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溫馴

◎你以前見過我對不對?◎

孟冬坐在副駕上, 扣好安全帶:“你怎麽還特意把車停前麵?”

陳怡把著方向盤:“停前麵才能讓她看到車頭的標。”

孟冬對車不太講究,都是隨意開,回憶起剛才小花氣到說不出話的樣子, 她反應過來:“難怪你今天特意開這輛車。”

“是啊, 三個女人一台戲,有備無患嘛。”陳怡苦巴巴的開口,“本來想開你家車庫內台, 但我沒車鑰匙。索性這台也比她那輛貴好幾倍, 不然還看不到那麽精彩的表情。”

孟冬這輛GMC是公司去年送她的年終獎, 發下來後就一直讓陳怡開著。

裴敬對手下的人十分大方, 所以盡管有不少公司在他手裏挖人, 卻一個都沒成功。

孟冬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你要是喜歡我家車庫那台, 和裴敬申請一下, 看他願不願意給你升級一下。”

陳怡幹巴巴的張了張嘴:“祖宗, 你不知道你家車庫裏那輛車多貴嗎?你一年工資加起來都未必買得起。”

孟冬原本都閉上眼打算睡覺了, 聞言又睜開,茫然的眨了眨:“這麽貴?”

陳怡肯定道:“你不知道?”

孟冬對車沒什麽研究,頂多認識幾個車標, 沉默片刻, 她才說:“離婚的時候, 周堰成把房和車都留給我了。”

陳怡:“哇哦。”

陳怡覺得自己應該驚訝一下, 可這種話聽得多了, 居然有了免疫力,內心簡直毫無波瀾。

孟冬靠著車窗, 繼續說:“但我好像都沒送過他什麽東西。”

陳怡給她提意見:“這樣, 我給你網購一卷絲帶, 你把自己包裝一下,送上門,他肯定很喜歡。”

孟冬:“……”

車內一下寂靜下來,孟冬沒忍住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刷的一下把視線投向窗外。

提到禮物,陳怡想到了什麽,趁著等紅綠燈的時間,從後排拿過來一個紙袋子,丟到了孟冬腿上。

“你粉絲寄到公司的信,我順手帶來了。”

公司明確不收禮物,所有寄來的非信件物品都會拒收退回,信件則會由公司篩選後再遞交到模特手中。

見孟冬盯著紙袋裏的信發呆,陳怡補充道:“放心,我都檢查過了,沒有詛咒恐嚇的信。”

孟冬回神,將十幾封包裝精致的信件放進隨身帶的手提包裏,輕輕應了聲。

“嗯。”

……

順著導航一路達到Once的分公司樓下,陳怡把車停在角落,替孟冬打開車門。

“我就不送你上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孟冬點了點頭,對著緊閉的車窗整理了一下頭發,轉身朝Once的公司大樓走去。

因為節目的熱度,Once的大部分員工都認識孟冬,一見到她,守在大廳的保安提前替她刷了門禁卡:“夫人好!”

孟冬穿過門禁閘機,朝安保人員點頭道謝:“謝謝。”

這一整棟辦公樓都屬於Once,每個樓層是不同的部門,各個區域劃分嚴謹,員工各司其職,井然有序的進行著下班前最後的工作總結。

孟冬來時恰好是下班時間,大廳裏人來人往,電梯忙碌的上上下下,幾乎每一次停在一樓都會帶下來一大批人。

她坐在大廳側麵的會客沙發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裏莫名充實起來。

期間偶爾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微微一愣,隨後變成了驚喜的表情,微笑著和同行的說了些什麽,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目光都聚焦在孟冬身上。

孟冬百無聊賴的坐在沙發上,翻看一旁的Once企業手冊,看到一半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片連綿的“周總好”。

她順勢看過去,發現周堰成破開人群,朝著她走來。

孟冬還是第一次在公司這種稍感嚴肅的場合見到周堰成。

他手裏提著一個和現場氛圍格格不入的皮質手提箱,身上穿著一套中古西服,看起來像上世紀的名流貴胄。

“等很久了?”

周堰成把箱子換了手提,伸出空著的那隻手遞到孟冬麵前。

孟冬怔了怔,抬手握住,就這樣順勢被周堰成拉起來:“沒有等很久。”

跟著周堰成一路來到地下車庫,孟冬見他把手裏的手提箱放進後備箱,才想起來問:“這是什麽?”

周堰成笑了笑,繞到另一側替她拉開車門:“馬術服。”

孟冬:“……”

她表情糾結的看了眼皮箱,又看了看神色認真的周堰成,忍不住問:“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去西城區的俱樂部。”周堰成注視她上車,彎腰替她係好安全帶,“帶你去看看。”

周堰成的宅院也在西區,第二次走這條路,孟冬已經不算陌生,她趴在車窗上看著蕭條的窗外風景,直到視野開闊,變成了平坦的草原,她才坐直身子。

已經能隱約看到俱樂部的輪廓,白牆紅頂的建築物在一片翠綠中格外顯眼。

臨近夜幕,整個俱樂部燈火通明,院子裏照明充足亮如白晝。汽車平穩的駛過匝道,沿著引導線一路停在了寬闊的停車坪上。

孟冬被接待引到更衣室前,換完衣服後,她才逐漸有了實感。

“真的帶我來了……”

她站在鏡子前揉了揉自己的臉,心裏輕飄飄的,就連頭也有些暈。

在藏西騎馬時,孟冬把周堰成的話當成了一句玩笑話,敷衍的應付了幾聲後便轉移了話題。

沒想到聽者無意,說者卻有心。

她低頭把頭發束成高馬尾,隨後低頭靠在鏡子上,攝取著鏡麵的涼意,胸腔快要被數不清的念頭的膨脹淹沒。

好想快點見到他。

現在是俱樂部的非營業時間,除了幾個熟悉周堰成的老員工外,其他人都早早下班了。

整個俱樂部寂靜無聲。

更衣室的門吱呀一聲打開,孟冬坐在走廊裏,下意識抬頭看過去。

周堰成穿著款式最基礎的馬術騎士服,他出來時修長的手指攏著一副手套,隨後不緊不慢的戴上,抬眼向孟冬看過去。

孟冬對上他的視線,在更衣室建設了半天的心理防線全數崩塌,她呆了呆,半天才想起來從椅子上起身。

“嗯……”周堰成上下看了看她,“好看。”

馬術服很顯身材,孟冬身上的馬甲是收腰款的,身材線條一覽無餘,白色的褲子布料貼合著腿部線條,一路藏進了長筒靴中。

孟冬走了兩步,牽過周堰成的手,拉著他往外走:“天都黑了,怎麽現在來?”

周堰成被孟冬牽著,視線落在隨著她腳步來回擺動的馬尾辮上,忍不住勾起嘴角:“白天人多。”

馬場旁隻站著兩個俱樂部員工,他們再給一匹灰白色的馬梳毛。

那匹白馬十分溫馴的貼著工作人員,腦袋低垂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晚了,所以有些困倦。

孟冬走到馬兒身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誰知那白馬彎著脖子,用鼻尖碰了碰孟冬的手臂,似乎在無聲的安撫。

“它很喜歡你。”

周堰成抬手摸了摸馬兒的額頭,“要自己騎,還是我帶著你?”

孟冬驀的想起在藏西同乘一匹馬的場景,躊躇了半天,才說:“你帶我。”

周堰成點了點頭,手扶著孟冬的腰,半托著把她舉到馬背上。

孟冬也是坐上去才發現不同之處,這匹白馬脾氣好的驚人,不似上次那匹馬兒不耐煩的樣子,全程一動不動的,十分耐心的等著孟冬坐好。

從它身上,她竟然莫名看到些周堰成的影子。

都說馬有自己的脾氣,但孟冬卻覺得這匹馬應該隨主人。

確認孟冬坐穩後,周堰成踩著腳蹬,利落的翻身上馬。他一手攬著韁繩,一手環在孟冬的腰側,夾了夾馬肚,馬便輕輕邁開步子,穩步朝前走去。

白馬沿著馬場的圍欄悠悠踱步,這個季節的晚風還很溫柔,帶這些初冬的涼意,讓孟冬忍不住往周堰成懷裏縮了縮。

孟冬很少有這麽愜意放鬆的時候,大多時候她都在高強度的工作中,偶爾的休息日,她也會選擇在家裏補眠到第二天下午。

她摸了摸馬背上的鬃毛,輕聲問:“它是你的馬,對不對?”

俱樂部有寄養服務,如果它不是周堰成的馬,孟冬想不到它為何如此溫馴,還親近她。

“嗯,是我的。”

周堰成的呼吸落在孟冬耳畔,她忍不住縮了下脖子,低著頭,悶聲說:“這身衣服很適合你,比我想的還要適合。”

笑聲從頭頂傳來,孟冬忍不住仰起頭。

周堰成平時沉穩寡言,臉上的笑容總讓人覺得忽近忽遠,稍有距離感,像這樣輕鬆又發自內心的笑並不常見。

孟冬也搞不清愛戀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可她心裏的情愫在這一刻滿到快要溢出來,所以她覺得,她應該是非常非常,喜歡他的。

腦海裏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麵,她靠在周堰成肩膀上,看著暗下來的天空,突然平靜下來。

她偏了偏頭,語氣篤定:“周堰成,你以前見過我對不對?我不是說畢業歡送會上,在更早之前,你就見過我,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