在最上麵的大山楂上咬了一口,包裹著的糖皮發出脆響,甜酸的口感讓寡淡的舌尖瞬間舒爽起來。
挺不錯的。
檀洄雙眸微垂,牢牢盯著青年卷著舌尖將最上麵的糖葫蘆一下下吃入口中,嚼碎吞咽,他也跟著吞咽了一下。
薑邑咂摸著嘴邊的甜味:“行了,你吃吧。”
周圍都是小巷,薑邑還沒走兩步,忽地被一股大力拉入安靜的巷口,他那張沒能閉緊的嘴巴遭了殃,被少年啃咬得無法合攏,唇齒間的酸甜被一絲不苟地搜刮離開,檀洄喘息著道:“好甜。”
薑邑呆了呆,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少年將他唇珠咬了又咬,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又把糖葫蘆往人家嘴前送。
薑邑直接搶過糖葫蘆:“誰教的你這麽吃糖葫蘆?”
檀洄一本正經:“沒人教過,我喜歡這樣,寶貝快吃。”
薑邑別扭死了:“……別再叫我寶貝了。”
檀洄:“為什麽?”
薑邑:“我比你大,你張口閉口這麽叫,不覺得害臊?”
檀洄:“寶貝,為什麽害臊?”
薑邑:“……”
檀洄看向糖葫蘆,望眼欲穿的模樣:“你不想吃了嗎?”
薑邑:“……”狠狠咬了一顆,勾住少年的脖子,迫使他低下頭,混著熾熱的甜香和喘息,混亂地將那顆山楂吃下了。
之後的幾顆薑邑沒再任他來,自己吃一半,再給對方吃一半,幾下就將那根糖葫蘆解決了。
從小巷出來的時候,檀洄還望著他的嘴咕噥:“寶貝,還想吃糖葫蘆嗎?”
薑邑拚命忍著:“不正經的糖葫蘆不吃。”
薄唇微抿,少年失望地哦了聲。
終於到了薑宅,薑邑並沒有直接敲門找人,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天,那個取代自己的妖物必然將自己的過去全部摸清了,現在直接找父母相認,對方聽聞動靜肯定會先一步把他打成妖怪。
為了穩妥,薑邑想先私下見父母一麵。
將一封寫好的親筆信交給門房,說是一位外地商人想要見麵談筆大生意,讓對方勢必親手交給薑本財。
之後,他們就拿著錢去信中所說的客棧,定了一間房。
信上約的時間是傍晚,可天都黑透露,薑本財的身影也沒出現過。
薑邑有過去的記憶,他清楚薑本財人如其名,非常愛財,別說是大生意,就算是小生意平時也會親自過目以免出現差池,近些年染坊生意不如以往好了,突然有筆大生意,以他的個性隻會急得早些趕到,生怕對方後悔才對。
時間早就過了,可人始終沒有出現。
薑邑找了個跑堂的,花了些許錢財,讓對方去薑宅詢問薑本財的動向,對方沒多久就回來了,說是問了門房,門房說薑老爺回家後就不舒服,好像病了。
薑邑沒說話,過了會兒故意說了句“奔著生意來的,可惜見不到麵”,之後讓人送洗澡水上來,他們要洗洗歇息了。
回了房,檀洄已經把床鋪好了,看他過來,立馬神秘兮兮地從懷裏掏出一本書:“寶貝,一起看吧。”
薑邑已經懶得再糾正他的稱呼了,揉著額角走過去:“什麽書?”
靠近時,對方已經將那書展開。
薑邑目光掃過,身子頓時定住。
檀洄眸色一片澄明,指著上麵一張圖說:“我喜歡這個,寶貝,你以後也這樣對我,我想被你坐。”
沉默。
沉默不了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檀洄不出聲了,捏著書的指腹微微泛白,像是很緊張。
又裝可憐!
薑邑看不過去,直接過去一下子坐在他腿上,捏著下頜道:“可以了嗎?反正怎麽都是坐。”
檀洄耳後緋紅不已,似乎終於有了羞恥心,抬眸看向他,仰頭要親。
薑邑在他湊過來前,先一步垂首在那張薄唇上咬了一口,對方因此而顫栗,這下不僅臉頰,連眸色都變了。
薑邑一滯,突然間很喜歡這樣,瞥了眼那書,低聲道:“小不要臉。”
“寶貝,”那道嗓音幾乎是沙啞的,“我又難受了。”
薑邑微微挑眉,還沒開口,外麵便響起敲門聲,是送洗澡水的。
他應一聲,連忙下去,過去開門。
小二將熱水倒入澡桶裏,往裏麵瞥一眼,道:“裏麵那位什麽時候要熱水,我們到時候燒好送上來。”
薑邑想也不想:“不用。”
小二也不多問,現在這天也不熱,倒也不是誰都會天天洗澡的,尤其那些大老粗。
小二離開後,薑邑沒再往床邊看,閂了門,直接脫了衣服走進浴桶裏,泡了會兒回頭,正好看到了少年別過頭的動作。
他雙手在水霧中抬起,搭在木桶上:“過來。”
猶如得了赦令,少年風一樣跑過來,不等薑邑開口,也擠進了浴桶裏。
“……”
好在浴桶夠大,倒也沒那麽不舒服,薑邑用腳蹬他,檀洄“唔”了聲,流暢的肌肉線條繃直了。
薑邑說:“以後還買不買那種書了?”
對方緊盯著他,臉上一片薄紅,悶聲說:“買。”
薑邑笑了,他笑起來嘴角弧度不是很大,有一種懶散的模樣,看得人骨頭發軟:“確實要買,你好像什麽都不懂。”
“誰說我不懂?”銳利的臉驟然湊近,是真的生了氣,眉心蹙得很緊,“寶貝,我都知道,你不要這樣說我了。”
薑邑笑著看他,又蹬他一腳:“你懂什麽,還不都是我教你的。”他有種趁著投胎早、年齡大“欺負”了那個人的暢快感,尤其檀洄每次因為他露出那種忍耐、克製、最會幾乎克製不住的神色時。
少年不再出聲,全身都繃得很緊,雙眼像是染上一層黑霧,讓人幾乎看不清內裏的情感,他一動不動盯著薑邑。
薑邑並不知已經踩在了危險的邊緣,白皙的下巴晃在水裏,精靈似的耳朵穿過茂密的微卷烏發,耳尖布滿細密的霧珠,又輕輕蹬對方一下,玩遊戲似的。
這一下沒蹬穩,還賠了腳——腳踝被一隻手死死捏住。
薑邑抬頭。
他還沒看清少年的臉,便被嘩然一下從水裏抱了出去,幹淨的白布巾裹上來,水珠被盡數擦去。
眼裏一陣天旋地轉,他再眨眼,就躺在了**。
墨綠色魚尾不知何時出來的,少年變回了人魚模樣,他被緊緊桎梏著。
魚尾抬起,竟還在他的臀上輕輕打了下!
他的雙腿幾乎不能動作……
半個時辰後。
薑邑水潤的眼瞳埋進枕頭裏,又被檀洄親得不得不翻過身來。
他試了試自己的雙腿,勉強還能抬起來,可破了皮的地方是綿綿的疼。他忍不住踹了檀洄一腳,可沒力氣,踹過去也是軟綿綿的。
對方還不知羞恥地在他腳尖親了親,又在腿上破皮的地方吹了吹:“寶貝,好可憐。”
薑邑:“……”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結束,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