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日常

◎被偏愛好似有靠山。◎

進來京城官場中, 最忙的一群人恐怕是禮部那群。

從前旁人都覺得這兒是個閑散差事,沒多少油水也沒多少前途。

可是如今,要是遇見禮部的人, 同僚們都得投去個同情的眼神。

這份俸祿領的可真不容易。

幾件事情趕在一起, 先是先帝的喪儀,當時京城一片混亂,禮部也就草草擬了個章程出來。

本以為就此結束, 新帝奪得皇權, 進入宮城後的第一件事情便是, 把他們這耽擱了有一陣的儀式打回來重新做。

這番有情有義的舉動, 倒是贏得了京城上下的一致稱讚。

除了禮部, 本就為了新皇的登基儀式忙得腳不沾地,偏偏此時禮部尚書被秘密召見。

他戰戰兢兢來到宮中, 原以為新帝對他們擬出來的事情有什麽不滿。

沒想到陸明誠在批閱奏折中抬首輕飄飄看了眼, 聲音冷淡, 聽不出什麽情緒。

隻是問起:“若是朕希望成婚與登基儀式一起辦, 可否?”

禮部尚書想抬手擦擦頭上不存在的冷汗,又怕自己禦前失儀。

對這位手腕強硬的新帝而言,這東西不管可不可以, 他都一定要說可以!

禮部尚書回答的聲音表麵堅定, 實則內裏發虛, 陸明誠瞥他一眼, 沒說什麽, 就讓他退下。

倒也有點出乎意料的好說話,禮部尚書來之前都要以為自己被為難了。

沒想到隻是這麽個要求。

打發走禮部尚書, 陸明誠把折子批閱的差不多, 就到後宮裏去尋冉如和。

她剛住進皇宮的時候時常嚷嚷著無聊, 黏在他身邊。

可現在已經玩的很開心,都跑沒影了。

陸明誠到了原該蹲到一隻小動物的宮殿中,發覺裏頭空空****。

他眯了眯眸子,喊了太監去找人。

自己又在桌前坐下,準備倒一盞茶。

果不其然,茶壺裏裝著的不是什麽龍井普洱,而是冉如和做喜歡的果茶。

喝起來甜滋滋的,京城裏頭的大戶人家當中,隻有小孩子才能喝這些。

又過一會,冉如和蹦蹦跳跳從外頭跑進來。

絲毫沒有即將成為一國之母的端莊儀態。

她不知道跑去哪裏玩了,頭發有些亂,像沒有好好梳毛的小動物。

臉側還有些汗水,一小縷碎發粘在臉上,臉頰紅紅。

她自己也玩的有點口渴,一進到殿內,就跑到陸明誠身邊,伸手奪過他倒好的茶盞。

一飲而盡。

臨近夏天,外頭的天氣是一日賽過一日的熱。

若不是陸明誠才剛剛奪權,很多事情都需要解決。

冉如和早就纏著他想要去別院避暑了。

她放下茶盞,看著陸明誠沒什麽反應的麵色,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麽情緒。

怎麽又是這樣嘛!

她嘟了嘟嘴,小步挪過去,把自己蹭進他懷中。

然後仰起小腦袋,親了一口他臉側。

“我今天去禦花園玩了呢!還看了些培育出來的新的花花品種。”冉如和聲音很軟,像是在撒嬌一樣,“我還準備挪幾盆過來呢。”

陸明誠眼眸深沉,看不出是不是因為今天沒捉到人所以有些不開心。

他隻是沉默者理了理懷裏人的頭發,過了會才道:“那小和玩的開心嗎?”

冉如和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神情有些糾結,低頭戳戳手指:“雖然好玩,但是沒有你陪我,好像沒有那麽好玩...”

她有點扭扭捏捏的抬頭,看上去有些故作大方:“但是但是!還是前朝的事情要緊啦,你先忙嘛,忙完了再來陪我玩。”

可是陸明誠還是很明顯的從她的話語中聽懂隱藏的那點委委屈屈的小情緒。

他終於勾唇一笑,屈指刮了刮她鼻尖,聲音有些溫柔:“沒有忙完也可以陪我的小和。”

在麵對旁人的時候,陸明誠的自稱已經很順暢的從“本王”改到了“朕”。

但是在隻有他們兩個的時候,他還是和從前一樣的自稱我。

好像權利更迭,身份變換在他們之間完全不存在一樣。

冉如和有被哄到,有點小開心的伸手圈住陸明誠脖頸。

對他道:“真的嘛?”

“我都有好幾日沒見到你啦。”這幾日陸明誠也不知道在忙什麽,晚上回來的時候她都已經睡下。

早上又早早起來去上早朝。

若不是她每日都能在枕邊發現陸明誠給她送的小禮物,她甚至會以為她睡在了前殿沒回來過。

小動物哼哼唧唧,小聲控訴。

看上去有點委屈,像個小可憐。

若不是她今日在外麵玩的高興極了,太監去找她時都有點不想回來。

陸明誠還真會完全信了她的話。

冉如和說了一陣,看見他眉眼帶笑,也沒什麽反應。

她有點氣餒,還以為他是什麽都沒聽懂。

頓時有些喪氣,趴在他懷裏不動了。

玩的有些累,讓她休息會。

陸明誠取了她發間的簪子,長發順應飄散,他手指觸碰到她的發絲。

替她順了順。

他聲音低沉,在安靜的宮殿中回**:“等我和小和的儀式結束以後,我再帶小和出去玩,好不好?”

他甚至都沒有說具體是什麽儀式,但是冉如和心裏清楚,她和陸明誠的儀式隻剩下......

他們的婚禮。

她又有點不好意思,小臉無聲無息的變紅,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仍舊被捕捉到。

哪怕從前期待了這麽久的一個名分,哪怕該做的都已經做過。

但冉如和仍然像個待字閨中的小姑娘一樣,不喜歡談起自己的婚事。

可以和別人說!

但是不能和陸明誠談。

冉如和不怎麽凶狠的瞪了人一眼,因為過於可愛,看起來甚至還有些像是在撒嬌。

陸明誠無聲失笑。

一陣風透過窗戶傳到殿內,吹亂了冉如和的一些發絲。

她對上陸明誠的表情,又有些呆呆愣愣,像一隻小呆鵝一般。

不管在一起多長的時間,她好像仍舊會被陸明誠所吸引。

畢竟,他長得好看呀。

雖然是能夠吸引京城上下小姑娘到白發老嫗的俊美麵龐,但是陸明誠隻會對著她笑。

冉如和有點小小的自得。

嘿嘿,陸明誠是她的。

她的思緒又忍不住飄向了其他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整個人都有點出神。

陸明誠沒忍住,輕笑出聲。

小和這也太可愛了。

和她在一起,好像就是很輕鬆,不用顧慮太多。

她就是很單純的一隻小動物。

冉如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被陸明誠打橫抱起,整個人被揣著端到**去。

她下意識的瞪大眼睛:“現在還是白天呢!”

怎麽可以這樣。

陸明誠可能是因為前段時間憋的有些久,最近隻要得了空,就會把來找她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一開始她還是很樂意的,可是持續太久,她有些承受不了。

陸明誠唇角帶笑,明知故問:“我隻是想和小和睡個午覺,小和想什麽呢?”

他意有所指:“如果小和還想做點什麽的話,我也很樂意奉陪。”

冉如和扭動了下,卻沒能掙紮出來。

她不開心的皺起眉心:“才沒有!”

她才不要大白天的做些什麽呢。

可是等到她被放在**,陸明誠也脫了外衫,躺在她的身邊。

他身上好聞的氣息一下子壓下來,把她一整隻緊緊包裹住。

她又有點暈暈乎乎,在陸明誠懷裏蹭了蹭。

陸明誠輕微低了低頭,靠近冉如和的臉側,在她臉上輕輕啄了下。

他聲音輕緩,帶有一些誘捕的意味:“小和,可以嗎?”

冉如和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才稍稍清醒,反應過來:“!!”

可是被猛獸盯上的獵物哪裏有那麽好逃竄。

雖然她有些小小的抗拒,但是這點力道不足以提。

陸明誠很輕鬆的就把她一整隻剝了出來。

還有裝作不知道的問一句:“怎麽了小和?”

冉如和盯著他深邃的眼眸,一時間有些迷失。

她下意識的抱住陸明誠的腰間,十分依賴的蹭蹭。

卻是把自己送入虎口。

陸明誠眼眸暗了暗,他輕眯了下眼,一時間神情有些難以分辨。

但仍舊沉聲開口,說一些哄騙小姑娘的情話。

冉如和被他誘哄到,紅著臉低下頭去不敢再看他。

她咬著下唇,輕聲嬌.吟。

床簾不知何時垂下,掩蓋住裏頭的濃重春色。

翻雲覆.雨間,正道人間有□□。

-

按著規矩,大婚之時,皇後得從娘家出嫁。

所以哪怕陸明誠不太情願,也還是把冉如和送出了宮。

這幾日,她在顧府上住著。

一並的大婚事宜都不用她來操心,旁的閨秀還要親手繡一繡嫁衣。

到了冉如和這兒,嫁衣是京城裏最好的繡娘在許久之前就開始繡出來的。

上頭的刺繡栩栩如生,精美非凡。

她在看到的第一眼便喜歡上了。

原先陸明誠還讓她試一試,但是她扭扭捏捏半天,仍舊不肯。

要讓他在婚儀的時候才看到第一眼,這可是每個話本子裏都講過的事情!

甚至嘉薇姐姐也來提醒過她。

冉如和這幾日有些無聊,待嫁閨中也不能到處出去玩,也沒什麽需要她準備的東西。

爹爹請了他交好的國公府上的主母來主持這一切。

下人們也忙的腳不沾地。

隻有她一個人,空閑的還能在這個午後邀請人過來一起品茶。

紀嘉薇坐在桌子的一旁,捧著茶盞好像還沒回過神來一樣。

哪怕這件事情已經塵埃落定這麽久,但是每次聽人提起小和即將成為皇後,她還是忍不住再震驚一回。

她扭頭盯著努力啃糕點,臉頰兩側的嬰兒肥一鼓一鼓起的小和。

在心裏感慨:那個時候委屈哭哭想要跑路的小和,也被師兄抓回來坐到這個位置了。

她覺得小和有些單純,也不知道是不是能適應麵對各路重臣夫人的生活。

她想想,還是開口問起。

冉如和吞下嘴裏的甜糕,聞言有些懵的轉頭:“可是他說不需要做這些的呀。”

她蹙起眉,努力回憶。

隻想起來在某一次夜裏,她被陸明誠欺負的有氣無力,卻不肯睡下,躺在他懷裏哼哼唧唧。

他就哄她道:“我們小和才不需要做一些有的沒的,別擔心。”

“見臣子什麽的隻需要在宴會上看一眼便是,我陪著小和呢。”

紀嘉薇有點難以置信:“啊?”

師兄為了哄人真的是什麽話都說得出來嘛?

她張張嘴想說點什麽,又感覺說什麽都沒法體會出她此時的心情。

師父知道師兄這樣不?

冉如和有些奇怪,她十分相信陸明誠的話,所以不太理解嘉薇姐姐此時的表情。

紀嘉薇收回下巴,故作淡定道:“沒事了小和,你聽師兄的話就好。”

咦?

冉如和有點懵懵的。

紀嘉薇很快就換了話題,她聲音被拖的很長,聽起來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一般:“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小和的身份就換了那麽多。”

在京城熟悉的閨中密友都各有親事,偏偏她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嫁人。

屈永昌一派的人倒下後,父親也多少受了些影響。

雖說不知道是不是看在她的份上,沒有被徹底清洗。

但是和從前的位置以及權利來看,是完全不可以放在一塊相提並論的。

冉如和看著她有些出神的樣子,直覺嘉薇姐姐好像不是很開心。

她想了想,主動湊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

聲音很軟,和從前一樣可愛。

完全沒有一朝即將身處高位的故作姿態或者是盛氣淩人:“嘉薇姐姐別難過啦,你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和我說說呀。”

她想想,歪歪腦袋:“我可以去吹枕邊風!”

她現在多少有了點自己受寵的自覺,再也不擔心那些有的沒的。

被偏愛好似有靠山。

她再也不是無依無靠的小動物啦,她是有人喜愛的小和!

紀嘉薇被她逗得一笑,她突然想起:“先前禮部的人好像說師兄改了什麽流程。”

她有個兄長在禮部裏麵幹活,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她有次碰巧遇見時候聽到一耳朵。

冉如和眨眨眼:“咦?可是他沒和我說呀?”

陸明誠改了些什麽嘛?

先前宮裏的人教她禮儀的時候,好像也沒特意多說什麽。

隻除了多出一項祭拜天地上皇家玉牒的儀式以外,和尋常大戶人家的區別也不是很大。

本朝儀式相對前朝來說已經簡化了不少,皇室也順應改變,原先要折騰上好久的婚儀變得輕鬆。

但總統來說還是十分接近與相像的。

所以冉如和不知道陸明誠又改了什麽...這句話的意思究竟該是什麽。

是他又增加了什麽,還是沒事別的變動。

她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個登基儀式,應該在婚儀之前。”

這個她也不能去圍觀,爹爹也沒有和她說關於登基儀式的詳情。

所有人好像都默認她隻需要快快樂樂的出嫁便可。

好像把她當做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樣。

才不是呢,她其實什麽都懂。

但是這種關懷讓她覺得很心安。

人生前麵十幾年,從沒有什麽人在意過她。

可是遇到陸明誠之後,不僅被他置於心間,還有了好多其他人的關愛。

那一刻的伸手好像成了轉折。

從此之後,風雨再不往她身上傾斜。

-

夜間的竹林下自有一番月色的風趣在。

天氣正好,也不是十分的冷。

冉如和白天在陰涼處睡著,一直到晚膳時候才被來尋她的下人喊醒。

現在完全睡不著。

神誌十分清明,一絲困意都沒有。

於是她偷偷從屋內溜了出來,輕聲呼喚幾句貓貓。

很快,一大隻貓貓就被她喊了過來。

這隻貓貓是顧紹勳養了許久的,從塞北帶回京城,如今其實已經算得上年邁。

隻是它生性活潑,在夜間喜歡到處玩耍。

尋常睡不著的時候,冉如和就喜歡尋了它來一起玩鬧。

先前陸明誠在江南送給她的那一窩貓貓,如今也完好的帶到了京城。

現在正在宮中養著。

雖說貓貓膽小,不能換太多的地方,但是這一窩貓貓和那隻大貓倒也沒有什麽不適應。

如今已經在禦花園裏玩開了。

一大隻貓貓很熟練的來到冉如和身前,往地上一倒,露出肚皮給她來摸摸。

它雖然不太親人,但是在熟悉之後,想對它做些什麽,都是可以的。

尋常貓貓不愛讓人摸的肚肚和尾巴,都可以隨意蹂.躪。

冉如和從懷裏拿出小魚幹,放到它嘴邊。

她輕聲開口:“貓貓你也睡不著是不是?”

貓貓不會說話,不然一定會回答她:貓貓是白天睡太多了,夜裏才出來活動。

夜貓子夜貓子一詞,倒也說不定來自於此。

冉如和就覺得自己和貓貓有些相像,她也是晚上經常睡不著,在陸明誠懷裏拱來拱去。

可是白天卻完全起步來,陸明誠都從早朝回來了,她還賴在被窩中,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應一聲。

一隻小動物和大貓貓玩了會。

冉如和本來覺得時候差不多,也該回去了,若是讓陸明誠的人看到,說不定匯報到他那裏,又是一頓訴說。

也不知道從前那個沉默冷言的攝政王都跑哪裏去了。

如今的皇上可以說是十分囉嗦。

總覺得她身子不夠好。

冉如和小臉皺了皺,好像又回憶起那些藥膳和補品不甚好吃的味道。

她這麽活潑康健,哪裏有陸明誠說的那麽嚴重啦。

所以說那些藥膳就不應該端給她吃!

哼哼。

冉如和思緒飄散,亂七八糟想了好多。

直到一陣後,她被前麵傳來的聲音驚到,這才回神:“小和。”

顧紹勳站在院門處,他動作十分安靜,原先以為她是睡著了,所以連打開院門都盡量不發出聲音。

可沒想到推門進去就看到這幅畫麵。

兩隻小動物蹲在地上,聞聲一起抬頭。

同樣的大眼睛不同的瞳色,但都是十分天真的看著他。

冉如和受到了一點點小小的驚嚇,她覺得自己深夜不睡覺被抓,好像有些不好。

她有點討好的開口喊人:“爹爹。”

想通過一些熟悉的賣乖讓人忘記自己為什麽會在此處這件事。

顧紹勳哪怕過了好些時候,聽到冉如和這麽喊他也仍舊會愣一下。

片刻時間,原先的情緒就已經消散。

他忘了自己方才還想著開口讓她早些去睡覺,開口時隻問道:“小和睡不著嗎?”

冉如和點點頭,她本想抱著貓貓起身,可是貓貓好重。

她隻得放棄,自己一個人站起來。

她身量較小,才到顧紹勳下巴左右的位置。

整個人看起來小小一隻,很乖很乖。

顧紹勳恍惚間從她的身上看到了幾分雲娘的影子。

他有點出神。

回過神來才道:“那去旁邊陪爹爹坐一會吧。”

院內竹林下有幾張石椅並一張石桌,冉如和嫌棄它有些硬,尋常都不愛來這邊坐著。

不過現在陪爹爹一塊,她還是乖乖的坐下。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默,二人誰都不知道該開口說點什麽。

到底還是不夠熟悉,那些旁人至親之間可以直接開口說的話,到她這裏就好像說不出口一樣。

連紀嘉薇這種和父親沒多少感情的,偶爾都能賣個乖。

倒也不是不願意,就是覺得,怪怪的。

她知道顧紹勳對她極好,可以說是她要摘星星不給月亮。

甚至為了她,一貫的中立態度都有所改變,站到陸明誠身邊。

隻是她多少還是有些膽怯,也對顧紹勳不是十分了解。

片刻後,顧紹勳開口打破沉默。

他聲音有點滄桑,在夜色中回**:“小和馬上就要嫁人了,爹爹都沒和你相處過幾日。”

雖然能有這麽個女兒,還是旁人幫他養大的,已經足夠算得上是上蒼恩賜。

但是多少有些遺憾失去的父女親情。

若是當初沒有那些事情,小和是不是會在他膝下長大?

他也不會錯過那麽多的光陰,能一步步陪著她成長。

冉如和抿了抿唇,有點不知所措。

這話她向來是不知道該怎麽回複的,爹爹是對她很好,可是陸明誠也對她很好。

而且說起來,陸明誠的占有欲還更勝一籌。

所以她也沒有辦法呀。

如果不是陸明誠這麽急急忙忙想讓她站到他的身邊,她還想停留在小姑娘的身份多呆一陣子呢。

顧紹勳無聲勾唇笑了笑,道:“宮中人心難料,不管怎麽樣,爹爹永遠站在你身後。”

冉如和用力點了點頭。

她總覺得顧紹勳的聲音裏有些傷感,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麽。

可能是要嫁女兒了?

她不太懂,但是總聽旁人說起這些。

於是冉如和想了想,道:“我以後也會經常來看爹爹的啦,爹爹也可以進宮找我的呀。”

“陸明誠和我說過,這些都不是問題的啦。”

顧紹勳笑了出聲,他覺得小和有些過分單純天真。

但也不是不好,隻是需要人永遠寵著她。

原先準備說的那些諸如“嫁人以後就是大姑娘了”“以後要成熟些”的話,好像也說不出口。

顧紹勳恍惚覺得,小和就這樣永遠天真爛漫可愛,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好。

他想想還是起身,拍了拍小和的肩膀。

道一句:“早些睡吧。”

留下冉如和與貓貓一起呆呆愣愣。

咦,爹爹是來找她做什麽的啦?

-

夜色逐漸深沉,冉如和毫無睡意。

哪怕被趕回屋內,也隻是抱著她心愛的玩偶在**滾來滾去。

是逐漸入夏了,夜裏哪怕不蓋被子,也不會覺得冷了。

她突然有點想念陸明誠。

好像也才幾日沒見到而已,而且很快就能見到了,但她還是想要他抱抱。

她好像越來越粘人了。

冉如和嘟著嘴,感覺自己這樣有點不好。

可是轉身又忍不住。

她忽然聽到一點點熟悉的腳步聲,立刻從**坐起來,伸手拉開床簾,看向外頭。

她看見陸明誠模糊的身影在窗外晃了晃,隨後安靜的推開門,邁步走了進來。

冉如和有些驚喜,眼睛在黑夜裏顯得有些亮晶晶。

隻有一盞小小的燭火還在搖曳,室內不是很亮堂,但是仍然能看見她一小隻從**探出頭。

陸明誠本來以為她已經睡著,隻是放心不下人,加上有些思念她,所以過來看一眼,

他看見冉如和探頭探腦時有點意外:“小和?你怎麽還醒著?”

冉如和拉開床簾,朝著他伸出手討要一個抱抱:“我想你嘛,所以睡不著。”

才不是因為她下午睡的太多。

陸明誠順從的把人抱進自己懷裏,他站在床前,身上還有些夜裏的水汽。

好在今日天氣不涼,小和也乖乖穿了許多,不用擔心她會受涼生病。

冉如和聞著他身上熟悉且好聞的氣味,整個人逐漸放鬆。

她總算有了點困意。

她在陸明誠胸.前依賴的蹭蹭,然後仰起小腦袋問道:“你怎麽來啦?”

陸明誠低聲笑了笑,聲音混在傳來的一陣風聲之中,聽著有些漂浮。

他道:“我也想小和了,所以來看看。”

冉如和“嗷”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有點開心,想翹起不存在的尾巴晃一晃。

但是又不想讓陸明誠看出她開心。

畢竟她先前看的話本子裏也說了,不能讓男人足夠了解你,這樣他們就會失去神秘感的。

陸明誠一看她這幅樣子,就知道她的小腦袋瓜裏麵又在想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那些不知道什麽人寫的話本子,也就是小和喜歡看。

他無聲歎口氣,脫了外套上床。

也不顧什麽婚前的習俗了,和從前一樣把人抱到懷裏,哄她睡覺。

冉如和本就有些淺淡的睡意,等陸明誠躺到她的身邊,把她攬到懷裏時。

她就已經快要睡著。

她在半夢半醒間聽到陸明誠的聲音傳來:“小和,真想快點與你成婚,聽你喚我......”

她沒說完,但是冉如和迷迷糊糊的聽懂了。

是“夫君”。

作者有話說:

一些小日常,應該下章就是婚儀

來遲啦不好意思,最近開學了實在有點太忙,加上又生病了,更新可能不是很穩定quq但是會努力碼字的!

感謝在2022-09-19 16:04:58~2022-09-28 13:51: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寧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