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陪聊

◎我狂送秋波,她愛答不理。◎

以往王楚文喊陸行知的名字, 語氣中都帶著點期盼,就連吵架時,那種期盼也從未隨著提高的音調而削減。

而這次, 她語氣平淡, 好像深陷幻境的人突然夢醒。

見陸行知沒反應,她換了個稍微輕快點的語調,不願氣氛這麽沉悶:“餘下的時間, 我們好好相處, 該吃吃, 該喝喝, 難得的路程, 玩兒得開心最重要嘛。”

陸行知垂著頭,目光落到一處, 卻沒有聚焦。

半晌, 他才點了下頭。

等陸行知走遠, 王楚文才像是卸下了重擔, 長鬆了口氣,她像經曆了短暫的回光返照,這會兒又萎靡不振地抱住孟冬:“我後悔了, 早知道不來了。”

本以為能安安靜靜地聊會兒天, 聊到一半轉頭看到四個機位。

她的心髒差點都要不跳了。

王楚文歎了口氣:“這回算是丟人丟到家了, 不知道我拳館的小弟會怎麽看我。”

大概也覺得她是一個失敗的人吧。

孟冬放慢語速, 聲音溫吞:“既來之, 則安之。”

王楚文點點頭,抱著她的肩膀蹭了蹭:“孟冬, 你帶水了嗎?聊天聊得我口幹舌燥, 急需喝水降火。”

路上騎行了兩個小時, 帶的水早喝完了,廣場周圍沒有商店,隻有幾個買鴿糧的小亭子。

孟冬苦惱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到不遠處的周堰成身上。

她鼓起臉頰,仰頭做了個喝水的動作,又朝他揚了揚眉毛,無聲訊問:懂了嗎?

周堰成沒忍住,移開視線忍笑,過了會兒,朝她做口型:“我去買。”

孟冬見他懂了,先豎起拇指,隨後展開手朝他揮了揮。

……

廣場周圍沒有居民區,所以便民設施一概沒有,沿著廣場旁的小路步行二十分鍾,才有一個報刊亭。

報刊亭的紅色屋頂醒目,玻璃窗開著,窗戶下麵支著一個木桌,上麵鋪滿了各種雜誌報紙。窗台的位置上擺著礦泉水飲料,側麵還有一個亞克力煙架,頭三層放著煙,後三層塞著棒棒糖。

擺滿雜誌的木桌前圍著兩個年輕女生,手裏捧著雜誌,看著封麵上的人閑聊。

“哇,這裏居然有這本雜誌。”短發女生激動地抓住旁邊人的胳膊,“好有年代感啊,這一期當年可難買了。”

看到熟悉的名字,短發女生身旁的丸子頭想了一會兒:“裴敬和孟冬,這不是你嗑的內個CP嗎?”

聽到自己死去的夢境CP,短發女生眼睛一亮,隨後無奈揮手:“是啊,可惜了,裴敬哥哥已經是過去式了,前後輩哪有真夫妻好嗑?”

沒過幾秒鍾,她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拍了下額頭:“不對啊,現在周總也是過去式了,我不介意孟冬左擁右抱。”

丸子頭:“……”

聽到新鮮詞匯,周堰成靜靜思考著“過去式”和“左擁右抱”的含義。

沒有出聲打擾她們,等兩個女生買完東西離開,周堰成才過去,拿起那本她們看過的雜誌。

報刊亭有不少陳年舊刊放著供路人翻看,雜誌的頁腳已經有些卷翹,封麵上是一張淡漠的美人臉,穿著鬆垮的黑色禮服,靠在辦公桌前,辦公桌後的總裁椅上,坐著一個表情淩厲的男人。

雜誌是三年前的,內頁前幾頁都是有關裴敬的采訪,訪談的最後,有一段獨立的彩蛋問答。

問:聽說孟冬還是在校學生,怎麽會選擇她拍攝這次封麵?

答:因為我想,經紀人妥協了。

問:一起合作有什麽感受?

答:和她一起合作很開心,也很放鬆。

問:下次有機會,會和誰合作雙人周刊?

答:那要看誰有檔期了。

周堰成沉默著看完,指尖在裴敬兩個字上點了點,隨後把雜誌放回原位。

“老板,拿幾瓶礦泉水。”

把礦泉水裝在袋子裏,老板指著那本雜誌:“小夥子,喜歡就拿去,送你了。”

周堰成盯著封麵看了幾秒,點頭道謝後,連同雜誌的錢一起放在了窗台上。

……

白鴿廣場距離房車租賃公司不遠,下一站雲坤在海邊,附近酒店不多,節目組打算讓嘉賓在房車上生活三天。

一是湖溪距離雲坤太遠,路上就得行駛一天,大巴車上沒什麽娛樂活動,錄不到素材。

二是為了把嘉賓所剩不多的經費全騙走。

也是錄製開始後,節目組才意識到免費大巴給嘉賓省了多少錢,好不容易想到個絕妙點子,張平生估算了嘉賓手頭經費,打算讓他們把手裏的錢一口氣花完。

房車租賃一天就要五百,六個人全身家當加起來,剛好夠租三輛。

租完房車,真的兩袖清風,一滴都沒有了。

六個人麵麵相覷,顯然沒意識到會有如今的困境。

別說食物了,他們全身上下能入口的東西,隻有周堰成下午買的六瓶礦泉水。

晚上,房車開進市區,楚屹在公園門口支了個話筒。

生活不易,賣藝維生。

楚屹有爆劇加持,知名度高,加上唱的都是他出演過的影視劇OST,圍觀的路人給麵子,看情況給了些打賞,剛好夠幾個人今天的口糧。

在路邊找了個小飯店,吃了晚飯,嘉賓圍在桌邊盤算接下來的生活費怎麽湊。

張平生早就想好了,明天去雲坤的路上,讓嘉賓在房車上麵對麵直播,觀眾通過觀看時長兌換禮物,禮物可以兌換成嘉賓的經費。

把這個想法告知六人,楚屹放下心:“還以為我得天天出去賣唱。”

王楚文白他一眼:“也沒賺幾個錢。”

楚屹:“……”

經費的問題解決,當了兩天山裏的野人,難得回歸城市,正好趕上夜市,王楚文提議四處逛逛。

夜市人潮洶湧,小吃攤幾乎從頭擺到尾。

好在是吃了晚飯來的,幾個人摸了摸空****的口袋,選擇性地無視了一條街的美食。

逛了沒幾分鍾,周堰成手機鈴響,“祝盛驍”三個字躍進視線。

孟冬注意到,湊近他小聲說:“是不是公司出事了,你接吧。”

涉及到周堰成公司的事,攝像老師不好跟拍,轉頭去錄其他嘉賓。

帶著孟冬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周堰成才接通祝盛驍的電話。

祝盛驍:“好哥哥,我給你打了五六個電話,怎麽才接!”

“忙。”

冷冷淡淡的一個字,一下把祝盛驍的一肚子火澆到連煙都不敢冒:“那現在方便說話嗎?”

周堰成看了眼身旁的孟冬,略一思忖,點頭應道:“可以,怎麽了?”

祝盛驍立刻語調一提,忍不住抱怨:“我真搞不懂,你幹得好好的,為什麽突然要減資退出控股度假酒店啊?”

“我有其他打算。”周堰成頓了下,又說,“我已經安排下去了,過段時間把剩餘股份轉到你名下。”

“給我?”祝盛驍大驚失色,“花了多少錢你自己心裏沒點數?說給我就給我。”

“沒多少。”

祝盛驍沉默一會兒,好不容易找回聲音:“行行行,你有錢,你任性,白給我還能不要?”

周堰成聽到祝盛驍雜亂的背景音,轉身看向身後燈火通明的夜市,語氣無奈卻篤定,“你來湖溪了?”

祝盛驍秒換一個笑臉:“還得是你,這麽了解我,難得有個借口能脫離我姐的魔爪,我不得來喘口氣啊,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掛了電話,沒幾分鍾,祝盛驍就穿得花枝招展,出現在周堰成和孟冬麵前。

祝盛驍自來熟地和孟冬打招呼:“嫂子好。”

孟冬後退了一步,躲開迎麵而來的視覺衝擊,禮貌道:“你好。”

來的路上,祝盛驍被夜市迷了眼,早就忘記了要說的正事,他取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突然想起另一個要緊的事。

他點開微信,十分委屈地看著周堰成:“哥,你上次推給我的那個美女,好冷淡哦,我狂送秋波,她愛答不理。”

周堰成早就忘記推給了他什麽,想了半天,才記起上次那個莫名其妙的攝影師。

攝影師的頭像是一個性感的卷發女人,朋友發的都是些拍攝日常,看起來確實像一個不折不扣的美女攝影師。

周堰成翻著聊天記錄,越看越覺得祝盛驍像一條舔狗。

祝盛驍上麵有三個哥哥一個姐姐,個個能幹,一個哥哥繼承了家裏的店門在餐飲業繼續發揚光大,另一個哥哥考研考博一路進修,還有一個哥哥自立門戶事業有成。

就連姐姐也出國進修雙學位,會六國語言,藝術造詣極高。

輪到祝盛驍時,同樣的年紀,他叼著玫瑰,在夜店被美女甩了一耳光。

父母恨鐵不成鋼,好在他自己會抱大腿,小學時就跟在周堰成身後屁顛屁顛的跑,把狗腿子的天賦發揮得淋漓盡致。

祝盛驍肚子裏就那麽點墨水,全耗在了高考上。

學習不行,把妹一流。

對於這項無師自通的天賦,祝盛驍在此刻發揚得淋漓盡致。

他對這位男攝影師噓寒問暖,一日三問,早上好嗎,中午好嗎,晚上好嗎?

攝影師痛不欲生,想拉黑,一看朋友圈,發現祝盛驍萬貫家財,有權有勢,隻能忍痛陪聊。

最後一條信息是攝影師一分鍾前發來的:

【祝總,我覺得我可以為愛當0】

作者有話說:

祝盛驍:別罵,下載國家反詐中心APP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