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雙更合一
待越浮鬱話音落下, 葉清穎早已是無聲的淚流滿麵。
宴示秋和越浮鬱都沒有馬上打斷葉清穎的意思,但葉清穎自己並沒有沉溺於情緒中太久。她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一雙自剛才他們到來時便古井無波的眼睛如今有了點活人情緒。
葉清穎甚至輕笑了下:“我早就放過自己了, 我騙自己說阿溪放過她自己了, 我也該從過去走出來了, 所以我早就放過自己了……可惜阿溪不知道, 隻怕臨死前還在憂愁不斷……你們今天來,應該不光是為了給我帶話吧?”
越浮鬱略作猶豫,才接著開口:“當年常家勾結外敵的案子……”
“勾結什麽外敵, 哪有什麽外敵值得勾結, 若當真勾結了外敵,大越可曾有什麽損失?當年的常太師和常家可曾從中謀得什麽利益?常太師死於獄中後, 朝中可有人更詳盡的追究下去, 可有哪個人被指為了別國的細作?”葉清穎似哭似笑,“不過是……不過是以我為始,一場誣告罷了。”
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多年, 但如今葉清穎回憶起來, 卻仍然記憶如新。
那時候大越年號還是泰安,在位的還是先帝,先帝最為倚仗的則是早年扶持他登基的常太師。
如今的皇帝越征當時還很年輕, 和常太師之女常記溪有青梅竹馬的情誼,彼此之間也有男女之情。但兩人到了適婚之年仍然沒有論及婚嫁之事,因為越征背後彼時還是先帝的皇後、如今的榮太後,和常記溪的父親常太師很是不和, 兩人也都不是很願意兒女結親。
越征是榮太後親妹妹的兒子, 又是榮太後一手撫養長大, 她自然是想要扶持越征登基。但常太師覺得越征的性情不堪為君, 他更認可先帝的另一個兒子,那個皇子年紀比越征稍小,但天資聰穎出類拔萃,很有君主之相,唯一不足的便是身體文弱、時常需要吃藥。
榮太後和常太師就那樣一直僵持著,朝中也沒有立儲君。榮太後本沒有將常太師扶持的那位皇子放在眼裏,畢竟那位皇子一臉命數不長的模樣,說不定還會死在先帝前麵。
但所有人都沒料想到,一直以來身體康健的先帝突發重疾,短短數日間便老去不少,太醫們傾盡全力最後也是束手無策。而這個時候,立儲一事便格外要緊了。
先帝本就信賴常太師,也一直都很喜歡常太師所扶持的那位雖然病弱但聰慧的兒子,彼時病體難熬的先帝還更加感同身受、心疼從前三五不時便病一場的兒子,於是隱有要立那位皇子為儲君的意思。
得知此事,榮太後哪裏還忍得下去。但先帝在朝時為政嚴謹,那時榮太後和榮家在朝中還沒有如今這般能耐,若是先帝鐵了心立常太師扶持的皇子,大臣們必然遵從,而不是聽榮太後差遣。
榮太後和榮家便鉚足了勁針對常太師,他們是抱著破釜沉舟的念頭做事的,加之先帝一日日的纏綿病榻、朝中人心四浮,常家僅有一個常太師,即使常太師桃李天下但那更多是學問上的,不可能全然往朝堂上搬。於是隨著先帝的病越來越重,常家的頹勢也漸漸顯露了出來。
而這個時候,榮太後也終於找到了一根足以壓倒常家的、很好用的稻草——也就是常家的養女,常太師已逝摯友之女,葉清穎。
葉清穎早年喪父,家中再無他人,常太師在先帝麵前為她求了情,將她妥帖帶回家中撫養,一應待遇與親生女兒常記溪無異,常記溪與葉清穎也十分親近要好,兩人幾乎無話不談。
但有一件事,葉清穎是從未與常記溪提過的,最初是害怕、不敢提,後來是覺得此事與常家無關,她平白提起來萬一給撫養她長大的常家招來禍患怎麽辦。於是這件事就深埋於心,天長地久如同刺一般紮在心間拔不去……這件從未與他人提起的事便是,葉清穎覺得自己父親當年的死有蹊蹺。
葉清穎想不明白,自己的父親不過是太醫院裏一個算不上起眼的小太醫而已,平日裏有資格接觸的,也就是一些品級偏低、在宮中出了意外需要召太醫的官員們,還有後宮裏不大受寵但有資格請太醫的妃嬪們。
這樣一個連要緊的貴人都見不到的小太醫,當年怎麽會卷進先帝後宮裏一位貴妃謀害另一位寵妃的案子當中?而且當年那個案子,除了那兩位後妃宮中相關之人之外,被牽連的也就隻有一個葉太醫了。
葉清穎一直覺得,自己的父親可能是在當年被當成了替罪羊,或是被利用了。她心裏有刺,但自知能力不夠,也不想給常家添麻煩,所以便一直說服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管,要有自知之明……
直到榮太後找到了她,言笑晏晏的問:“你可知道你父親當年究竟因何而死?”
葉太醫被牽連進去的後妃案中,被謀害的寵妃姓霍、是如今執掌重要兵權的霍將軍之女,而謀害她的寧貴妃姓榮,是榮太後的親妹妹。
於是,見葉清穎驚駭,彼時還是皇後的榮太後便長歎一聲說:“說起來,當年之事,你與本宮俱是受害之人的親屬。那年本宮沒了嫡親的妹妹,你沒了父親……”
因著這一層“感同身受”的關係,葉清穎耐心聽榮太後說了下去,並且在躊躇痛苦間被榮太後拿捏住了心弦,沒過多久便當真相信了,當年她父親其實是被常太師害死的。
在榮太後的口中,常太師如今扶持的體弱皇子是霍妃之子,當年常太師想要扶持這位皇子,卻又擔心霍家背後的兵權與外戚幹政,所以將手伸到了後宮,想要除掉霍妃。於是性格衝動直率、本就討厭霍妃、還有個會成為競爭者的皇子的寧貴妃成了常太師借刀殺人的刀,霍妃死後,寧貴妃因不願被打入冷宮和牽連兒子越征而自縊。這之後,榮家和霍家不僅都元氣大傷還成了死敵,隻有常太師坐擁漁翁之利。
至於葉清穎的父親葉太醫,不過是一個不小心被牽連的小人物罷了。
“你父親和常太師是摯友,雖地位懸殊但兩人從前十分親近,你父親也經常帶著你前往常府,不是嗎?常太師當年圖謀甚大,策劃了許久,人後難免鬆懈,你父親在偶然拜訪飲宴中得知了常太師想要借刀殺人之事,便出於好意勸解於他,反被常太師忌憚,怕你父親泄露真相,索性將你父親也扯到案子中,說寧貴妃害霍妃的藥物便是你父親提供的,將你父親滅了口,也保全了真正下手、常太師自己的人。”
“你為何不信?本宮句句屬實,你若是不介意叫常太師得知你也已知真相之事,大可直接到他麵前去問。你仔細想想,連你都知道你父親不過是個小太醫、當年之事他牽扯其中頗有蹊蹺,怎的常太師會不知道呢?當年他為何隻為你求情,卻不為你父親這個摯友求情?”
“你父親為何在下獄後也不曾告發常太師?這便是常太師的高明之處了,他為你求了情,在人前得了重情重義的好名聲,同時你到了他手中,也讓你父親投鼠忌器,不敢再說出實話,隻能為了保全你而選擇赴死。”
“你不過是常家的養女,本宮誆你作甚?至於為何如今才與你說,那自然是時機到了。如今你已長大成人,常太師觀察你多年也不再忌憚,本宮和本宮身後的榮家也終於找到了機會報複當年之仇,你既然是當年的受害人之一,本宮也不想看到你再被蒙蔽不知真相……”
一句又一句,那時年輕的葉清穎便栽進了陷阱。後來榮太後拿出一疊偽造的“常太師勾結外敵”的書信和物件證據,要她藏一部分到常太師的書房隱秘處,再拿一部分去敲登聞鼓上告。
“孩子,你隻需要做這兩件事便好,其他的各個關節,本宮自已安排妥當。”
“你若是猶豫,那便罷了,其實不用你來做也可以,不過是到常太師書房中藏個東西,再告到人前罷了,常府又不是什麽固若金湯沒有紕漏之地,榮家也不缺人做首告,到底是誰上告,並起不上決定作用。”
“隻是本宮覺得,由你來做這個首告之人最為合適。外人眼中你是常家養女,你出麵首告的更為可信。我們自己人來看,你做這個首告便是為你父親報仇出力,而且來日常府抄家,不至於將你這個立功之人牽連進去。屆時你從中摘出,外人也不會覺得是本宮有意袒護。”
於是葉清穎便接過了那些“證據”。
她是起不了決定作用,甚至於她從榮太後手中接過的那些證據也隻是個引線、給榮太後一個向常家名正言順發難的機會罷了。但她的影響也是巨大的。不說旁的,單是對常太師和常記溪而言,葉清穎為榮太後辦事、轉而誣告常家,這個事實就足以讓他們心神俱傷,痛苦萬分。
葉清穎當時也極為痛苦,這些年在常家的情誼並非作偽。若是隻針對常太師這位養父,還能說上一句是因果報複。但對上常記溪這個妹妹,葉清穎便隻剩下愧疚不已了。
尤其是,隨著常家叛逆案聲勢越發浩大,一直心慌意亂頭腦發熱的葉清穎卻漸漸冷靜了下來。越冷靜,她越心驚,越懊悔,悔恨漸漸淹沒了她。
直到後來,先帝得聞常太師獄中自盡,一時難以接受事實竟吐血身亡,越征在榮太後扶持下順利登基後,這位新帝找到葉清穎,告訴了她當年真正的真相。
哪裏是什麽常太師坐擁漁翁之利,當年之事與常太師根本毫無關係,甚至與政權之爭也沒有關係,葉清穎的父親在其中也並非是被無辜牽連。
那時候先帝的後宮之中,霍妃十分得寵,這讓自幼榮光萬丈的寧貴妃很是嫉妒不喜,時常找霍妃的茬。霍妃性情溫和,並不與寧貴妃爭鬥,而且她背後有霍家作為靠山,這足夠讓她在後宮中保持本性卻不至於被他人分食,便是寧貴妃也隻敢找找茬,並不敢真的傷及霍妃性命,而且見霍妃溫順,寧貴妃也挑不起太多火氣。
後來寧貴妃會孤注一擲毒殺霍妃,是因為……霍妃無意間撞見了寧貴妃和葉清穎之父葉太醫在春獵圍場僻靜處私會。寧貴妃性情張揚跋扈,卻是偏好溫柔文雅的男子,她喜歡叫人哄著縱著她,可為了家族利益嫁的皇帝卻不是個符合她心意的人,別說哄她了,整日裏人都見不著一個。而斯文的葉太醫則很符合寧貴妃的喜好,偶然間見到了,此後倒是越發上心起來。
寧貴妃與葉太醫一直小心翼翼來往著,還有知情卻阻攔不得、隻得為他們打掩護的皇後親姐姐,兩人很是蜜裏調油難舍難分,直至被霍妃撞見了,他們才生出驚慌來。
雖然霍妃表示理解,並且說不會告發,但寧貴妃以己度人,覺得自己若是撞見霍妃私通,那是決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扳倒對方的機會的。而且有一個把柄一直被敵人拿捏在手中,實在叫人心亂不已,於是經過皇後親姐姐指導,寧貴妃選擇了毒殺霍妃。
她的皇後親姐姐倒是交代得仔細,但寧貴妃本人並非沉得住氣的細致人,毒殺霍妃之事雖然成功了,但她自己也暴露了去。霍妃背後有霍氏有兵權,這件事不可能按得下去,於是沒過多久寧貴妃和葉太醫的事也被查了出來,葉太醫死罪難逃,寧貴妃因著有榮氏力保,保住命倒是沒問題的。
但害死霍妃之後,寧貴妃卻日日難以入眠,她從前也不是沒有失手打死過身邊伺候的丫頭,但親手害死了霍妃這件事卻叫她莫名惶惶。一聽到她要入冷宮,情郎也要死,加上本來就精神不振,寧貴妃便幾尺白綾自縊了。
這才是當年的真相。榮太後先前告訴葉清穎的,不過是她煞費心思編造出來的。
葉清穎從越征口中得知真相,一時間幾乎生生嘔出血來,她不敢去見還在人世的常記溪,不敢去見曾經和常家有關的任何一個人,她對越征說:“榮太後雖不打算要我的命,但暗中似乎一直有人在盯著我,不知是不是她的人,總歸我想離京是有些難……你幫我出京吧,找個青樓。”
於是葉清穎在越征“幫助”下出京,去了北邊一個州府的青樓。後來確認身邊沒有人盯著了,她便離開了那家青樓,南下繞去了幾座城池,最後來到了她母親出身的建陽府,還是自投入了青樓。
葉清穎很自由,她身上沒有背賣身契,甚至還薄有資產,她隨時都可以離開青樓,但她自從到了建陽府,改名換姓自稱尹清葉後,便許久沒再出來過。
當年送葉清穎去青樓的越征,還有撤離盯梢之前的榮太後,都以為葉清穎是想保命,用投入青樓這樣一個決絕的、如同自毀的方式告訴他們不用再忌憚她,從而保住她自己的命。
可實際上,葉清穎其實沒想那麽多。她沒打算死,因為被她害得家破人亡的常記溪還在人世。她也沒打算好好活,既然常記溪進了教坊司,那她就進青樓,她償還不了對常記溪和常家的虧欠,隻能將自己置於和常記溪一樣的境地之中,聊作愧意的表現。
……
這天,不等越浮鬱和宴示秋將來意直接說出,看似沉默寡言的葉清穎便已將當年原委全然訴出。
最後,她又恢複了那副沒有生氣的模樣,問越浮鬱:“你想給常家翻案嗎?”
越浮鬱沒有多過去她的行為做出評論,隻點了點頭:“是。你是當年的引線,若要翻案,也需要一個引線。”
“好。”葉清穎並未猶豫,她點了點頭,“你們來建陽府還有其他事嗎,打算什麽時候回京?我隨你們回去。”
“我們此次還有一些差事要辦。”越浮鬱道。
雖然禦洪款項已經送到,但他們此行也是有督查的意思在,至少要等建陽府往年最有可能發洪水的高峰期過去了之後,再動身回京。
於是越浮鬱接著道:“二十日後,我們回京之前,再到此處來接你同行。”
葉清穎點了點頭。
見她再無疑問,宴示秋倒是反問:“你不擔心我們別有目的?許不單純是為了翻案,而又是政權之爭呢。”
葉清穎就笑了下:“若是政鬥,那說明你們要拉下台的是榮太後與榮家吧,那不是更好嗎,左右都是能為常家報仇的,你們到底要我做什麽,都不打緊……便是失敗了,也不打緊。”
“對了,”葉清穎說著又道,“這建陽府官場水很深,你們與他們打交道,小心些。我雖未有接觸,但建陽府多洪水,可抵禦水患的工程卻鮮少修繕,今年江邊官府招募去修繕穩固的工人據說倒是很多,但也就前些日子的功夫,老百姓們還納悶呢,沒想到是京中有你們來,難怪官府著急忙慌的。”
“好,我們會小心。”
於是宴示秋和越浮鬱起身,離開了葉清穎的這處院落。
重新回到熱鬧喧囂的市井中,宴示秋輕輕握了握越浮鬱的手:“見昭。”
越浮鬱便抓住他的手不放了:“老師,回京之後有一場大仗要打。若是翻案不成,隻怕榮太後便能抓住機會將我這個太子拉下儲君之位,屆時你和宴家祖父祖母隻怕都要受我牽連。”
宴示秋對他安撫的笑了下,眉眼溫和如玉:“所以不能失敗,見昭。”
越浮鬱便定定的看著他,然後一點頭:“嗯。”
他接著又說:“有老師在我身邊,不會失敗的。”
他們接著慢慢溜達到了江邊。此次既然來了建陽府,葉清穎的事也解決完了,那接下來他們思索要如何翻案的同時,這建陽府的差事也不能落下。
雖然離京前越征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叫越浮鬱來走個過場的,但既然來了,怎麽能不抓住機會呢。本來宴示秋和越浮鬱是想抓住機會深入民生體察民情,多看多學一些民間實務。但沒想到這建陽府遠沒有年年述職奏疏上的那麽體麵,作偽甚多,知府帶頭打造了一個人情為主的官場風氣,阿諛奉承的態度都還是小事,想來其中還少不了瀆職和貪賄。
他們本就打算從葉清穎那兒出來後,就到江邊看看禦洪工程的實情,沒想到直接在葉清穎那兒也聽聞了相關的事。因為有葉清穎的提醒在前,所以來到江邊,看著明顯年代久遠、長年未修繕翻建的禦洪堤壩和工程事務,宴示秋和越浮鬱也不怎麽意外。
不過今年有他們這些從京中來的人,官府不敢再弄虛作假,所以這會兒江邊熱火朝天的在埋頭趕工,將倒塌的堤壩重建,破損的地方修繕,明顯不足以禦洪之處興修……但如今已經七月底,如果今年洪水如約在八月中旬來到,現在這個修繕進展根本不夠。
而且抵禦水患,光靠建陽府這堤壩和江邊堵塞工程並不足夠,建陽府人口眾多,這江邊也住了許多人,隻是經過往年許是多次洪水的洗禮,江邊的屋子顯然比城內要破敗不少,但住在江邊的老百姓並不少。
若是今年水患再生,江邊這些老百姓必然要遭殃,最好是遠離江邊,至少這段時間不能再住在近江邊了才是。可宴示秋跟附近的人攀談了下,發現他們全然沒有搬遷的意思,官府往年也並不會有這方麵的動作。
“今年修這大壩都好稀罕咯。”
“搬什麽啊,沒處搬啊!洪水小點還不打緊,大點的話,咱們這房子都得淹過去,住裏邊的人要是不小心被卷到水裏了,那就救不回來咯,沒法子,都是命,這一天天的能填飽肚子就不錯咯,住這兒也有個頂,哪裏管得了水龍王發不發威……”
聽著老百姓的話,宴示秋和越浮鬱麵上都有些發沉。
離開江邊後,他們又朝建陽府知府冉新的府邸前去。預防洪水之事刻不容緩,冉新若是不想做事、隻想把他們這行人糊弄過去了事,那他們就自己找上門去說清楚,總不能看著那麽多老百姓立在危牆之下。
不過,剛到冉新府邸的正門前,宴示秋和越浮鬱才表明了身份,就看到大皇子越謙帶著隨侍青柏從裏麵走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又來晚了orz
抱歉,這幾天三次元忙加身體狀態不太好
要不這章給大家發個紅包聊作安慰?
24小時內都有!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