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抱錯13
薑邑清楚此人滿口胡言, 但還是下意識問係統:“你住我身體裏,不會真能吃我的心吧?”
係統:“……”
它但凡有那本事,先出去一腳把那老頭給撅了, 再撅了這個老不聽自己勸告的宿主。
當然, 後麵那個計劃它是萬萬不敢的。
圍觀的村民起先也沒把活神仙那話當真, 可聽他方才精準講出薑邑身後有鬼, 語氣還那麽篤定,又一副神乎其神的架勢,不由得紛紛後退, 似乎也都跟著那活神仙親眼見到了鬼。
擠在最後邊的薑鐵柱瞧終於有人要治薑邑, 激動不已,跳著大聲道:“大師!你怎麽不早來?我就知道那小子有問題!一回村淨不做好事, 您都不知道, 我這親爹被他折騰成什麽樣子了,原來是個妖孽,怪不得……有這麽一個孩子, 還不如斷子絕孫了!這不孝子前段時間還把我給打了, 您快幫我看看,他是不是也咒殺我?我這段時間可倒黴了!”
活神仙一看有人捧場,還是薑邑的親生父親, 更加從容,撫著山羊胡笑道:“這位朋友,你也不必著急,此人雖流著你的血脈, 但已不是人間之物, 遂不顧人間綱常倫理。此等與邪祟為伍之小人, 自然也不能將他當做正常人來對待, 至於有沒有咒殺你們……隻要除了邪祟,就算他將你們全村人都咒殺了,那也都解了,不必憂心。”
老頭這話一說,誰也不覺得事情和自己無關了,在自己的生命麵前,不會有人寄希望於關係惡劣的人私下不咒自己,眼神交流後,接連湧上前:“大師,那你還不快除了這邪祟!我們蓮花村所有人,還有江府那位少爺,可都靠您了!”
活神仙本來還挺得意,一口接一口地應著,誰知那群村民過於激動,一窩蜂上來後都急著先跟他說話,他稍微一動,就被著急的村民抓住,後麵抓不住的更著急,嘰裏呱啦就往前撲,很快就把中間的老頭給淹沒了……
由於被指成邪祟,薑邑反而離人群最遠,他拿出江蕭林早上給他的甜瓜,邊吃邊看。
老頭嗷嗷的呼救被逐漸吵起來的村民壓了下去,不久後,還是羅以鴻發現活神仙快成了死神仙,忙指揮著隨從攔著村民:“各位,先退開,咱們先聽這位大師說完!”
薑邑的甜瓜吃了一半,隨從總算把活神仙拉了出來,老頭被踩了一臉灰,綁好的頭發散得爛七八糟,袍子也不知被誰撕破了,露出了裏邊肥胖的肚子,他忙低頭遮住,狼狽得四下去瞟,之前的仙風道骨完全找不著了。
兩個隨從忍著笑,笑完,又看看那邊也在笑的薑邑,愣了下,尤其想到這事兒就是奔著他來,他竟還傻樂,心裏都不太好受,小聲商量後,他們也怕事情鬧大,讓其中一人先去稟報江蕭林。
羅以鴻見那活神仙還在捂肚子,立馬扯下自己的披風扔過去,臉上也隱隱露出暴躁來,對那些村民早已沒了耐心,好幾次都想動手了。
一個本想靠近他說話的壯漢瞧他鐵青著臉,手又放到刀柄上,嚇得退了回去。
羅以鴻很想罵人打人,可那活神仙還一臉感激地看著他,他隻好咬牙道:“成什麽樣子了……咱們還是抓緊辦正事吧!”
活神仙重重點頭:“正事,正事……”轉眼就看向那邊吃著瓜果的卷發青年,腰板慢慢挺直了:“解決了他,不管是江少爺的問題,還是你們擔心的問題,就都沒了!”
村民們又嘰裏咕嚕想要插嘴。
活神仙都怕了他們了,立馬抬手打斷道:“你們大可放心,老夫一雙眼可識魑魅魍魎,此人與邪祟一體,雖心黑惡毒,但到底是人,老夫不會對他怎麽樣,但為了諸位的安全,此次必定要除去他體內的邪祟!”
立馬就有人小聲問:“怎麽除啊?能除當然要除!”
活神仙伸手,往荒山一指,氣定神閑道:“他身上的邪祟非同一般,好在你們村有那麽一座集合天地靈氣的大山,從今日開始,把他綁在那座山裏不吃不喝三天,用天地靈氣的朝露將其淨化,我每日再用桃木劍……”
話沒說完,隻見一把橫空飛來的匕首與他擦肩而過,劃破了老頭衣袍,“咻”地刺入後方的楊樹上。
“……”
拋匕首的速度極快,活神仙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僵直回頭,親眼看到那匕首刺入樹幹的深度,下意識就摸了摸自己的臉,嘴巴一張,朝前麵看。
“狺狺狂吠,你們竟也聽得認真,”江蕭林眼底浮出前所未有的戾色,可見其憤怒到了極點,“滿口胡言,全是要人性命的招數,也不知這老賊以往害了多少人,送他去見官!”
“是!”隨從應聲上前。
那老頭知道這就是江府找回去的少爺,嚇得不輕,可更怕去見官,隻好往羅以鴻身後躲:“羅、羅公子快救我,老夫也是為了江少爺,江少爺怎麽還不領情呢?!”
江蕭林目光沉沉,轉向羅以鴻。
羅以鴻隻覺得脊背微涼,也沒想到江蕭林反應會這麽大,又看那邊薑邑始終不在乎的樣子,心裏便知失策,把這老頭罵了八百遍,最後滿肚子都是火,從身後把人拽出來:“我找你是讓你幫忙找出邪祟,你方才說的那些都是什麽話,把人那麽扔在荒山裏整三天,不餓死也要病死了!你這不是殺人是什麽?!”
活神仙看出情況不對,腦子一轉,趕緊辯解:“不不不,老夫還沒說完呢!那隻是下策!還、還有上策!老夫身上其實有一祖傳的識邪物羅盤!屆時把老夫和那薑邑一同送上荒山,待羅盤反應巨大時,就是邪物現身之時!老夫再用上桃木劍將其斬殺就好了!無論如何,這總不會傷人了吧?”
全程起哄的薑鐵柱一聽,就發現這活神仙不太靠譜,氣道:你不是都看到他身後有鬼了?現在不能除?快把你那羅盤拿出來瞧瞧!”
其餘人立馬一道附和。
“拿出來!”
“快殺了邪祟!”
“實在不行把薑邑趕出村去!別禍害人啊!誰知道他身後是不是真的有鬼!”
“哈哈哈哈這趟沒白來,簡直比看戲還有意思……”
羅以鴻氣得七竅生煙,簡直後悔不已,想到這次到蓮花村,不僅沒能和江蕭林搞好關係,反而快成對方眼裏第一嫌了,恨不得讓那倆隨從趕緊把人拉走得了。
老頭動作卻很快,哆嗦間就從懷裏掏出羅盤。
眾人圍過來一看,都不作聲了。
那羅盤和普通羅盤並沒什麽兩樣。
活神仙看那些人眼神不屑,緊張道:“這羅盤真的可以感應邪祟!老夫看到的那惡鬼已經被嚇得鑽入薑邑體內,它現在不現身,羅盤自然感應不到了,到了荒山,那兒的靈氣會讓邪祟不好受,久了自然就會現身!老夫可向諸位保證,一現身老夫就將它除掉!保你們平安!”
實際上,除了羅盤確實可以感應邪祟外,其餘的都是胡說八道,這活神仙平時就靠忽悠別人賺錢,這次聽說請他的是雲京權貴之子,為了抓住機會狠撈一筆,前不久才演過了頭……本以為江蕭林因為錯位人生會憎恨薑邑,那些說辭自然也會得到江蕭林肯定,尤其他打聽後,深知薑邑在村裏的待遇,確信全村人也會站在自己這邊……誰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
看那江蕭林是動了真怒,滿眼殺氣地望著自己,活神仙是真怕了,臨時說這麽一套,其實就是為了方便到荒山後悄無聲息地溜走,以後大不了換個地方換個名諱再做老本行就是……至於羅盤,可以感應邪祟是不假,但麵對普通鬼魅完全是沒反應的,隻有煞氣過重的厲鬼或極其可怕的邪祟才會讓那羅盤顫動起來。
他小時候和父親路過含冤被滿門抄斬的宅院時,那羅盤就動了。
可真有厲鬼,他哪裏對付得了?平日也不會接那種真有凶殘命案的生意,以免把自己賠進去。當時羅以鴻找上門,他自是查過的,江府和蓮花村都沒死過人,他覺得江蕭林那倒黴事件可能就是為了故意整薑邑自己設計的,否則怎麽一問大師就偏偏讓他來蓮花村?不就是為了來讓那假少爺難堪?
因此他不久前的那番說辭,本就是奔著討好江蕭林的,哪料到讓自己栽了跟頭!
其他人都被老頭那話唬住了,薑鐵柱也痞裏痞氣道:“我覺得這大師多少是有些本事的,否則也不敢直接這麽說嘛,既然這上策又不會傷害到誰,試試總沒什麽問題吧?說不定除了邪祟,我兒子就變回孝順的好兒子了呢?”
薑邑:“……”
江蕭林:“……”
羅以鴻看向江蕭林:“蕭林,其實我也覺得可以試試……”
江蕭林壓根沒想把那老頭留下,抽出隨從腰上的刀,冷聲道:“把人綁上。”
羅以鴻一怔。
那老頭看他拿刀,渾身發抖:“這、這是要做什麽……”
薑邑吃完了甜瓜,瞧那邊動靜小了不少,老頭已經被綁住了雙手,看架勢必須要往衙門走一趟了。
看熱鬧的村民們挺失望的,但也都敢怒不敢言。
薑邑擦擦嘴,過去瞥了一眼活神仙手裏的羅盤。
那羅盤表麵上沒什麽稀奇的,可在薑邑眼裏,羅盤周圍卻多了一層淺淡的靈氣。
他攔住拉著繩子要把人帶走的隨從,轉身問江蕭林:“你也覺得這個羅盤沒問題?”
江蕭林一愣,眼瞳看向他時才多了些許柔和,重新瞥了那羅盤一眼,搖頭。
薑邑說:“其實我覺得這老頭的話可以試試,就讓我們在荒山待三天吧,若我體內真有邪祟,”他看向那滿頭冷汗的老頭,“您幫我除了,也是好事。”
活神仙嚇得心裏發涼,隻能慌不迭地點頭:“是!是,老夫一定盡力,一定……”
薑邑笑著看向江蕭林。
……
當天下午,多人進了荒山。
江蕭林能猜出活神仙此舉的打算,始終沒有給他鬆綁,拽著麻繩帶人往前走,薑邑在他一旁,時不時朝活神仙手中的羅盤看一眼。
朱香梅墳地附近的避風口有一個小山洞,王老大幫他們找的,送人過去時憨笑道:“這裏原來是大家放牛避雨的地方,後來嫌這邊路不好走,就不怎麽來這邊放牛了。味道倒也不大,你們將就些,我們大家夥商量過了,這些天……我替你們送飯。”
那就顯然不是商量,而是直接推給王老大了。
薑邑問:“你家裏還有不少農活要幹吧?”
王老大搖頭:“也沒那麽多,家裏還有弟弟幫忙,再說了,送個飯能耽誤多少時間?”
薑邑打量他幾眼,說了聲謝謝。
王老大撓著頭說不用,又小心地看了江蕭林一眼,過了會兒轉身走了。
山洞裏僅剩三人,羅以鴻在村口看出那活神仙沒真本事,也沒上來的興致,隻說每天晚上帶隨從過來看看。
天黑前,薑邑和江蕭林帶活神仙去了朱香梅的墳前。
墳前無碑,活神仙甚至沒看出這是一座墳,還奇怪瞄他們一眼:“你們帶我帶這兒做什麽?”
薑邑全程盯著他手裏的羅盤看,羅盤沒有任何動靜。
活神仙也不覺得此地有什麽古怪,四處看看,還對風景讚不絕口。
江蕭林:“……”
薑邑問他:“大師,你覺得這兒的風水如何?”
活神仙忙道:“好!可以說是寶地了,如此荒廢,倒是可惜!”
薑邑繼續問:“那您說此地適合用來做些什麽?”
活神仙想了想,餘光重新掃向那墳包,越看越像是墳,便摸著胡子道:“此地地勢不宜做家宅,不過用來做陰宅不錯,想來可以蔭蔽後代子孫呐!”
薑邑:“……”
江蕭林:“……”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二更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