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祝聞,罵我! 6K
一連8天,遊戲後.台都沒有再出現過“碎片”。
第七塊“《樂園》碎片”仍然渺無音訊,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過了,甚至考慮過是被有心人藏起來了的情況。當這些疑慮全部被排除後,得到的答案就隻有一個了。
“所以,你懷疑第七塊‘碎片’在播報組?”阮東旭撐著下巴,拿餐桌當書桌使,桌上堆滿了亂七八糟的稿紙。
祝聞點頭,抱臂靠在椅背上:“隻能是那個地方了。”
他轉頭看阮東旭:“而且已經一個多星期過去了,第八塊‘碎片’還沒有出現。較之之前出現的頻率,現在隻能是卡住了。”
“但現在還說不準是因為缺少關鍵的合成物卡住了,還是單純的因為我們沒有拿到第七塊‘碎片’,將它和之前的部分組合,所以才卡住。”
阮東旭叼著筆:“反正說來說去,還是要找到第七塊‘碎片’。”
祝聞頷首:“是這樣。”
他垂眸看桌上堆的亂七八糟的稿紙,“你們這邊怎麽樣了?”
阮東旭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扔在桌上,聳肩:“你那一連串的拆家操作雖然離譜了點,但現在……應該不會再有誤差了,我是說不會再出現比較大的誤差了。”
“按現在的情況看,這個地方。”
阮東旭雖然把餐桌弄的亂七八糟,但什麽東西在那裏還是一清二楚的,講究的就是一個亂中有序。
他點了點紙上做過標記的地方:“也就是生活區最東邊,”阮東旭在那個點上用紅筆畫了個圈:“不出意外,播報組就在這裏。占地麵積的話……大概有現在後.台已知的範圍那麽大。”
祝聞起身:“我知道了。”
“我草!”阮東旭就怕祝聞這說幹就幹的架勢,“這就動手啊?”
祝聞頷首:“第七塊‘碎片’既然已經出現了,就不能放著不管,更何況播報組說不定會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第七塊“碎片”的組成令人不太舒服。
祝聞查過廣播中報出的、所有為第七塊“碎片”的合成做出過貢獻值的人,一共28名玩家。排除重名,反複確認信息後,得出的答案是——
不論這28名玩家是普通場玩家還是高級場玩家、甚至是遊戲後.台工作人員,他們都處在【離線】狀態。
最早的,在第二階段初期就已經因為通關時長耗盡被刪號;最近的,也因為遊戲積分耗盡被沒收遊戲賬號。
換成人話說就是。
這28個人,都是死人。
死人究竟要怎麽為第三階段的進程做出貢獻,幹坐著等肯定不會有結果。既然無從下手,就隻有先把能做的事先做了。
“我知道了。”阮東旭也不是真的想攔著祝聞,如果真想攔,他就該上手了。
停頓片刻,阮東旭隻道:“你們算著點修複損壞需要的積分,做好遊戲不會主動插手修複的準備。”
雖然說的瀟灑,大不了後.台停工。
但遊戲後.台這麽多人,總需要一個安置的地方,這個地方對遊戲來說很重要毋庸置疑,但顯然對現階段的玩家來說也很重要。
現在比的不過是誰先沉不住氣而已。
還有五塊“碎片”下落不明,他們並沒有在“找”與“不找”之間搖擺,但絕不能斷了退路。
“我知道。”祝聞點頭應下,隨後愣了一下,朝桌上的手機揚了揚下巴:“電話。”
說完,他又走回餐桌前坐下。
“哦哦,之前開著靜音忘記了。”阮東旭反應過來,接了電話。
“找到了。”電話一經接通,那頭的人便劈頭蓋臉道:“如果沒弄錯的話,你們說的‘遊戲能源供給裝置’,已經找到了。”
祝聞和阮東旭具是一愣,很快追問:“在哪裏?”
電話那頭的人報了個地名,頓了一下又跟阮東旭核實了經緯度,隨後才道:“我一直聽舒書說你們想要逼遊戲提前使用儲存在這裏的能源,我是指大量使用,這個事情有進展了嗎?”
“有一點。”祝聞是指遊戲跳腳衝到他遊戲麵板裏的事:“目前看,遊戲比我們急。”
這正應了他們很久之前就根據遊戲的大階段遞進分析出來的、“遊戲後.台的平穩運行處在優先級相當高的位置”的推論。
“那就行。”電話那頭的人沒有細究祝聞他們都做了什麽,或者遊戲的“有反應”是指有哪種反應;就像祝聞他們並沒有過度關心他們在現實世界的進度是否會因為一些客觀因素遇到困難那樣。
“舒書他們會留在那裏,”電話那頭的人繼續道:“如果順利的話,這兩天我們會嚐試接觸那個‘能源供給裝置’。”
阮東旭皺眉:“誰去?”
“舒書帶隊吧。”
阮東旭:“風險會不會太大了一點?”
“總要有人承擔風險,我們這段時間做的一係列交涉,背後都有風險。你們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
阮東旭沒再接話。
電話那頭的人也沒有要展開聊聊所謂的“風險”的意思,而是換了個話題:“我知道你們手上的分析已經差不多做完了,遊戲內部還有未知的區域,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去看看?”
祝聞看了眼時間,“下午。”隨後在心裏算了一下,追加道:“你們那的話,差不多是晚上8點的樣子。”
“知道了。”
電話那頭的人身在高位,擁有相當高的話語權的同時背負著巨大的責任。可以說他最近的判斷很像是跟著一群孩子在胡鬧,也可以說他有足夠的魄力所以選擇信任祝聞他們,但總之,他沒有時間跟祝聞他們閑聊。
說完該說的、該問的,他就掛斷了電話。
“走吧。”
阮東旭扔了筆,率先起身:“我也沒什麽事了,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祝聞“嗯”了一聲,“我去發指令疏散那個區域的玩家。”
阮東旭:“OK。”
……
30分鍾後
“確定是這裏?”季霜站在遊戲後.台生活區最東邊的盡頭,看向麵前這堵平平無奇的牆。
“隻能是這裏。”阮東旭非常確定。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結論,而是反複重新計算、與現實世界那邊的參與者一同確定的結果。這不是小學一年級的數學考試,答案的準確性至關重要,如果不是確定,誰也不會下這個定論。
季霜頷首:“好。”
話落,從倉庫裏抽出一柄細劍。
隨後手起刀落。
阮東旭頭皮發麻,僵硬的轉過頭看祝聞。
祝聞回看他:“怎麽?”
阮東旭:“……沒。”
祝聞明白了,“不用擔心我的人身安全問題,珍珠手裏的刀又不是用來砍我的。”
阮東旭:“……什麽亂七八糟的。”
就在這時,季霜回過頭,要悠悠看向祝聞:“……”誰經常砍人了?
她抬手按住被風揚起的頭發,想了一下抬手隨意的將長發束成低馬尾,重新看向自己麵前的牆……啊不是,是一片黑暗。
她皺起眉:“也是空的?”
阮東旭走近幾步,往腳下的黑暗看去:“不該是空的。”
唯有這個問題,他是可以打包票的。
阮東旭皺著眉看向與視線平行處的黑暗,隨後抬腳踢了一塊碎石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很快傳來。
“我就說在這。”阮東旭說完,回頭看季霜和祝聞:“入口應該在下麵,和我們不在一條線上。不過……”
就剛才的聲音反饋來看,哪怕還沒進行過細致的計算,也可以確定就在下方最多5米的處的位置。
“太黑了。”季霜向下看了一眼。
就視覺反饋來說,其實根本看不到底下有什麽建築。
她學著阮東旭的樣子向下提了快碎石下去,嘀咕道L:“如果外牆組成和後.台沒有差別的話,倒是可以……”
倒是可以直接拎刀衝下去,問題不大。
反正底下有落腳點,高度也在完全能接受的範圍內。
正想到這裏呢,眼角餘光一束金光掃過,直衝底下的黑暗。隨後便是“嘩啦”一聲,被擊穿的頂部石塊落下,露出內裏亮堂的空間。
季霜轉過頭,看向扛著槍的祝聞:“……好歹打聲招呼。”
祝聞把搶丟回倉庫,甩了甩手:“這後坐力……”說到這,他打住話頭,接上季霜剛才的話:“我以為你看到了。”
季霜:“怎麽的?我背後長眼睛?”
祝聞:“機敏一點啊珍珠。”
季霜:“……嘖。”
阮東旭:“……”這倆居然能走到一起,純屬是負負得正了。
他懶得看祝聞季霜這明撕暗秀的一套,往腳下看去。
播報組——雖然還沒下去確認腳下這塊空間的具體用途,不過考慮到他們之前一直拿著塊區域當播報住找的,那現在找到了,自當就稱之為播報組。
阮東旭看向下方被祝聞剃了頭的空間,不比外頭濃墨似的黑,內裏的場地十分明亮。較之遊戲後.台的任何工作區域,這裏都稱得上是一個良性的、讓人身心愉悅的工作場地。
不過好像沒人。
要不就祝聞剛才折騰出的那動靜,說什麽底下都該炸鍋了。
阮東旭轉頭:“下去看看?”
祝聞頷首:“要下去的。”
找到了還不去,豈不是沒有道理?
說著,祝聞就蹦了下去,平穩落地。
他抬頭看仍然站在生活區邊緣處的季霜和阮東旭:“下來。”
阮東旭:“……”算了,習慣就好。
季霜:“……”我就知道。
兩人跨著臉下去,自然是平穩落地。
“一個人都沒有。”祝聞大致環視一圈。
季霜眯起眼,被眼前過於明亮、且空曠的區域晃到了眼睛。她微微眯起眼,實話實說:“不好說是不是躲起來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真的很難想象道她生活了八九年的遊戲後.台一角藏著這樣一個地方。
與她的聲音一同響起的,是遲到了一萬零八拍的廣播聲。
【檢測到遊戲後.台生活區26區重要承重結構發生損壞,請相關工作人員盡快修複】
恍惚間,這種明亮帶給她一種錯覺。好像這裏並不是昏暗的遊戲後.台,而是某個……她形容不出這種感覺,但總覺得這裏充滿了人氣。
身後有同步跟隨的腳步聲,是祝聞和阮東旭的腳步,在過於寬敞的空間內帶起一陣陣微弱卻確實存在的回音。
她抬頭看向前方的高度,數百……不,上千……不,似乎更多。更多的屏幕層層疊疊的懸掛在空中,映出各個遊戲場景的現狀。
每一塊屏幕內的景致不盡相同,同樣的卻是右上角的紅字提示【xxxxxx號遊戲播報已離線】。
“難怪遊戲播報沒動靜,感情都放假了。”祝聞慢悠悠道,也在看上頭的屏幕。
也難怪以前不論玩家們在遊戲場景裏怎麽造作,遊戲播報總是慢幾拍。同時監管怎麽多場景,就算長了兩百隻眼睛恐怕也會有看漏的時候。
“這地方看起來很重要。”季霜收回視線,看向祝聞。
祝聞頷首:“確實。”
他直奔前頭的操控台,想看看有沒有關於那些“擁有一票否決權的特殊玩家”的信息,嘴上倒是順著季霜的話繼續往下說:“遊戲在這個階段應該是顧不到這裏了。”
“《樂園》碎片”越拚湊,就越像玩家們手上的遊戲標誌。
遊戲確實在參與這場遊戲,也許把自己也投入了這場遊戲中,所以才失去了監管、規範玩家的能力。
但它卻把這種權能上的缺失稱之為“第三階段的規則”,大概是為了盡可能的拖延玩家們發現這件事的時間吧。
季霜低頭看祝聞搗鼓,不緊不慢的接話:“我還以為它更願意用以前的視角看我們玩遊戲。”
祝聞聳肩:“個人的惡趣味就不好說了。更何況也許遊戲也不願意,但規則如此。”
季霜:“也是。”
“這個怎麽用?”祝聞低頭研究了一會兒,還真不好隨手亂按試試看。
畢竟他們現在屬於“私闖民宅”的階段,鬼知道還有沒有播報在哪裏看著。
季霜提議:“總之先找到主頁。”
祝聞:“真聰明,我怎麽沒想到?”
季霜:“諷刺?”
祝聞:“諷刺。”
季霜:“……”
兩人正說著話呢,麵前的顯示屏上突然跳出一行字——【祝聞,罵我!❤️】
祝聞:“?”
季霜:“?”
兩人齊齊後退半步,眨了眨眼,此時此刻很難做出什麽極具建設性的感想。
祝聞看向屏幕上這行字的右下方,那裏有一排極小的字眼,標注著——【E093811號遊戲播報正在線上】
祝聞轉頭看季霜:“我是不是碰到變態了?”
季霜滿臉不可說,醞釀再三之後,陷入了沉默:“……”
屏幕上又出現新的字眼——【就是這樣,罵我!】【想你❤️】
祝聞深吸了一口氣。
這熟悉的感覺,這熟悉的口吻。
他沉吟一聲,“變態播報?”
【❤️是我!】
祝聞抿了抿唇,真的覺得自己被變態纏上了。
但是問題不大。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有問題要問這個變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阮東旭的聲音:“祝聞!季霜!”
聲音非常遠,因為喊得大神的關係,在這個空間內**起一陣陣嘹亮的回音。
祝聞打住嘴,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疾步走去。
季霜拔腿跟上。
被暫時忽略的、操控台上屏幕上顯示道——【就是這種冷淡的感覺,就是這種被忽略的心情,莫多莫多❤️】
……
就如同阮東旭他們計算的那樣,播報組存在著部分空間非常大。
祝聞循著阮東旭聲音發出的方向走去,從語氣倒是能確定阮東旭隻是有了什麽發現,而不是遇到了什麽危險。
他一路向內、順著唯一的道路拐彎,向前300米有餘,才停下了腳。
他看向阮東旭站立的背影,又看向阮東旭麵前這一麵一路到頂的、散發著金屬光澤的牆櫃,抬步上前。
排排標號的牆櫃被抽出了一格——那是一個約兩米深的抽屜,抽出來後牢牢卡住尾端。但饒是這樣,還是給人一種它隨時會塌下來的感覺。
畢竟,誰家抽屜會做兩米長?不是寬,是長。
“你們來看看。”阮東旭沒回頭,隻抬手招了招,低著頭不出意外的話是在看著抽屜裏的東西。
“編號E018379號玩家,第二階段-012-30,確認下線。”祝聞垂眸看著抽屜裏結著寒霜的人,低頭查詢了抽屜上標注的編號:“下線原因:遊戲時長耗盡。”
“找找到第七塊‘碎片’的玩家。”
祝聞反應過來,低頭給阮東旭報了一連串的編號,隨後抬頭迅速掃過眼前這一麵牆櫃,緊接著往後走去。
現在,他們知道這個幾乎同遊戲後.台總麵積一樣大的空間,是用來做什麽的了。
於此同時,祝聞一直好奇的、被刪號的玩家都去哪裏了這件事,也有了答案。
牆櫃內的玩家並沒有按照編號有序排列,不出意外的話,是按照遊戲內的判定死亡時間排列的。
祝聞照著之前查到的、那28個玩家的死亡時間大致做了估算,朝更裏頭的地方走去。
很快,他就停下了腳。
不用找了。
他抬頭看著上方不知何時被抽出的抽屜,借著下方的抽屜把手踩上去往裏看。
空的。
祝聞“嘖”的一聲,完全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跳下來繼續往後找。
一個小時後,祝聞、季霜、阮東旭重新在最初的那堵牆櫃麵前匯合。
“‘碎片’。”阮東旭把手裏的東西拋給祝聞,低聲罵了句什麽,這才道:“不怨你們打死找不到這塊‘碎片’。如果我們一開始沒想著找播報組,恐怕這輩子都找不到。”
祝聞抬手接過“碎片”扔進倉庫,回頭看了眼這塊幾乎看不到頭的區域:“應該是所有的、被刪號的玩家都在這裏了。”
“是。”季霜接話,“我剛才抽查了一些,應該是沒有在遊戲通關過程中死亡的玩家。”
“都沒有生命體征,”她轉頭看向身旁的牆櫃,淺灰色的牆麵散發著金屬的冷光、在頂上白熾燈的照耀下反射出紮眼的光:“至少初步判斷,是沒有生命體征的。”
阮東旭拍了拍祝聞:“你們那邊看到怎麽樣?”
祝聞:“碰到了一個變態。”
阮東旭:“啊?”
祝聞:“先回去看看。”
找播報組的本意本來就不是為了“碎片”,而是為了那些“特殊觀眾”以及弄明白祝聞手上其他「逃課卡」的來曆。
他們原路返回,重新站在了操控台麵前。
【我就知道你會找過來!】
【你想知道什麽?】
【隻要是我的權限內!】
屏幕上連著彈出幾行字。
祝聞心情複雜,臉上的表情很難說不是嫌棄。
但他是成年人了,完全可以掩飾好心裏的情緒。於是,他一臉嫌棄的問:“你這樣遊戲知道嗎?”
【遊戲不在這裏!】
【遊戲管不了我啦!哈哈!】
阮東旭:“……這什麽成分的神經病?”
【隻有祝聞可以罵我】
阮東旭:“……”
他沒話說,本來就還沒消化掉剛才看到的東西。現在這個變態,他更消化不掉。
於是,阮東旭非常配合的抬手比了個“OK”。
祝聞按了按額角,回過頭抬頭透過天花板上的大洞看向上方的生活區邊緣處。
好在提前進行了疏散,否則現在這裏指不定多熱鬧呢。
他重新看向麵前的屏幕,“你之前給我的逃課卡是哪裏來的?”
【秘密❤️】
祝聞揚眉:“遊戲不知道?”
【遊戲管不到他們】
祝聞隱約明白了,但不算完全明白,於是毫無成本投入的亂猜:“‘特殊觀眾’?”
遊戲管不到的,或者說權利互斥的,應該就隻有擁有一票否決權的那些特殊觀眾了。
【誒嘿❤️】
這算是默認嗎?
祝聞覺得這不好說,但大概可以認作是默認了。
他還有很多問題,是就在這一刻衍生出來的。
現場沒有椅子,似乎遊戲播報就是沒有實體的、一種處於線上的存在。
祝聞想到了什麽,低頭去查這個遊戲播報的編號。
很快,玩家資料就跳到了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