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正文完

◎攜手走過漫長歲月◎

孟冬沒再按亮屏幕, 她枕著抱枕,安靜地躺在沙發上。

直到困意席卷,她緩慢地閉上眼睛。

周堰成回家後已經淩晨。

庭院的鐵門半開著, 房間裏沒亮著燈, 他不由得放慢了動作,刷卡開了裏麵的門。

客廳沒有開燈,借著門外的光, 周堰成看到一雙黑色的小高跟擺在鞋櫃裏, 而他的灰色拖鞋孤零零地被踢到了遠處。

能看得出它是怎麽被人踢過去的。

他頓了頓, 略感無奈地笑了下, 彎腰把自己拖鞋放回原位, 視線在屋內巡視一圈,很快就看到孟冬像貓兒一樣窩在沙發上。

關上門後, 客廳的可見度變得更低, 周堰成按亮走廊的小燈, 思索片刻, 輕聲喊她:“孟冬。”

客廳空間大,在夜裏更顯空曠,聲音在屋內回**了一圈, 卻沒有回應。

周堰成走到她身旁, 垂眸看向沙發上的孟冬。

室內開著空調, 溫度不算高, 大概是有些冷, 孟冬蜷縮在一起,懷裏抱著手機, 小臉緊皺。

周堰成脫下帶著寒意的外套, 輕手輕腳地取下搭在沙發背上的毛毯, 展開裹在孟冬身上,然後彎腰抱起她。

孟冬的睡眠很淺,她聽到動靜後微微睜眼,隻隱約感覺到麵前站著個穿著米白色衣服的男人。

隨後毛衣的觸感落在臉頰,卻沒什麽實感,她雙腳懸空,晃了一下雙腿,以為是在做夢,就囂張了點,忍不住伸手摟著他:“嘿嘿,帥哥,貼貼”

周堰成:“……”

……

第二天清晨。

陽光自窗外照進屋內,孟冬才發覺天亮了。她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在沙發上,睜開眼,才發現已經躺在了臥室的大**。

周堰成正背對著她坐在床邊,手執平板電腦,在認真地看著什麽。

孟冬觀察著他的側臉,沿著高挺的鼻梁一路看向上麵架著的眼鏡。

在工作嗎?

她有些好奇,湊得更近了些,才發現平板電腦上是一個有些卡通的界麵,界麵正中央有兩隻小雞,看起來似乎是某支付軟件的小程序。

而周堰成正認真地看著領取飼料的規則,把飼料都喂給了內隻頂著孟冬名字耀武揚威的不速之客。

孟冬:“……”

孟冬忍不住抱住周堰成的手臂,臉貼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周堰成,我也餓了。”

周堰成視線從屏幕上移開,想起身去取早餐,卻被孟冬挽住胳膊,動彈不得:“你這樣抱著,我就隻能坐在這裏了。”

孟冬皎潔地眨了下眼睛,趁周堰成沒有防備,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吻。

“謝謝款待。”

說完,她笑盈盈地鬆開手,掀開被子,光腳踩在了地毯上。

周堰成:“……”

等周堰成回神時,孟冬已經跳下床,動作麻利地跑進了衛生間。

……

孟冬臨時接到了工作調派。

公司合作的一個雜誌社,原定要在春節當天發出的紀念刊,因為某個模特出事,不得已要替換幾組照片,需要孟冬去救場。

紀念刊是粉絲向的電子刊物,出事的模特在國內人氣不低,雜誌社權衡許久,在有檔期的模特中,孟冬是唯一適合的人選。

收到陳怡發來的工作地點和注意事項後,孟冬搭上飛機,飛往了撫州。

雜誌社的紀念刊主題是國風,拍攝地選取了國內多個古鎮,或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孟冬第二次踏上了這片土地。

保姆車穿過撫州古鎮的街頭,停在了一處古宅門口,雜誌社的化妝師等在門口,一見到孟冬,就圍著她把她送進了化妝間。

這次拍攝的造型一共四套,旗袍造型三套、還有一套當地少數民族的服飾。

撫州古鎮多雨,冬季的冷氣入骨,為了拍攝效果,孟冬連保暖都沒穿,身著旗袍,在零度左右的室外拍攝。

旗袍在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韻味,鏡頭裏的畫麵十分有故事感,像是越過了百年時光,窺探到過去的一角。

攝影師快門按得快,周圍的工作人員準備好了羽絨服,等拍攝一結束,就一個大跨步衝上去包裹住孟冬,然後把熱水和暖寶寶塞進她懷裏。

孟冬整個人凍到肢體僵硬,直到熱氣撲到了她的臉頰,她才僵硬地回神。

反季節的拍攝是常有的事,休息了片刻,很快又開始了下一套服裝的拍攝。

拍攝持續了兩天,攝影組輾轉了撫州古鎮的數個地點,最後在禾山山頂完成了最後一組照片。

下午五點,孟冬抬頭看著泛著青色的天空,突然意識到這裏的天和京北的顏色不一樣。

冬季來蹦極的人很少,山頂隻有寥寥幾個有個遊客,這裏視野開闊,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城鎮。

孟冬安靜的時候,大腦會下意識放空,她突然想到了禾山上那個很靈驗的月老廟。

在那裏她寫下了周堰成的名字,然後自作主張地替他許願。

她還記得那個願望,她原本想給周堰成討一個漂亮老婆。

孟冬突然想去月老廟看看。

下山時,她告別了雜誌社的拍攝團隊,獨自去往月老廟。

月老廟在禾山的半山腰,不算高,從山頂步行下去用不了多少時間。

大概是快除夕了,盡管天氣寒冷,但前往寺廟祈福的人數隻增不減,孟冬在院子裏的香爐前上了一炷香,隨後她越過一攤池水,走到了大殿側麵的那棵纏繞著許多紅線的許願樹前。

她仰著頭,憑借記憶,找到了木牌的大致範圍,然後辨認起來。

樹上滿是各種許願的紅綢的木牌,孟冬找了會兒,在眾多心願裏,她沒能找到自己寫的木牌。

就在孟冬以為木牌可能不小心掉落或者被人拿走時,她在一處不顯眼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字跡。

——周堰成。

孟冬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抬手撥正木牌,移開擋在木牌上麵的紅綢。

她寫的字已經被雨衝刷得隻剩下淺淺的痕跡,而一旁多了兩個字。

——孟冬。

是周堰成的筆跡,卻不是寫在上麵的,鋒利的筆觸雕刻在木牌上,在冬字的拐點上,還能看到一抹隱約的紅色。

孟冬突然想到,離開撫州的那天早上,她醒來後沒有見到周堰成。

後來他帶著一身寒氣從外麵回來,坐在床邊,往食指上纏了一個創可貼。

孟冬心頭哽住,周堰成從沒說和她過這些。

她解下木牌,撫摸過上麵的刻痕,不知道那天周堰成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上麵刻下她的名字。

“……”

孟冬撥通了周堰成的電話。

聽筒裏響起滴滴的聲音,她舉著手機,目光還落在那個木牌上,逐漸失去聚焦。

電話接通後,孟冬吸了吸鼻子,省略了所有的前奏,直截了當道:“我想你了。”

她是真的有點想他了,奶奶走後,她的心情一直很沉重,情緒無處發泄地堵在心口,被她很好地掩蓋起來。

人的感情太複雜了,她覺得自己大概是想不明白了,索性放任。

於是名為想念的情緒堵在心口,攪得她一顆心不得安寧。

周堰成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到孟冬耳中,他似乎在笑:“我去找你。”

孟冬下意識直起脊背,這才想起來陳怡催得急,她急急忙忙趕過來,忘記知會周堰成一聲了。

半晌,她才慢吞吞地問:“幹嘛找來我?”

周堰成:“不是想見我嗎?”

孟冬撇撇嘴:“我什麽時候說了。”

周堰成聲音淡然:“嗯,那是我理解錯了,還是某位小姐沒有通知我,獨自跑到了其他城市不方便見麵?”

“你知道了?”

孟冬解釋道,“我臨時接到的工作,走得急,忘記和你說一聲了。”

周堰成:“沒事,我來找你。”

孟冬淺淺一笑:“可是,京北離這裏很遠的。”

周堰成:“嗯,我知道。”

孟冬:“……”

“還有……”

周堰成輕聲道,“我也想你了。”

電話裏的聲音和身後的身後響起的聲音重疊交織在一起,孟冬大腦一片空白,舉著手機,遲疑地轉身。

隻是幾秒,她深刻的體會到,什麽叫做——

一日不見,思之如狂。

周堰成靜靜地站在她麵前,他一點都沒有開了四個小時車的自覺,神色如常,嘴角帶著笑意,朝著孟冬張開雙臂。

幾乎是接收到這個動作的同時,孟冬整個人撲進了他的懷裏。

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她一瞬間被名為安心的感覺包圍。

孟冬仰著頭,眼睛裏笑意滿到快要溢出,語氣也雀躍起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周堰成抱著她:“問了你的經紀人,上山花了點時間,不然就能早幾分鍾見麵了。”

孟冬離開他的懷抱,想到了什麽,將手裏的木牌展示在周堰成麵前。

木牌的一端係著一條紅繩,上麵寫著一個名字,刻著一個名字,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一眼望去卻格外地相配。

因為那是他們的名字。

孟冬晃了晃手裏的木牌:“周堰成,沒想到你這麽喜歡我啊。”

周堰成注視著她,目光溫柔沉靜,眼裏倒映著她的身影:“怎麽才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對待她,珍視她,乞求她。

而如今,上天回應了他的乞求,他真的擁有了她。

孟冬對上他的視線,一時有些恍惚,他聲音溫柔,卻像是經過了漫長時間,終於得償所願。

他在渴望她。

從聲音,到眼神,無一不在訴說著炙熱的愛意。

而她笑著握住他的手,回應了他。

“唔……怪我不開竅,我向你道歉?”

孟冬覺得自己應該向他道歉,她有些遲鈍,對待感情充滿懷疑,缺乏安全感。

交握在一起的手變成了十指井扣。

“不晚,你永遠不需要和我道歉。”周堰成湊近孟冬,輕柔又小心翼翼地親吻了她,“對你,我永遠有十足的耐心。”

在這場交錯纏綿的無聲愛意中,孟冬好像透過他溫柔的眼睛,看到了他的過去。

由數十年前的一場大雪開始,緣分的紅線牢係兩段,時間無法消除,距離無法截斷,他們將密不可分,攜手走過漫長歲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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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月的設計入圍了國際展,公布獎項那天,她憑借一小段采訪視頻上了熱搜。視頻中人明豔動人,一雙美人眼生的奪目,攝人心魄。

采訪之餘,記者免不了八卦:“江設計師的理想型是什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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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員工都覺得老板最近有點反常,平時像個捂不化的冰山,臉上的表情十年如一日複製粘貼,最近卻總是耳根紅紅,眼神飄忽,還有人看到他在無人的電梯裏扯著嘴角假笑。

眾人有苦難言。

直到某天開會,電腦投屏時,秘書不小心點開了老板的微信。

大屏幕上,對話框前一個醒目的紅色感歎號。

“我完全符合你的理想型。”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老板暗戀江設計師公司上下人盡皆知,所有人都道這是天作之合。

辦公室內,江晴月擦掉唇角暈開的口紅。

周時硯呆坐在總裁椅上,攬著懷裏一抹殘存的溫度,淡聲問:“加回來?”

江晴月明媚一笑:“你表現好的話,我考慮考慮。”

下一秒,她的腰身禁錮上毋庸置疑的力道,溫熱的吐息劃過頸邊,男聲暗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