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飯局
◎你不是說以後要包養我◎
節目還有最後一期才完結, 現在二人的關係還是秘密。
怕給節目組帶去不必要的麻煩，周堰成走到距離孟冬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看著包圍著她的男模特,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秘書見周堰成偏離路線急忙跟過來, 視線在落到孟冬臉上後，從迷茫變為恍然大悟。
沉默片刻，秘書朝孟冬所在的方向傾身, 微微鞠躬示意。
幾個男模特見秘書如此, 更加摸不著頭腦, 互相對視一眼, 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孟冬身上。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我看他好眼熟”隨後有人喊出了周堰成的名字, 這三個字像炸彈投入平靜的湖麵，引發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場麵直接像煮開的水一樣沸騰了。
《就說再見》在直播結束後, 官方微博發了幾句曖昧不明, 但細細推敲又十分傷感的句子。
所有營銷號就像收了錢似的, 全部統一戰線默認全員BE，瘋狂在網絡上發通稿。頻繁上了幾次熱搜後，這個BE結局就根深蒂固地紮根在觀眾心裏。
剛剛和孟冬聊天, 怕她傷心, 在場的人某默契地閉口不提節目有關的事。
這會兒察覺到情況似乎和網上說的不一樣, 所有人都兩眼發直, 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連陳怡都有些震驚。
其實孟冬和她粗略交代了自己的感情狀況, 但她聽得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接下來的工作, 以至於和其他人一樣說不出話。
周堰成的視線落在孟冬脖子上戴著的項鏈上, 笑了笑, 打破沉默：“項鏈不錯。”
孟冬這才如夢初醒般地抬手，觸及到銀色細鏈上吊著的圓環，指尖勾著戒圈，將它塞入了衣領。
隨後，她想到了什麽，眉毛一皺，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周堰成沒回答孟冬問題，抬眼十分刻意地掃了一眼包圍在她身邊的男模特，把問題丟了回去：“你怎麽…在這兒？”
雖然是一樣的問題，但聽起來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意思。
孟冬一下想起了自己的處境，迅速和周圍的男模特拉開距離，向陳怡所在的方向挪了挪，才開口：“我工作剛結束，來吃飯。”
“嗯，我來開會。”周堰成補充道，“告訴過家裏人了。”
孟冬呆了呆，有些心虛地從口袋裏取出手機，果然看到了幾條未讀信息。
她沒來得及說話，周堰成身後的秘書提醒道：“周總，距離會議開始還有十五分鍾。”
周堰成隨意道：“知道了。”
秘書說完，不做痕跡地後退了一步，站回原來的位置。
孟冬聽見了秘書的話，心裏隱隱有些不舍：“你要走了？”
“嗯，去開會。”周堰成點了點手表，“大概兩個小時。”
“哦。”
周圍這麽多人，孟冬也不好多說什麽，遠遠擺了下手：“那你去吧。”
周堰成腳步動了動，又停下，朝孟冬身邊的那幾個模特禮貌地囑咐道：“孟冬胃不好不能喝酒，吃飯時麻煩大家照顧一下。”
於昊自來熟，見周堰成主動開口，立馬接話：“沒問題，一滴酒都不會讓她碰的。”
“謝謝。”
周堰成帶著秘書沿原路返回，沒走幾步，門口又是一陣**。
雖然沒有周堰成來時的陣仗大，但還是過去兩個酒店的門童把著門，一看就是這裏的常客。
隨後，裴敬和Dt的負責人一起從門口的車上下來。
裴敬像是沒休息好，眉峰緊皺，周身散發著低氣壓。
他和看起來斯文的周堰成是截然相反的另一類人，情緒不遮不掩，完全寫在臉上。
兩個人擦肩而過時，免不了對上視線。
周堰成的視線在裴敬臉上定了兩秒，認出了他，微微點頭示意。
裴敬在人群走遠後，才突然停下腳步。
他身旁的Dt負責人有些疑惑：“怎麽了？”
裴敬對商人之間互相試探的眼神習以為常，可他總覺得方才那人的視線中夾雜著其他的情緒。
“沒事，可能是錯覺。”
裴敬搖搖頭，恢複了之前的神色，走向等候在前方的幾人。
對於裴敬這種陰晴不定的煩亂狀態，在場的模特都習以為常，朝他點頭示好。隻有那兩個小輩一驚一乍的，引得裴敬直接不耐地看過去。
於昊縮著脖子，想起孟冬的那句“他人挺好的”，一時也不知道是貶義還是褒義。
吃飯的包間訂在二樓，一夥人浩浩****地進了房間，剛坐下，服務員就開始端著盤子上菜。
Dt負責人先舉著酒杯說了幾句應酬必備的開場白：“在座的都是熟人了，我就長話短說，接下來的這個大秀對Dt意義非凡，希望諸位都能打起十萬分精神，我先提前祝這次的秀取得大成功。”
Dt打算轉型進軍成衣市場，這次的大秀籌備了許久，在座的幾乎都是業內頂尖的模特。
圍坐在桌邊的人紛紛舉起酒杯。
還沒碰杯，於昊突然想到了什麽，壓了壓孟冬手裏的酒杯：“那個，那個……”
他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麽稱呼周堰成，索性說：“你前任不是不讓你喝酒嗎？”
這會兒在場的人都站著，伸手幹舉著酒杯，也不知道這酒杯該不該繼續碰。
陳怡急忙打圓場：“少喝點沒事的。”
經紀人都這麽說了，於昊也不再多言，幾個人歡快地碰了杯，坐下吃菜。
落座後，裴敬好像才想到了什麽，突然喃喃：“前任……”
他反應過來，難怪剛剛的男人那麽眼熟。
裴敬不由得有些好笑。
陳怡注意到他不自然麵部表情，有些驚悚：“不是，頭兒，你這莫名其妙笑什麽？”
“我剛剛看到周堰成了。”裴敬頓了下，似乎在回憶，“他這個人，挺有意思。”
陳怡：“哪裏有意思？”
裴敬看向孟冬，抬手給孟冬夾了片青菜：“各個方麵吧。”
孟冬原本在和Dt的負責人閑聊，見菜夾進了自己碗裏，回神朝裴敬道謝：“謝謝。”
裴敬收回手，把公筷放回筷架，沉聲問：“續約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
孟冬沉默了幾秒鍾，才說：“我考慮好了，就按上次說的，續長約吧。”
陳怡一喜：“真的？”
孟冬點頭：“真的。”
裴敬的手指在桌麵上點了點，似乎思索著什麽，半晌才說：“在上次的基礎上，我可以給你再加百分五的分成。”
陳怡很快反應過來：“也是，孟冬現在的出場費高了不少，分成高點應該得。”
裴敬點頭：“嗯，你加一下班，盡快把合同落實出來。”
裴敬這人是個工作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天天都在工作。
他不僅樂此不疲地培養新人，還經營著一家獨立時裝品牌。
孟冬一開始以為裴敬挖掘她，是出於惜才，後來才發現，裴敬惜的才，是財產的財。
他這人對賺錢有一種病態的執著，就算存款已經多到一輩子揮霍不完，他還是忙碌在賺錢的第一線。
托他的福，公司這兩年已經被他做到了模特行業頂峰。
陳怡完全失去表情管理，嘴角抽搐一下，不知道該不該笑：“我難得得休息一天。”
裴敬：“給你加班費。”
陳怡臉上瞬間掛上笑容：“行，突然覺得加班也不是不行。”
孟冬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她低頭去看，發現是周堰成的短信。
周堰成：【結束後和我說一聲，我安排車送你回家。】
孟冬沒回複，往上麵滑了滑，去看前麵的未讀信息。
在她撤回那張照片後半個小時，周堰成回複了她。
周堰成：【嗯？】
周堰成：【本來打算發給誰？】
然後又過了會兒。
周堰成：【我回京北了，晚上有個會要開，結束後去找你。】
又又過了會兒。
周堰成：【在忙？】
孟冬看完這幾條信息，指尖輕快起來，幾下點在鍵盤上：【我等你】
吃完飯，孟冬和其他人道別，正打算坐電梯上樓去找周堰成，拐進電梯間，才發現裴敬站在裏麵，似乎在等人。
孟冬有些好奇：“在等人嗎？”
裴敬聞言轉頭，看到孟冬，晃了下手裏的車鑰匙：“等你，陳怡回公司了，我送你回家。”
孟冬反應過來，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了，我去找周堰成。”
裴敬盯著她看了幾秒，臉上的表情沒變，聲音卻低了許多：“離婚了還牽扯不清，你想在熱搜上待多久？”
孟冬理解裴敬，他是公司老板，要對公司負責，也要對員工負責。
她取出口罩掛在耳朵上：“放心吧，我會十分小心的，保證不給公司添麻煩。”
裴敬神色微變：“孟冬，你沒懂我的意思。”
電梯間響起“叮”的一聲，上行的電梯緩緩開門。
裏麵的客人見電梯間氣氛凝重，遲疑著問：“你們有人要上去嗎？”
孟冬回神：“裴敬，我先不和你說了。”
她抬手按住快要關閉的電梯門，進去後朝著裴敬揮了揮手。
“公司有什麽事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先上去了。”
裴敬：“……”
六樓的格局和其他樓層不一樣，電梯間外是一個類似展廳的空間。進了玻璃門，兩側各立著一排展架，門對麵的牆麵上掛著一塊顯示屏，上麵展示著各大公司的企業logo。
顯示屏下方支了幾張桌子，有幾個穿著統一的保鏢坐在那裏閑聊，保鏢的身後，是會議室的大門。
見有人進來，其中一個人叫住孟冬：“這位小姐，這裏不可以隨便進入。”
孟冬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唐突，幾步退到入口處：“抱歉，我就在這裏等人，可以嗎？”
聽到她是在等人，保鏢也沒說什麽，點點頭應允了。
會議要開兩個小時，除去剛剛吃飯的時間，怎麽也得再等半個小時。
孟冬站在門邊，踩了一天高跟鞋，她的腳微微有些痛，但長年累月的訓練經曆讓她依舊站得挺拔，儀態上絲毫沒有鬆懈，隻能通過移動身體重心來緩解腿部壓力。
這樣做舒緩了腳上不適，後果就是開始腰疼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裏麵傳來座椅拖動的響聲。
保安起身拉開會議室的門，各家公司老總紛紛退場，從會議室出來。
孟冬戴著口罩，但仍遮掩不住出眾的氣質，從裏麵出來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猜測她是哪位老板的夫人。
沒看到周堰成，孟冬倒是看到個熟悉的人影從裏麵出來。
“嫂子！”祝盛驍擠開人群，幾步跑到孟冬麵前，“等很久了？”
今天的會議應該很重要，祝盛驍難得沒穿他那些花裏胡哨的衣服，身著深藍色的暗紋西服，看起來正經了不少。
孟冬隨便應付了一聲，看向他身後：“周堰成呢？”
祝盛驍摸了摸鼻尖：“哦，好多人圍著他打招呼，估計一時半會出不來了，他讓我先出來找你，我們先去地庫，你到車上坐一會兒。”
孟冬卻搖了搖頭：“算了，說好等他的。”
又過了十幾分鍾，周堰成才在眾人的簇擁下出來，麵對周圍洶湧而來的視線和問候，他眼中半點波瀾沒起，從容地應對著每一個人。
從會議室到展廳門口的短短十幾米走得格外漫長。
那些公司的老板不願放棄這來之不易的見麵機會，愣是追著周堰成走到了門口。
到門口時，幾個保鏢出麵把周堰成身邊的人攔下。周堰成的秘書也停下腳步，轉身和那些老板們迂回。
周堰成獨自走出展廳大門。
他視線定在孟冬身上，明明隻有短短幾天時間沒見麵，卻讓他覺得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周堰成緊握在身前的手緩緩鬆開，眼角帶了點笑意：“等很久了？怎麽不先去車上。”
不等孟冬回答，祝盛驍率先替她開口：“嫂子說，說好了要等你，走了就不算等了。”
他不僅擅自加了語氣，還十分誇張地補充了後半句話。
周堰成看完祝盛驍的還原表演，無奈地笑了下：“讓你在公司真是委屈你了，就該讓你和小決一起逐夢演藝圈。”
祝盛驍叉著腰，也不管周堰成到底是不是在誇他，自顧自地一笑：“我覺得我比他有天賦，也是，我長得這麽帥，不去娛樂圈真是可惜了，要不我現在改行吧？我覺得還來得及……”
他聊天一旦來了興致就會滔滔不絕，周堰成越顯無奈，直接略過他，牽住了孟冬的手：“走吧，回家。”
在電梯間等電梯的人不止他們，電梯載重有限，先出來的人都是分批下的。這會兒電梯間還有幾個人在，為首的人見了周堰成，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見有外人在場，孟冬立馬掙脫開周堰成的手，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並肩站在祝盛驍身邊。
不管他們關係如何，未來公開與否，現在擺在明麵上的，隻有他們離婚的消息。
孟冬不擅長人際交往，覺得自己和周堰成的關係解釋起來太複雜，索性拉遠距離，省去了這些麻煩。
周堰成隻是回頭看了她一眼，眼裏有些意味深長，但並未多言。
電梯門開後，對方特意朝周堰成伸了下手，示意周堰成先進，等周堰成進去後，他才緊跟著進入電梯。
孟冬和祝盛驍最後進電梯。
電梯內空間不大，孟冬站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著電梯門上的倒影發呆。
她的手無意識地攥著外套的下擺，隨後溫熱的大手覆上，將衣料從她手裏擠走，與她掌心相貼。
男人的指腹輕柔地摩挲過她的指骨，眷戀地沿著關節打起了圈。
好像在向她討些什麽。
孟冬不做痕跡地拉開距離，卻又被人牽著，故意拉回來。
不過短短六層樓的高度，孟冬卻覺得時間過得格外漫長。
周堰成倒是氣定神閑，牽著她的手，時不時還和旁人閑聊幾句，似乎很享受現在的狀態。
孟冬輕哼了一聲，故意掐了掐他的手背，手卻被握得更緊了。
電梯在二樓停下，趁著有人出入電梯的空檔，周堰成偏過頭湊近孟冬耳邊，小聲道：“別鬧。”
到底是誰在鬧？
孟冬暗自腹誹，沒說出口。
好在現在電梯裏多了酒店的普通客人，沒人再說話，就這樣平穩地到了地下車庫。
電梯門開，周堰成卻不急著出去。
孟冬被他牽著，他不走，她自然也沒辦法走。
等祝盛驍也出去後，周堰成才不急不緩地邁步。
“今天那個……”周堰成想了想，“穿黑外套的，就是裴敬？”
孟冬和他並排走著：“嗯，你看到了？”
周堰成：“看到了。”
孟冬應了聲，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才說：“我和公司續了長約，薪資待遇都比以前好。”
周堰成不知想到了什麽，悠悠開口：“比我賺得多嗎？”
他這句話太凡爾賽了，孟冬眉眼稍抬，忍不住說：“我怎麽可能比你賺得多。”
周堰成卻擺出一副溫和的表情，饒有興味道：“可你不是說以後要包養我，沒我賺得多，怎麽包養我？”
孟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