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直白
◎你希望我更直白一點嗎？◎
孟冬慌忙拿過紙巾擦了擦臉, 餘光瞥見周堰成在笑，恨不得立馬掛掉視頻：“別笑了！”
周堰成頓了下，嘴角聽話地抹除痕跡, 想起了打電話的目的, 又道：“本來打算帶你去吃晚飯，現在看來你今天是沒時間了。”
孟冬擦完臉，才重新拿起手機：“嗯……元旦你不回家過嗎？”
周堰成：“我隻能回家過了。”
孟冬不好意思看他, 心虛地移開視線：“……”
周堰成沒太在意, 繼續問：“那明天你有時間嗎？”
孟冬這幾天休假, 這個月的工作安排都放在了年後, 她想了想, 說道：“有時間。”
周堰成：“把地址發給我，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掛掉視頻後, 孟冬把這裏的地址發給周堰成。
第二天清晨, 許知意收拾好昨夜的垃圾, 打算回醫院上交辭職報告。
她剛推開院子的門, 就看到周堰成等在不遠處。
周堰成看起來有心事，站在車旁，甚至都沒注意到許知意出來。
許知意朝他昂了下頭：“你進去等吧, 她還在洗漱。”
周堰成回神, 朝許知意點頭道謝：“好, 謝謝。”
許知意點了下頭, 從包裏取出地鐵卡, 徑直離開了。
周堰成看著大開的院門，頓了頓, 邁步走進去。
孟冬洗完澡出來後, 看到周堰成坐在沙發上出神地看著一旁的照片。
她手攏著吹到半幹的頭發, 把頭發紮起來，坐在周堰成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孟冬和許知意高中時的畢業照，一個班四十多個人，排列在照片上都隻有小小一個，下麵標記的名字也早已被相框擋住，連孟冬自己都不記得她在哪裏站著。
周堰成卻好像找到了她，一直出神地盯著看，孟冬忍不住叫他。
“周堰成。”
孟冬又喊了一聲：“周堰成？”
叫了幾聲，周堰成才從自己的思緒裏回神，目光對上孟冬，瞬間柔和下來：“怎麽了？”
孟冬眨著眼睛看他，見他滿眼疲憊，提議道：“你要不要先睡一會兒？”
周堰成：“不用了，一會兒還要去公司。”
孟冬嗯了聲：“那你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想見你。”
周堰成看著她，眼神裏似有暗流湧動，“要和我一起去嗎？”
孟冬托著下巴想了會兒：“我今天沒有別的安排，不過我去了能做什麽？”
周堰成：“嗯……秘密。”
……
工作時間的大樓內十分安靜，孟冬跟在周堰成身邊，搭乘上他的私人電梯。
一路幾乎沒什麽停頓，出了電梯後，直接走向了他的辦公室。
這一整層都是Once高層的辦公室，地麵擦得能照出人影，牆麵潔白無瑕，連一絲多餘的裝飾物都沒有。
走廊上空無一人，隻能聽到鞋跟落地的聲音。
進門的瞬間，孟冬愣在了門邊。
啪的一聲——
五顏六色的彩帶在從天而降。
原本辦公室裏的家具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牆邊嵌入式的書櫃還屹立在原位，一個粉白玫瑰組成的鮮花拱門立在入口處，紅毯從拱門下方一路鋪設到屋內，紅毯兩側拉著彩綢，星星燈繞在其中，一路蔓延到紅毯盡頭。
遠處的擺著一張的白色的長桌，桌子上擺著兩個保險櫃，兩側站著許多孟冬眼熟的人。
那些人穿著節目組的工作製服，見到孟冬，揚起一個笑容，熟絡地揮了揮手。
孟冬毫無準備，驚訝之餘，終於想起來問周堰成：“你……他們？”
周堰成眼神閃了閃，似乎有些愧疚：“節目組的回訪，一定要我瞞著你，抱歉。”
孟冬突然想到昨天突如其來的視頻電話，反應過來：“所以，你原本昨天就想帶我來？”
周堰成實在不擅長對孟冬說謊，語氣又有些無辜：“嗯，但沒得逞。”
孟冬的視線落在兩旁用細麻繩懸掛在半空中照片。
這些都是旅行途中拍的，幾乎所有和孟冬有關的照片裏，都能輕易找到周堰成的身影。
沿著星星燈的指示，孟冬笑著走到紅毯盡頭。
張平生等在那裏，手支撐在兩個保險箱上，出聲寒暄：“孟老師好久不見。”
當時上交物品時，節目組就說過日後會回訪，沒想到是現在。
剛好新的一年開始，確實是個好日子。
孟冬卻想到了別的地方：“導演，該不是你們要拍第二季了，所以挑在這個時候錄回訪……”
久別重逢，她一時忘了分寸，想到什麽就心直口快地說出來了。
張平生尷尬一笑，像被戳中心事似的，視線躲向一旁：“這個……”
還真被她說中了？
孟冬不太了解綜藝這方麵，畢竟平時的工作和這方麵接觸不多。她原本一塌糊塗的感動戛然而止，整個空間都微妙起來。
張平生清了清嗓子：“咳咳，也有為第二季造勢的原因，畢竟找嘉賓和招商都不容易，不過這個回訪也拖了好幾個月了，再不錄觀眾該罵了。”
周堰成的視線落在保險櫃中的那枚婚戒上，有些懷念的看了幾秒鍾，釋然一笑。
張平生當即把話題轉移到周堰成身上：“按照約定，我們來歸還二位的東西了，你們可以選擇物歸原主，或者繼續塵封。”
周堰成淡淡道：“不需要了。”
張平生正驚訝，攝像老師已經十分敏銳地把鏡頭聚焦在周堰成和孟冬的手上。
戒指的款式不常見，是一對對戒。
張平生原本打算使點回憶殺來敲開他們的嘴，現在看來完全是多此一舉。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工作人員都向後退開，把空間留給孟冬和周堰成。
孟冬和周堰成麵對麵坐著，或許是重新回到鏡頭下，兩個人都不習慣，沉默許久後，默契地相視一笑。
張平生躲在鏡頭後，拿著手卡講解規則：“接下來我們一起玩個小遊戲，節目組將給你們發放相同數值的四張撲克牌，由我們打亂順序擺在桌子上，每人每次翻開一張，數值小的一方回答節目組準備的問題。”
問答遊戲開始後，《即說再見》的周邊撲克牌又被回收利用，擺在了孟冬和周堰成麵前的桌子上。
孟冬見撲克牌的背麵都長得一樣，就隨意翻了一張，數字不大不小，紅桃9。
周堰成也翻開，一張紅心A。
按照規則，孟冬要回答節目組的問題。
孟冬做好了回答問題的準備，結果看到張平生躲在鏡頭後麵，翻著題板挑了起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張平生在手裏的一摞題板裏挑挑揀揀，找到心儀的問題後，才把題板翻過來給孟冬看。
上麵寫著：你對婚姻還有憧憬嗎？有沒有考慮過下一段婚姻？
在場的工作人員福至心靈，都期待地看向孟冬。
孟冬一愣：“這題目不是……”
不是節目開始前，采訪問過的嗎？
她還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要找個大帥哥，不帥她不要。
孟冬心跳了幾聲，莫名開始緊張：“嗯……考慮過，但具體的還要看實際情況……”
話說完，她手心也緊張得直冒汗。
張平生就猜到是這個答案，索性搬出孟冬過去的說辭：“我記得你當時說要找個大帥哥，不帥不要，大帥哥你找到了嗎？”
孟冬紅著臉，躲避著周堰成不依不饒看過來的視線，硬著頭皮說：“找到了……”
張平生意味深長地哦了聲。
下一局依舊是孟冬回答，孟冬看著自己手裏的牌，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向周堰成投去視線。
周堰成十分坦**地笑道：“運氣好。”
孟冬哼了聲，就聽到張平生又問：“既然有結婚的打算，那什麽時候結婚？”
聽到問題後，她嚇得咳了一聲：“怎麽還連著問啊？”
張平生笑眯眯道：“這是兩個問題，恰好連一起了。”
孟冬：……
張平生明明連題板都沒亮，這個問題一看就是現想的！
孟冬破罐子破摔：“我其實沒什麽打算，就想在恰到好處的時機，和對的人約定一生。”
不是家族所迫，不是婚約捆綁，不摻雜任何利益。
隻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想要永遠永遠和你在一起。
孟冬說完，現場陷入一片沉默，不一會兒，角落還有個小姑娘偷偷鼓了鼓掌。
張平生聽了孟冬的這句話，莫名也有些感動，他還記得自己對孟冬的第一印象，她根本不像一個結過婚的人，感情青澀，稚氣未退。
現在再看孟冬，眉眼隱隱閃著光，好像經曆了巨大的蛻變，破繭成蝶。
經過短暫的停頓後，問答遊戲繼續。
孟冬連輸了兩局，翻開第三張牌，她手上的牌依舊比周堰成要小。
張平生也沒預料到這個情況，一時也不知道該問些什麽，他還沒挑好題板，周堰成突然問：“這個問題，能讓我問嗎？”
“啊？”張平生茫然地看著他，反應過來連忙答應，“當然可以，那這一題你來問吧。”
周堰成定了定神，悠然開口：“你剛剛說對的人，可以是我嗎？”
孟冬：“……”
張平生問的前兩個問題，一下子成為鋪墊，現在的氛圍在這一刻熱鬧起來。
工作人員情緒高昂，緊張地盯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孟冬。
周堰成就著她的話順勢提問，隱晦又直接地表達出，我想和你共度一生。
孟冬一時間有些招架不住。
可她現在回答了，不就相當於，變現向他承諾了一生。
“我……”
她張了張嘴，看著周堰成，“我不知道……”
輕聲說完，她又慌忙擺手解釋道：“不是，我是說，我還沒想好。”
“沒關係。”他聲音溫柔，“我可以等你想好。”
孟冬眼睫忍不住顫抖，她胸腔裏的情緒一股亂麻，大腦卻一片清明。
許久，她捂著臉低下頭，聲音從指縫間溢出：“那我如果一直沒想好呢？”
“那我就一直等。”
周堰成思忖片刻，禮貌詢問，“或者你希望我更直白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