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醫院
◎戀愛腦不可取,我們醫院腦科專家很權威◎
離異……
老男人……
孟冬一陣沉默, 咳了兩聲,掩蓋住現場微妙的氣氛:“菜都要涼了,白渺你多吃點。”
白渺也意識到不妥, 不情不願地撇過頭, 對著周堰成輕飄飄說了一句對不起。
說完,她快速低下頭,不敢和他對視。
周堰成臉上沒什麽表情, 看不出喜怒, 隻是視線掃過白渺, 輕輕嗯了聲。
包廂裏安靜下來, 一時間隻能聽到碗筷碰撞的聲音。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半個小時, 飯後,司機先開車把周堰成送到了會議地點, 又調轉方向送白渺和孟冬。
回到周家後, 孟冬拎著狗糧先去了圖坦的房間。
圖坦正窩在角落裏爬著, 見有人推門進來, 立刻起身,叼著自己的狗繩跑過去,蹭了蹭孟冬的腿。
圖坦每天晚上有遛彎的習慣, 畢竟是大型犬, 好動, 一身的力氣沒地方撒, 滿腦子想的都是出去玩兒。
它的尾巴快甩成了螺旋槳。
孟冬從它嘴裏接過繩子, 將卡扣接在項圈後麵。
她剛放開手,圖坦一抬腿, 直接朝著門口直直衝過去。
圖坦路線明確地沿著周宅所在的別墅區繞圈, 孟冬完全被它帶著跑, 手上的繩子幾乎起不到牽製作用,手腕嘞得泛紅,氣也因為沒有章法的跑步動作變得不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勉強從唇縫裏吐出兩個字:“停下。”
她聲音有點虛,但前麵的圖坦還是很聽話地一個刹車。
“坐!”
圖坦準從指令,乖乖坐下。
孟冬站在它身旁喘了會兒氣,才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它的腦袋:“誰讓你跑那麽快的?”
圖坦歪著腦袋嗷嗚了會兒,一副無辜的樣子。
等休息夠了,她才甩了下狗繩:“起來,慢慢走。”
就這樣繞了五六圈,重新經過周家家門時,孟冬手一用力,拉著戀戀不舍的圖坦往大門裏走。
圖坦是大型犬,體格比一般犬類都要大,和孟冬僵持了一會兒,它敗下陣,耷拉著尾巴和她一起進門。
孟冬關好大門,轉身時才看到唐瑾坐在花園的藤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著她。
“圖坦很喜歡你呢。”
唐瑾眼神溫柔,聲音聽起來有些懷念:“它被堰成養在身邊,對其他人都不怎麽親近的,我花了好一整子,給它吃了好多零食才哄得它願意親近我。”
圖坦像是能聽得懂人話一樣,貼在孟冬的腿邊,嗷嗷叫了幾聲。
孟冬低頭看它,一時有些無奈:“噓,別人說話的時候要安靜。”
唐瑾倒是不太在意,笑意盈盈地看著孟冬:“孟冬,你過來坐,阿姨有話要說。”
孟冬點了下頭,在唐瑾對麵坐下:“您說。”
唐瑾拉了拉肩上披著的毯子,臉上沒什麽氣色,雖然笑著,但給人一種很脆弱的感覺。
“我身體不好,一直沒太多經曆照顧家人,現在小決也成家了,我唯一擔心的就是堰成。”她猶豫了很久,才繼續說,“我希望他在照顧身邊人的同時,也能得到照顧。”
孟冬被唐瑾注視著,莫名從她的眼神裏讀出一絲懇求,她握住唐瑾搭在桌麵上的手:“我不能保證自己能做得那種程度,但我會照顧他的。”
唐瑾反手握住孟冬的手晃了晃:“哎呀,我都看節目啦,堰成生病發燒都是你在照顧他,周決內個臭小子就知道玩兒遊戲。”
突然被“公開處刑”孟冬的耳根開始發燙。
她突然開始理解之前在圈內聽過的一句話“比陪長輩看吻戲更可怕的,是長輩看你的吻戲”。
唐瑾正打算鬆手,指尖摸到一處不同尋常的弧度,順勢看去,發現孟冬的中指上帶著一枚款式眼熟的戒指。
她臉上笑意更深,拍了拍孟冬的手背,恍若呢喃般地開口:“是該有個婚禮。”
孟冬微微一愣:“嗯?您說什麽?”
唐瑾無所謂地搖搖頭:“沒什麽,以後再說。”
……
隔天,孟冬照常去公司開晨會。
陳怡表情凝重,一整個上午都心不在焉,直到午休,她才不忿地開口:“我昨天去花漾品牌部的時候剛好碰到陳笑的經紀人,在我麵前耀武揚威了半天,我回去一查,才知道花漾的新代言人是陳笑!”
孟冬倒也不意外,娛樂圈當紅的小花一隻手就數得過來,品牌方換下唐娜,自然要挑一個咖位相近的代言人。
陳怡憋了一肚子氣:“陳笑的熱度都是公司營銷出來的,她沒幾部拿得出手的作品,粉絲購買力也不行,這個代言人坐不穩。”
孟冬卻無所謂地笑笑:“演員說到底比模特知名度高,這種事強求不來的,我不缺那點代言費。”
陳怡暗自氣了會兒,午休結束後,又恢複了之前的工作狀態。
這幾天的工作都進行得很順利,十一月最後的工作也進入收尾階段。
月末的時候,孟冬和公司請了一個星期假,在醫院附近的酒店住下,方便照顧許知意的奶奶。
許知意的工作忙,奶奶平時都是由護工照顧,每天的活動範圍有限,悶了就隻能對著窗台上的幾盆花花草草說說話。
奶奶文化水平低,大字不識幾個,智能手機也不會用。
平時打電話說不了幾句她就要掛,怕耽誤孫女們的工作。
見孟冬過來,奶奶的眼睛彎成了一條線,拉著她的手拍了拍:“乖乖,你工作那麽忙,就別來看奶奶了。”
不過幾個月沒見,歲月的痕跡在奶奶的臉上越發深重,醫院最小號的病服穿在她身上也格外寬大,她招招手,拉開床邊的椅子,示意孟冬坐下。
孟冬把帶來的營養品擺在床頭,坐在一旁:“奶奶,我這段時間工作不忙。”
奶奶縮了下脖子:“別蒙我,我是年紀大了,可沒癡呆,你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上了。”
孟冬忍不住笑:“哪有那麽嚴重。”
“奶奶人老了,不中用了,不能照顧你們了,還得麻煩你們照顧。”奶奶歎了口氣,思緒漸遠,忍不住道,“等奶奶走了,葬禮什麽的都不要太麻煩,我……”
孟冬急急打斷她:“您怎麽現在就說這些。”
奶奶看得很開,想抓經時間囑咐點什麽,眯著眼睛笑:“我怕到時候來不及說,你們那麽忙,趁著你在,我提前和你說說,你到時候在轉告給知意,省得她現在聽了又念我。”
孟冬垂著眼睛,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親,他走得著急,一句話都沒留下,孟冬對他最後的印象,是葬禮上父親在棺材裏那副冰涼的樣子。
她當即搖搖頭:“我才不管呢,您自己和知意說。”
許知意的父母在她小時候就在外務工,基本上一年四季不著家,她和奶奶相依為命,後來多了個混吃混喝的孟冬。
三個人熱了蹲坐在平房小院裏乘涼,冷了躲在屋裏吃火鍋,度過了短暫的時光。
那是孟冬不論何時想起都會心頭一熱的回憶,她不希望這段回憶失去色彩。
也不希望許知意和奶奶匆匆分別,連告別都來不及。
她又囑咐了好幾次:“奶奶,你一定要好好和她說,別吵架,要好好說,不管什麽話,隻要是您的說的,她肯定會聽的。”
奶奶笑著應付:“好好好。”
……
孟冬這幾天白天都在醫院,上午陪奶奶一起看看電視,下午給奶奶讀讀報紙,日子過得飛快。
她照常從醫院的食堂打包了午飯,又去不遠處的菜市場買了點奶奶愛吃的鹹菜。
拎著大包小包回到病房後,她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陳笑手裏抱著一捧鮮花,站在奶奶的病床前,對著經紀人的鏡頭比耶,一旁還有人拿著GoPro拍攝。
孟冬走過去擋住鏡頭:“你怎麽在這兒?”
“我來看看大學同學的奶奶,有什麽問題嗎?”陳笑慢吞吞地把花束扔在一旁的桌子上,見孟冬戴著口罩,身上穿著價值不菲的名牌,聳了下肩,“倒是挺會打扮,陪護病人還穿這麽好看,你也來作秀啊?”
孟冬:“……”
她真想把手裏的鹹菜扔對麵人的臉上。
陳笑的經紀人提醒了幾句話,說了句“不要太過分”後,直接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不算安靜,牆上的電視機正播報著午間新聞。
孟冬皺著眉,心情幾乎降到穀底:“你還不走?”
“我幹嗎要走?”
陳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孟冬生氣的表情格外享受:“明明偷了別人的人生,你怎麽一點都不覺得愧疚啊?”
“明明放了學姐的鴿子,你怎麽臉皮這麽厚,還來反問我啊?”孟冬支開病**的小桌板,見奶奶滿臉擔憂,把飯菜擺在小床板上,朝著陳笑說,“有什麽話出去說。”
陳笑像沒骨頭一樣癱在椅子上,蹺著腿:“說起來,奶奶還不知道你大學時做了什麽吧,明明就是個普通人,不過是偷了我的機會才爬到今天的地位,怎麽還有臉趾高氣揚的。”
奶奶撐著身子坐起來:“孟冬是好孩子,你不要胡說!”
陳笑冷笑了一聲:“好孩子?那天該上場的明明是我,和裴敬簽約的也應該是我,什麽好孩子,明明是搶走了我人生的小偷!”
對於陳笑這種偷換概念的說辭,孟冬懶得理會,抬手按了床頭的呼叫鈴:“不好意思,病房裏有人騷擾病人,麻煩叫保安上來一下。”
聽到孟冬的話,陳笑當即變臉:“你有病吧?”
孟冬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口響起了一道不鹹不淡的聲音。
“我看是你有病吧?”
許知意穿著醫院的白大褂,臂彎裏夾著文件夾,從門口走進來:“我記得你當時為了和男朋友約會所以才鴿了學姐,孟冬不過是幫學姐的忙,你哪來的臉在這裏顛倒黑白?”
陳笑見許知意氣勢洶洶,嚇得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剛站起來,許知意就抬腳踩在空了的椅子上:“戀愛腦不可取,我們醫院腦科專家很權威,不行我幫你開個眾籌,你治治腦子吧?”
許知意是這種見不得身邊人受委屈的性格。
她抬手撈了下臂彎裏的文件夾,陳笑以為她要動手,嚇得後退了好幾步,跌坐在旁邊空著的床位上。
上大學時,陳笑就常常聽說醫學院的許知意,解剖時麵無表情,下手快準狠,還常常因為打架上學校論壇。
雖然這些話題都沒有實質性佐證,但眼前的許知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讓陳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陳笑沿著床邊挪了挪,繞開許知意,重新起身:“你凶什麽凶,我不就是來看看奶奶!好心沒好報!”
許知意見陳笑幾步跑到門口,對著她的背影開口:“要是讓我在和你有關的微博上看到奶奶兩個字,我把你頭削下來。”
門啪的一聲關上,奶奶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你要把什麽削下來?”
許知意:“……”
許知意幹笑一下,朝孟冬投去求救的眼神。
孟冬會意,替她解釋:“奶奶,她就是開個玩笑而已。”
奶奶狐疑地看著孟冬:“你們同學之間都這樣開玩笑的?”
孟冬用力點點頭:“她說的哪一句話像真的,都是玩笑話嘛。”
奶奶不信:“我老了,管不了你們了,還要聽你們聯合起來敷衍我。”
許知意立刻討好地削了個蘋果:“行了奶,你吃點水果,少想那些煩心事。”
奶奶:“還要堵我的嘴?”
許知意:“……我錯了,您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