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還是報警吧 正文完
季霜站在天台上,謹慎的盯著祝聞手上亮起的遊戲麵板:“……”
她思忖片刻,低頭猛按自己的遊戲標誌。
好。
打不開。
於是,季霜原路後退,挪回屋內“嘩啦!”一聲拉上了隔絕客廳與天台的窗簾。做完這些,她才重新跑出來,關上天台的門。
祝聞:“反應過度了珍珠。”
季霜:“……我很難不反應過度。”
她挪到祝聞身邊,深吸了一口氣:“怎麽回事?”
祝聞簡單總結:“遊戲陰魂不散。”
季霜幽幽看向祝聞:“再詳細點?”
“你怎麽不理我啊季霜?”白兔突然插嘴。
季霜沉默片刻,問:“你怎麽還活著?”
白兔:“……?”這話好像有點耳熟。
季霜是確實以為白兔這種初始NPC會隨著遊戲的初始化而初始化,既然初始化了,那照正常理解來說就是歸零了、最好的情況也得是不認識他們了。
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的。
季霜清了清嗓子,好奇:“你怎麽會用操控台?”
白兔“嗯?”的一聲:“操控台?”
季霜:“……”
好,不會用。
那麽問題來了:“你不會用怎麽聯係到祝聞的?”
白兔說話的語調還是過去的樣子,從聲音裏透出幾分懵懂迷茫:“我在祝聞的辦公室睡覺,突然就聽到祝聞的聲音了。”
祝聞:“壞了,我成遊戲廣播了。”
季霜:“正經點。”
那就正經點。
祝聞重新說:“通俗點來說,應該遊戲現在虛了,所以和我說一半被白兔擠下去了。”
季霜嗆了一口氣,瞪眼:“你剛才在和遊戲說話?!”
祝聞看她:“我沒說過嗎?”
季霜眼神幽怨。
祝聞:“哦,是沒說過。”
【你們要聊到什麽時候?】
就在這時,遊戲麵板上重新顯示出字眼。
好。
白兔被擠下去了。
“好歹是個遊戲,怎麽淪落到和NPC搶發言權了?”祝聞悲憫道。
【。】
【甄珠,這種人你是怎麽……】
字沒顯示完,季霜一個打斷:“哪種人?不可以?你對祝聞有意見?你有意見關我什麽事?”
【。】
算了,沒事了。
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遊戲非常成熟,不再計較這種小事。
它轉而道:【祝聞,履行你我的約定】
季霜眨了眨眼,看向祝聞。
祝聞與季霜對視,超誠實的:“我騙它的,它好單純。”
季霜:“……?”
她張了張嘴,事實上這一個月以來她從來沒問過祝聞後來發生了什麽。
季霜對當時在繭房中的時間有一個相當具體的概念,祝聞進入能源供給裝置後最多1分鍾,遊戲能源就停轉了,緊接著就是繭房坍塌。
此後再無動靜。
既然動手的階段已經過去了,遊戲受製於能源過度消耗,那就是祝聞亂說話氣死人的環節了。
“所以。”
季霜終於在回到現實世界後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你們當時說了什麽?”
這倒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情。
至少可以和季霜說。
祝聞走到天台上的沙發邊坐下,不緊不慢道:“時間不多,其實也沒說幾句。”
他指了指遊戲麵板,誠懇道:“主要是遊戲打字太慢。”
季霜:“……”
【。】
祝聞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聳肩:“當時遊戲的原話是‘你不占便宜,繭房整體構造由我的能源支撐,你耗空我,自己也會被活埋,但我沒有影響’。”
季霜皺眉:“沒影響它跟你廢什麽話?弄你啊。”
【。。。】
祝聞頷首:“我也是這個意思。”
【別聊這個了】
祝聞壓根沒看遊戲麵板,繼續往下說:“不過後來遊戲又說,它不想耗空能源。其實這句話和剛才那句話是互斥的,如果它不受能源餘量桎梏,就沒必要這麽說。畢竟我說白了是個人,不論是傷到要害還是失血過多都會死,它大可以獻祭了剩餘能源,總之先把我弄死再說。”
季霜:“確實。”
祝聞幽幽看了季霜一眼:“確實?”
季霜:“……”哦,不對。
她清了清嗓子,嚴謹更正:“我是說站在遊戲的立場上,確實是這麽回事。你說的對。”
祝聞:“這就對了。”
季霜:“……”
祝聞偏頭想了一會兒,繼續往下說:“當時的情況沒有更多的線索,隻能確定耗盡能源對遊戲來說應該就比‘滅頂之災’的程度稍為好一點。”
“不過出來聽東旭哥說遊戲初始化了,現在又和遊戲、白兔聊了一下,倒是有了一個更有把握的推論。”
季霜:“嗯?”
祝聞:“遊戲大規則。”
“遊戲後來和我有一個約定,”祝聞看季霜:
“我拿到了第11塊‘碎片’,它提議我們各退一步。它算我們贏、並且說明進行過遊戲的世界無法再次開啟遊戲——這點就遊戲不會說謊的特性來說,是可信的,但交換條件是我們要停止對其能源的過度消耗同時歸還它的核心與‘碎片’。”
“核心與‘碎片’應該是有優先級的,現在看,核心比較重要。”
“我答應了。但按遊戲大規則來說,輸贏的概念是既定的,我們沒能拿到第12塊‘碎片’,所以這個‘贏’隻是保全能保全的那些玩家的一個籠統的說法。”
季霜明白了:“所以遊戲才初始化了?”
祝聞頷首:“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我們真的贏了——我是說我們老老實實的收集到了第12塊‘碎片’,遊戲真正的輸了,它也是要初始化的?”
這個季霜能明白:“應該是,因為按照正常流程來說。如果我們輸了,我們會進入複活賽,需要在原有的規則基礎上再次更改規則,盡全力利用遊戲內部規則拖垮下一組玩家贏下複活賽。但如果我們贏了,那麽就說明Y組玩家為我們製定的規則是沒有贏麵的、或者說贏麵非常低的。”
“再加之我們不進入複活賽,就等於遊戲周而複始、一輪接一輪的遊戲斷在我們這裏了,它需要初始化遊戲至今為止的進程,清空過往玩家對後.台造成的改變,這樣對新一輪玩家來說才是真正的‘公平’。”
【聊已經過去的事有什麽意義?】
祝聞頷首,接季霜的話:“所以,現在我們確定不論是真正的贏下來了,還是遊戲沒辦法隻能‘算’我們贏了,它都是要初始化的。”
“再結合遊戲之前暗示的,能源耗盡並不是它的死期,那它何必對我妥協?”
季霜:“也許是它其實是個笨蛋。”
祝聞:“這是個好角度,采納了。”
【喂】
言歸正傳。
玩笑來回開兩句就行,祝聞繼續往下猜:“既然遊戲不會死,我認為對於遊戲這麽個從頭到尾都嚴格遵守大規則的、像程序的東西來說,其實初始化應該是最糟糕的事情了。”
“直到今天遊戲找上我,我才知道東旭哥說的遊戲初始化,和我理解的還是有差異。”
季霜:“你是覺得,遊戲初始化,就代表一切歸零了?”
其實她聽到阮東旭轉述的、遊戲後.台最後的情況時,也是這麽理解的。
祝聞頷首:“是這樣。”
“不過顯然是我們理解錯了,”他聳了聳肩:“但這樣我就明白了。玩家方勝利的判定沒能讓遊戲真正意義上的初始化,而遊戲更在意自己的能源——你看,能源耗盡它不會死、就說明它應該可以通過遊戲的重新進行重新累積能源。但它還是在意能源耗盡,就說明……”
祝聞基本確定:“有很大可能,能源耗盡雖然遊戲不會死,但它可能真正的初始化。”
季霜低頭思索:“倒是說得通。”
遊戲對大規則的遵循像個無法跳出底層邏輯的程序,而它與季霜在過往8年的相處中一直在吸納學習他們的世界的文化。
那麽他們可以把各個世界的文化看作遊戲儲存在自己程序中的數據,對於一個在遊戲進行中學會了優化遊戲過程提升趣味、操著上帝視角以自己能做到的最大權限對玩家生殺予奪的遊戲來說,它表現出了一定程度的、惡劣的人性——相當於有了自己的人格。
那麽真正的初始化、歸零就無疑等於意識上的死亡。
——所以它不會死的同時,非常怕“死”。
那麽問題來了。
“這些都是你猜的,”季霜眨了眨眼:“要怎麽確定就是這樣的?”
他們需要確切的答案,這代表著未來的安寧。
祝聞詫異的看著季霜:“這就失憶了?0號執行官?”
季霜:“!”
哦。
她想起來了。
她與祝聞對視,兩人交換視線,同時看向遊戲麵板。
遊戲底層規則之一。
它不會否認玩家已經摸索到答案的問題。
祝聞和季霜看著遊戲麵板,先後露出禮貌卻虛假的笑容。
祝聞:“對不對啊?”
麵板沒動靜。
季霜:“在嗎遊戲?”
祝聞:“在嗎樂園?”
【。】
【現在聊這些有意義嗎?】
“好。”祝聞明白了:“沒法否認,但是不想答,八.九不離十了。”
【。】
祝聞:“你的鍵盤隻能打出句號了?”
【。】
祝聞咂嘴:“好難交流。”
他低頭翻看久違的遊戲麵板,聊天功能已經宕機了,所有好友都顯示【離線】,遊戲積分由原來的白色字體轉為灰色字體,應該是鎖定了的意思。
再看倉庫。
“老板!愛!…………”
祝聞眼疾手快,抓住從倉庫裏撲騰著翅膀飛出來的死烏鴉,按回了倉庫。
“……這是合理的嗎?”
祝聞指縫裏還有死烏鴉掉的黑色羽鳥,油亮油亮的。
季霜清了清嗓子,說服祝聞也說服自己:“想開點,以後搬家不用叫搬家公司了。旅遊也能輕裝上陣。”
祝聞被說服了:“確實。省事了。”
他翻出倉庫裏的拚接好的10塊“《樂園》碎片”,搖頭。
季霜:“……你想幹嘛?”
【?】
祝聞:“反正遊戲拒絕交流,不如扔了。”
季霜:“扔……扔了?”
祝聞頷首:“省得遊戲一直通過’碎片‘作為媒介找我閑聊,我哪裏有時間和它聊天。”
季霜好像明白了,點頭:“也是。”
她提議:“還是交到0組吧,反正遊戲核心也在那裏。”
祝聞:“也行。”
“也不對。”季霜皺眉:“0組玩家太多了,萬一遊戲聯係上其他玩家怎麽辦?如果它再來……”
祝聞:“那就再搞它一次。”
說著,他摸出手機:“舒書現在應該還沒睡吧?我打個電話給他,讓他派人來接。”
說完,祝聞撥通了電話,打開免提。
“嘟——嘟——”
電話通了,還沒人接。
【別】
【別!】
“歪,祝聞啊。”舒書接起電話:“我加班呢,有什麽事兒?”
祝聞:“我這裏有個……”
【別!!】
祝聞:“沒事了,掛了。”
舒書:“……草?”
祝聞掛斷了電話。
他看向遊戲麵板。
【?】
祝聞:“好怪啊樂園。”
【。】
【你能別叫我樂園嗎?】
季霜:“明明任何可能拿到’碎片‘的玩家都比祝聞好把握,你幹嘛攔著祝聞?”
祝聞:“不會是光有’碎片‘還建立不起玩家與你聯係的橋梁吧?那還差什麽?”
【。。。】
祝聞:“我想想。”
不用想了。
祝聞:“第三階段的貢獻值?即成為’特殊觀眾‘的條件?”
【。】
祝聞沒轉頭,朝季霜抬起手。
季霜與祝聞擊掌,完美合作。
她有個問題:“遊戲是不是沒被套路過?”
祝聞:“應該是。”
好了。
祝聞可以斷言:“現在樂園隨我安排了。”
季霜皺眉,嫌棄道:“它現在除了廢話還能做什麽?”
“說的對。”祝聞頷首:“所以它下次再廢話,我就報警。”
【我都想報警】
一行字猛的出現,像是脫口而出,隨後立刻消失。
季霜看到了,沒忍住笑出聲。
【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自己的拒絕令自己錯過了什麽】
遊戲振作起來了。
祝聞揚眉:“哦?”
【「通關者」具有你想象不到的權利,在遊戲之中,你可以將這個身份視作上帝】
祝聞打了個哈欠。
【。】
【你可以製定遊戲的規則、可以指定新一輪遊戲的參與世界、可以插手任何一局遊戲、決定玩家的生與死】
【你應該先了解這些】
【我認為幫我拿回核心,對你而言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祝聞詫異:“可是現在樂園都是我的玩物了,這不比通關者的權限爽?”
【。】
【不要意氣用事,祝聞】
祝聞“嗯嗯啊啊”亂點頭:“那我考慮一下。”
【多久】
祝聞:“總之先等我把大學上了。”
【4年?】
祝聞繼續說:“還得結個婚。”
季霜差點自己把自己嗆死,轉頭瞪祝聞:“你要和誰結婚?”她確認道:“是我吧?”
祝聞也瞪季霜,十分好奇:“你還給我準備了其他人選?都有誰?我先看看再決定要不要換。”
季霜:“………沒、沒有了。”
祝聞:“那沒事了。”
季霜:“……”
【。】
【你怎麽不說你先把這輩子過完?】
祝聞樂出聲:“還是你懂我。”
【。】
季霜開始同情遊戲了:“別說了樂園,實在不行回去練練口才吧。”
【別叫我樂園】
季霜:“好的樂園。”
【。】
祝聞起身,“睡覺了珍珠。”
季霜“哦”了一聲站起來,有些擔心:“它要是在外麵跳出來找你說話怎麽辦?”
玩家還是玩家,初始化的結果隻是把玩家們彈出遊戲了。
對於普通人來說,玩家依舊特殊。但對於玩家群體來說,現在的祝聞真的成為特殊的存在了。
這很危險。
祝聞非常成熟,義務教育成果在他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有困難找警察。”
他低頭看麵板:“對吧樂園?”
【。】
季霜:“……”所以說,怎麽早不讓祝聞進遊戲。
要不遊戲早就瘋了,哪用得著這8、9年的時間折騰。
祝聞心情相當好,一麵往屋內走、一麵問季霜:“我這算是有係統了?小說裏的那種?”
季霜麵無表情:“什麽係統隻會說廢話隻有倉庫有點用啊?”
祝聞:“有道理。”
他斷言:“樂園,不行。”
季霜:“確實。”
兩人回到客廳,準備回去睡覺。
剛拉上通往天台的門,站在冰箱前嚴肅考慮睡前是健康的喝個水就算了、還是滿足自己喝個果汁的姐姐,聽到了天台門的推拉聲。
她轉過頭,看向祝聞和季霜:“這都幾點了?你們在外麵幹什麽?”
祝聞和季霜默契滿分,異口同聲張口就來:“談戀愛。”
姐姐:“……”
她盯著祝聞和季霜看了一會兒,摔上冰箱門“嘖”的一聲,走了。
以她對祝聞和季霜的了解,這麽幹脆的說自己在談戀愛,那就必然是在談別的。不說就不說,怎麽還敷衍人呢。
姐姐拎著水回房了。
……
翌日
阮東旭扛著能炸樓的量的煙花回來,進門就朝祝聞扔了一把二踢腳:“晚上出門找過年的氣氛去?”
祝聞嫌棄的把二踢腳扔到茶幾上:“我等下就報警。”
阮東旭:“……”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說自己勞心勞力的想為這一屋子的人找點過年的氣氛容易嘛。
但這麽說是沒有用的。
於是阮東旭實事求是道:“我們去市外,那邊不禁炮竹。”
祝聞:“幼稚。”
正在廚房折騰的江鈴放下剁骨刀,“行啊,吃了晚飯去,開車得多久?晚上早點開飯。”
祝聞幽幽看向江鈴。
江鈴不看祝聞,看季霜:“珍珠想去嗎?遊戲裏不過年吧?晚上出去過年去。”
季霜眨了眨眼,捧著江鈴早上做的冰激淩:“過年不是看春晚?”
江鈴“嘶——”的一聲,科普道:“那是除夕要幹的事。”
季霜低頭翻日曆。
哦。
除夕是明天,記錯日子了。
她抬頭看向江鈴:“那去。”
季霜轉頭看祝聞:“我上次放煙花,都是10歲的時候了。”
祝聞滿臉羨慕:“真好,我上次被逼幹這種弱智的事,還是去年。”
季霜:“……”
“我的本意是想讓你良心不安,然後答應一起去放煙花。”她誠實道。
祝聞點頭:“我知道,但我沒有良心。”
季霜:“……”
好。
道理說不通。
季霜腦內瘋狂操作,對比最近惡補的各種電視劇電影,試探著模仿道:“去、去嘛,我想去~”
祝聞炸起一身雞皮疙瘩,眼看著挪到了沙發另一邊的盡頭,抬手指季霜:“去就去,不要玩油膩的。”
季霜:“……嘖。”
果然電視劇的編劇大多都是弱智,一點沒有寓教於樂的作用。
她放下手中的冰淇淋,跑到廚房幫江鈴打下手去了。
祝聞挪回原來的位置,癱在沙發上繼續看電視、玩手機。
阮東旭樂顛顛的湊過來,小聲問祝聞:“0組那邊的邀請你們考慮的怎麽樣?”
遊戲結束的突然,玩家們被趕出去後,其積分增益都沒有消失。現在還說不好這些玩家會不會像祝聞從內測回來時那樣,隨著時間的流逝積分增益漸漸消失。
就算會,以祝聞為例積分的消失也沒辦法歸零,更何況這是個漫長的過程。
0組在明麵上的工作並沒有原地解散,甚至有擴增隊伍的跡象,想要吸收一部分原玩家作為外編隊員,隨時準備打擊可能會出現的、由零散玩家團體組成的作死團夥。
樂觀點說,這也算是遊戲員工下崗再就業了。
祝聞放下手機,拿著電視遙控瘋狂換台:“不行,現在這麽卷,怎麽能連大學都不上。”
阮東旭抽了抽嘴角:“怎麽的,上麵給你發的巨額獎金你都撕了是吧?”
祝聞翹了翹腿,“兼職可以,給我加錢。”
阮東旭:“掉錢眼裏了是吧?”
祝聞:“我這麽乖還配合的玩家上哪裏找?加點錢怎麽了?就當賺學費了。”
阮東旭老人、地鐵、手機:“乖?配合?”
祝聞:“對啊。”
阮東旭:“……”
他明白了,他就多餘來找祝聞放這個屁。
“你自己找舒書說。”阮東旭揮手。
祝聞“哦”了一聲:“不急,我先考個大學。反正現在除了你們之外,沒人知道我好全了,還能再混幾個月。”
阮東旭:“……”
怎麽考大學給他說的跟下樓吃個涼皮似的?
他頭好痛,往祝聞身邊一癱,閉嘴了。
……
這座城市是會下雪的,鄰市同樣。
阮東旭驅車載著一車人往鄰市開,就為了放個煙花不惜來回驅車近200公裏,祝聞從導航中離開視線的時候,不得不懷疑阮東旭是在努力填補他們一車人缺失的父母愛。
但阮東旭單口難敵四嘴,於是從名義上的家長順利淪為了弟弟。
不過弟弟就弟弟吧。
反正他看到一家人齊齊整整是挺高興的,任勞任怨的搬完煙花就開始從兜裏掏打火機。
祝聞看著阮東旭從兜裏掏出兩個、三個、五個、七個打火機,憂心忡忡:“你就不怕它們在兜裏炸了?”
阮東旭聞言簡單腦補,頭皮都炸了:“你能不能盼我點好?!大過!……”
祝聞比了個“OK”,完全明白他要說什麽:“大過年的是吧?”
阮東旭:“是!”
祝聞笑了一聲,拎著煙花去河岸邊找季霜他們。
他是不愛玩這些的,小時候過年的時候阮東旭還窮的很,也會扣扣搜搜的往家搬這些東西,生怕別的小孩有的祝聞沒有。
這種行為導致的直接結果就是——祝聞膩了。
所以。
雖然煙花是搬過來了,但祝聞懶得湊這個熱鬧。
祝聞在旁邊看煙花“biubiubiu”了倆小時,估計就算是季霜和姐姐也該膩了。
於是彎腰薅了把雪,在手心捏緊,提議道:“換點花樣?”
阮東旭一樂,指祝聞:“你還說我幼稚!”
回應阮東旭的,是破空而來的雪球。
阮東旭:“草!”
他眼看著拳頭大的雪球勢如破竹、疾馳而來,炸著頭皮躲開。下一秒,就聽見身後“砰!”“哢嚓、”一聲。
阮東旭僵硬的轉過頭:“……”
樹幹,斷了。
阮東旭血壓直接往上飛:“玩刺激的是吧?!”
祝聞朝他比“V”。
阮東旭:“來就來!”
江鈴拿著仙女棒站在河岸邊,看著來回飛的雪球,麵無表情問:“雪仗是這麽打的?”
姐姐托腮蹲在地上,“祝聞玩的話,應該就是這……”
話沒說完,一顆雪球砸姐姐腦門上了。
姐姐:“?!”
她擼了把臉站起來,看向雪球飛來的方向:“季珍珠!你是不是皮癢?!”
喊完,加入了戰局。
江鈴表情愈發麻木,看了一會兒,蹲下來整理還未燃放過的煙花,隨後避開混戰中心拎著剩餘的煙花回到了車上。
她是凡人,絕不參與這種要命的遊戲。
隔著車門,江鈴聽到河岸邊“砰砰啪啪”直作響,終於表情崩裂,扶額——這動靜,別雪仗了,槍戰還差不多。
“……千萬別把巡警打過來。”江鈴雙手合十,認真祈禱。
一個小時後。
江鈴一語成讖。
以阮東旭為首的4人站在了街道派出所的調解室裏。
“30來歲的人了!”坐在椅子上的警員看阮東旭,臉上費解與迷惑具在:“小孩子不懂事也就算了,你一個大人!也跟著那麽鬧!雪仗是這麽打的嗎?啊!”
他指阮東旭:“我知道你們這些個玩家好不容易回家不容易,但能不能消停點?你們知道人舉報電話打來怎麽說的嗎?”
警員一拍桌子:“人說河岸邊有人槍聲!”
阮東旭低著頭,可老實:“錯了,下次不會了。”
祝聞沒忍住,“噗”的一聲。
警員立刻轉移炮火,看祝聞:“笑什麽?嬉皮笑臉!身份證拿出來!”
阮東旭也“噗”的一聲,別開眼。
警員:“……?”很好笑嗎?
他接過祝聞的身份證,黑著臉登記。隨後,他“嘶……”了一聲:“這名兒……”
祝聞條件反射:“重名。”
警員:“???”我說什麽了你就重名?
他越看越覺得這名字眼熟,可越想越想不出,滿臉費解的一麵登記一麵重複確認:“真是在打鬧不是吵架是吧?是鬧矛盾的話這事兒得移到0組那邊知道吧。”
阮東旭猛搖頭:“正常玩而已,沒必要不至於。”
警員:“……行。那就有一個算一個,把保證書寫了。”
阮東旭:“……”
警員揮了揮手,覺得這群人真是……他不好說。
他要祝聞他們幾個老實把保證書寫了,自己則離開了調解室。
祝聞有個問題,他偏頭問阮東旭:“保證書怎麽寫?”
阮東旭眼神幽怨:“……記得你初中寫的檢討吧?就差不多。”
祝聞明白了,撐著下巴拿著筆在紙上瞎寫。
另一邊的季霜和姐姐正拿著手機搜索保證書標準格式,認真的像在給遊戲打工作報告。
阮東旭深吸一口氣。
臨過年近局子了可還行。
剛想到這裏呢,出去沒幾分鍾的警員去而複返,拿著手機一臉驚悚:“阮、阮東旭,有人找你。”
阮東旭抬頭:“啊?”
警員跟見了鬼似的,扔手榴彈似的把手機扔進阮東旭懷裏。
阮東旭莫名其妙的低下頭,看上頭的來電顯示。
一看是個座機號,再看看座機號前綴的區號,阮東旭頭皮一麻,把手機扔到了祝聞麵前。
祝聞抬起頭,問:“幹嘛?”
阮東旭:“你接,我不接。我不想挨罵。”
祝聞皺眉:“剛才不是挨過罵了……”
他一麵說,一麵往手機屏幕上看。
未開免提的聽筒中爆出一聲暴喝:“祝聞我怎麽給你們擔保的?啊?這就給我找事幹了是吧?!你耳朵是不是早好了?誆我們是吧?我是不是得再你緊急追加個殘疾證給你保駕護航啊?!”
祝聞噌的起身,把手機扔回去,然後把保證書拍警員身上了。
“撤了,我去車上等你們。”說完,祝聞就溜了。
阮東旭:“……”
他看著手機屏幕,抿了抿唇:“那什麽……”
阮東旭也知道,打雪仗這種事倒不至於整個案底什麽的,隻是他們到底是玩家,有點屁大的事都得在0組那邊做個備案。從過去起就這樣,隻是他沒想到這邊效率這麽高。
他破罐破摔:“您先罵吧,罵完我們再說。”
電話那頭:“……”這話說的,他都沒勁罵了。
電話那頭自然是遊戲第三階段一直在和祝聞他們聯係那位大領導,講道理,人不錯。要不祝聞他們也沒這麽容易就回家去了,隻是這爆脾氣……以前怎麽看不出來?
果然,距離產生美。
大領導領了清嗓子,懶得跟阮東旭屁話,“祝聞好全了?有沒有什麽後遺症?我的意見是人還是來我們這裏一趟,去醫院好好查一查。這種事不能疏忽,也不能任性。”
阮東旭:“emmm……”
“說實話!”
阮東旭:“差不多了,也有定期檢查。”
“那年後來0組總局一趟,之前提到的……”
阮東旭打斷他:“這事我說了不算,再說了。”
他睜著眼放屁:“祝聞還要考大學呢。”
大領導:“……”
吃驚了屬於是。
他頭好疼,沒想到事情告一段落後會在這種情況下聯係上祝聞他們——這和計劃不符!
阮東旭見對方沉默,認真道:“我們還要寫保證書呢,就這樣啊,有什麽事過了年再說!新年快樂!拜拜!”
大領導:“……我快樂的起來嗎?”
阮東旭“哈哈”一聲,沒大沒小的掛了電話。
警員人已經麻了,屏息凝神站在一旁。
隨後,他“哦!”的一聲,一拍腦袋想起來了:“我就說祝聞這名兒耳熟!”
季霜猛的抬頭,看向他。
不管是繭房裏的事,還是第三階段的所有事,都應祝聞的要求沒有大肆宣揚。這個人為什麽會覺得祝聞的名字耳熟?
季霜想到這裏,眯起眼。
警員被季霜看的渾身發冷,無意識的後退了小半步:“之、之前有個年輕人,是自己是什麽執行官,老來問我們沒有什麽季霜祝聞的消息。”
季霜收回視線。
那沒事了。
到底是出了計劃外的事情,祝聞一行人驅車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兩點的時候了。
好在家裏別的沒有,就使用麵積來說,衛生間管夠。
大家各回各屋,洗澡睡覺。
大晚上這麽熱鬧整了一出,季霜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
她翻身看祝聞:“0組那邊的邀請你打算怎麽辦?拒絕?”
祝聞抬手把台燈關掉,“不影響我其他生活的話,其實空閑時間搭把手我是無所謂的。不過我這麽想是我的事,那邊有那邊的紀律,不能我說了算。到時候再看吧。”
季霜頷首,看他:“我可以去嗎?”
祝聞失笑:“問我幹什麽?你想去就去。”
季霜“哦”了一聲:“那我再想想好了。”
祝聞調了空調溫度,不緊不慢道:“慢慢想吧。”
季霜點頭,“好。”
兩人早已閉上了眼,本來就是打算睡的。
可一個月的安寧生活遠不能抹去兩人常年養成的警覺,幾乎是感覺到被注視的視線的一霎那,祝聞和季霜就坐了起來。
他們看向黑暗中的人影。
人影迷茫道:“祝聞你找我啊?”
祝聞:“……”
季霜:“……”
祝聞抬手打開燈,深吸了口氣:“出大問題,道具的效力還在。”
慢慢歪頭:“嗯?”
祝聞:“還是報警吧。”
季霜:“明天再報吧。”
祝聞:“過了年再報。”
季霜:“都行。”
兩人一齊躺回去,關燈、睡覺。
慢慢被完全忽略,轉頭看周圍。
所以。
這裏是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