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成仙11
係統崩潰尖叫之際,薑邑已經雙手伸開,輕輕環住了趙允隋的腰。
不愧是常年修行的人,哪怕躺著,也是身段筆直、肌肉紮實,抱起來哪裏都是將將好。由於元神不在,這副軀體並不像常人那樣散發著熱氣,但也不至於僵硬冰冷,手上觸感,倒像是一塊雕琢後的玉,隻有淺淡餘溫。
不過這麽一抱,薑邑很快發現了一個問題——兩人間的衣服很影響他吸食靈氣的速度。
是的,吸食靈氣,他確實在幹這麽一件聽上去就歪門邪道極的事兒。
這術法其實有個挺正派的名字:歸真大法。
是趙允平前幾年花費大量金銀人脈才搞來的,修士以靈氣為基,而靈氣在這裏又是非常稀罕的資源,因此這歸真大法其實也算是非常搶手的邪派秘籍,人人唾罵卻又人人都想得到。趙允平自然也是其一,隻是練了多年也沒能練出來,一度以為自己弄來了本贗品,上頭一陣子就不再管了。
本著物盡其用,薑邑自然替他學成了,就是學成後一次都沒用過。
主要也沒想過這術法會派上用場,一來沂周甚至整個大梁就沒幾個成氣候的修士,他們身上那點兒靈氣,實在沒什麽值得覬覦的;二來歸真大法和趙允平搜集的其他邪術原理相近,使用後會對自身有所損耗,而從資質平平的修士那裏吸來的靈氣,可能連身體的那點兒損耗都彌補不了。
第三點則最為重要,薑邑不喜歡醜東西,若是把人吸幹了,那被吸的人得醜成什麽樣兒了?
倒不如老老實實用那些雜七雜八的術法,隻要不過度使用,也是一樣。
沒想到趙允隋是個意外。
在今天貼身攙扶對方之前,薑邑一直當他僅是個資質頂好的修士,身上靈氣蓬勃,那也是修為高、接近飛升的原因。
哪曉得他的軀體會如此不凡——體內靈氣自行運轉,再生般源源不斷,完全探不到盡頭,充沛到薑邑起初都想直接就著肉咬一口!
咬還是不能咬的,會留下痕跡。
薑邑走的雖不是修仙正途的路子,但靈氣這玩意兒沒人會嫌多,他現在所修之術缺點明顯,肉/體凡胎難以承受其中術法帶來的反噬消耗,就像上次出竅一次,就得休息個兩天,可若哪天是和邪祟鬥上,邪祟可不會給他兩天休息時間。
但體內如果能有充足的靈氣,這種損耗自然會減輕,甚至可能消失。
……
為了長遠打算,薑邑稍稍克製了些,沒直接掀了世子衣裳,隻是拉過那兩隻寬大的手,掌心彼此貼合,運功開吸!
靈氣進入體內就變得越來越溫暖,一點點充斥四肢,又流動著匯聚到胸口,最後如一簇小火苗燃起。
薑邑初次切身感受靈氣的存在,一會兒新奇一會兒讚歎,很快勾得起了玩心,不由自主便歪了腦袋,慢慢朝趙允隋的心口貼過去……
此時的另一邊,鑲秋苑。
趙允隋的元神早已進了自己織羅的幻境中。
幻境內的景象與真正的鑲秋苑別無二致,唯一的不同僅是多了個捕殺邪祟的誘餌——正在清掃落葉的薑邑。
這是他用那隻老鼠幻化而出的。
邪祟一旦出現,就會被拉入幻境,看到薑邑落了單,自然會出聲引誘。
一旦邪祟準備附身,他及時撲殺便可。
這個幻境隻能支撐一個時辰,趙允隋隱去元神,靜心等著。
時間緩緩過去,幻境裏的鑲秋苑無聲無息,隻剩一輪皓月當空。
“薑邑”在他的控製下走到水井前開始打水,水桶拉到半空,似乎看到了什麽,突然“吱”地叫了一聲!
上鉤了!
元神隨心而動,劍光刹那飛過去,同時,幻境外卻傳來一聲大喊:“別攔著我!薑邑你快給我滾出來!”
趙允隋臉色大變,他能聽到這陣聲音,邪祟自然也能聽到,果然,在劍光刺入三分之一時,邪祟慌忙逃開,咬牙陰惻惻地痛叫:“趙允隋,你既然斷絕塵緣,好好修你的仙便是!我在此處,那是你們王府造就的因果,何必又來多事!”
不料這一霎滯,又被一股靈氣凝結的掌風急急劈開。
“廢話太多!”趙允隋怒不可遏,元神受到了外麵喊聲的影響,拈訣正要收攏幻境捉它,可那東西竟已經趁著先前外界聲音帶來的出口,徹底溜了。
如一尾飄散空中的煙霧,再找不到蹤影。
破除幻境,趙允隋麵無表情地抬睫,終於看清鑲秋苑洞門外的景象:
趙允平麵紅耳赤,顯然醉了酒的模樣,一邊嚷嚷著讓薑邑出來,一邊踢打著要將他扶回去的侍從。
“真的不在這裏,”守門的侍衛愁眉苦臉道,“世子帶薑邑去了慶宴就一直沒回來,二公子你就別為難我們了,世子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能靠近這裏,您出了什麽事,我們可擔不起啊!”
“兄長在府裏,能出什麽事兒?他既有通天之才,還守不住這麽一個院子?”
“二公子慎言……”侍衛嚇得直冒冷汗,連忙對那邊仆從喝道,“天色已晚,外邊涼,你們還不快送二公子回去休息!”
眼看趙允平走路不穩,應該折騰不起來了,仆從們急急忙忙要把人架回去,可才圍上前,忽見人騰空而起,竟活像被人踹了一腳似的,身子一歪,往後倒去,接著不可控地朝著遠處的一棵大樹上用力一撞!
“公子——”
趙允隋垂下幽涼的眸子,緩緩收回掌風,穩住開始虛弱的元神,不再看那邊一團亂的畫麵,轉身離開。
回到扶雲榭,他一下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倒不是此地有什麽異樣,以往每次元神離開肉身再回來時,雖都會有些微不足道的不適,但此時,他還沒回到肉身,甚至距離肉身還有一門之隔……
可突如其來的灼燒感卻自胸口蔓延開來。
……肉身被人動了手腳!
一念間穿門而入,卻沒料想會看到這麽一副畫麵——
帳幔下,可謂是如夢似幻。
少年披散著長發,正緊緊依偎在他肉身的懷裏,手拉著他的手,臉微側著抵上他的胸口,眉尖蹙起,似乎在認真探聽他的心跳,可那微閉的雙眼顯然說明少年已經睡著了。
而他難受的源頭,便是少年挨著他胸膛的那片唇。
像是夢見了什麽山珍海味,薑邑居然隔著衣服就將那裏的一寸肉咬了起來,不知咬了多久,還戀戀不舍地銜著不放!
趙允隋的元神仿佛被滾水煮過一遍,直接從頭紅到了腳。
元神歸位的刹那,那股異常的痛覺更加明顯,趙允隋臉色漲紅,念著荒唐,伸手就要將這人扔出去,可剛碰到那張臉,又滯了一下。
薑邑已經睜開了眼,長睫微顫,要醒不醒的模樣,看看他,又扭臉看看外麵,聲音有些啞:“還不到半個時辰吧……世子的軀殼怎麽自己動了?”
趙允隋:“……”
床邊的破魂劍終於發出劍光來。
薑邑瞥那把劍一眼,又瞥他一眼,猛然一個翻滾,欲要用最自然的姿態滾下床逃命去。
可身子剛壓過床沿,就被對方飛快撈回去。
趙允隋坐起身來,麵色蒼白如紙,目光極寒,直直朝薑邑掃去,不過他好像並沒注意到自己肩膀上那幾個可笑的小辮,將人拽回身旁,感受到對方手腕內之前從未出現的靈氣,沉聲道:“你究竟是誰?”
係統哀聲道:“看吧看吧,被逮住了吧?宿主,你現在趕緊跪地求饒!他到底是個正派人物,說不定還能免去一劍殺了你的可能!”
薑邑是真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回來,他那會兒吸靈氣舒服忘了形,頭一歪就睡了過去,也不知對方究竟何時回來的,還不能判斷趙允隋是否發現自己的歸真大法,一邊預想著逃跑的路線,一邊伸手拿長襖往身上套:“屋子太冷了,世子身上又沒什麽熱度,我是怕世子受涼,給上來世子暖腳……世子既然回來了,就好好歇著,我先去生火暖暖屋子。”
那隻手卻一動不動地箍著他:“回話!”
“我……我當然是您的仆從薑邑,送您回來後就沒出過扶雲榭的門,邪祟是怎麽都沒機會附我的身的!”薑邑見實在撇不開,一個蠻力跳下床,結果“嘶”的一聲,右手的整條袖子連帶半點肩膀的布料,竟全被扯開了。
原本還咄咄逼人的男子倏地沒了聲音。
床幔暗影處,那條瓷白的細長胳膊上,藏著一個淺淺的劍痕。
下一刻,劍痕便被牢牢遮住,薑邑扣緊新扯來的小襖,回頭詫異地看他。
趙允隋收回了手,半晌後唇角微動:
“我就知道,果然是你。”
薑邑沒聽清那聲輕喃,看他幽幽躺回去,以為此事已過,癟起嘴,木然地開始整理身上的衣服和頭發,再也不往那邊瞧了,可還是忍不住對係統道:“趙允隋好像沒發現靈氣的事,發怒應是在意那幾個辮子和我咬了他,可辮子解開後,頭發不過卷曲一日,又不像我一輩子如此。咬的那幾口我倒是很抱歉,可又沒傷及筋骨,幾日便消了,由此可見,此人真是心胸狹窄,可恨至極。”
係統:“……”
心胸狹窄、可恨至極的到底是誰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