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載出遊戲 然後最後一關就也這麽過了
岑歸和路庭重新與白一森舒藏及同盟隊匯合的時候, 由他倆收獲到的隆重注目禮,便不難看出來,在“被寄養”的這段時間, 他們家這倆“寄養小孩”百分百沒少跟人透露他們的八卦。
邱天鶴的小隊裏, 許多人本來跟岑歸和路庭也不太熟,他們是已經一塊刷過兩個項目。
可作為能力過分突出,兩人相處時的氛圍又過於令周圍人感到難以融入,無形之間就創造出一種“隔絕他人在外”感的大佬, 對岑歸和路庭兩人,邱天鶴小隊成員便隻能稱之為“認識, 偶爾還能被他們叫上名字, 合作過且可靠”。
對於二人本身, 他們缺乏了解,更缺了解對方的信息渠道。
結果這不就巧了麽?
為了去用那張摩天輪頂點祝福劵,岑歸和路庭暫時離隊,白一森跟舒藏則被寄放在了邱天鶴小隊。
這是什麽得天獨厚的現成八卦機會!
甚至當事人都不在場, 可以八個盡興, 應聊盡聊!
簡直機不可失, 失不再來!
岑歸才同路庭一塊走進同盟的休息駐地,他們倆是卡在“三小時休整”的最後半小時內回來的。
都還未與有段時間沒見麵的眾人打聲招呼, 岑歸就先敏銳覺察到,有若幹道目光“唰唰”朝兩人投了過來。
從自家隊友到同盟隊, 眼前的人一個二個都宛如眼神放光。
有極個別膽子比較大的——比如那位打怪時頗有女中豪傑氣勢的黃姐, 她的視線是自以為隱晦, 其實在岑歸看來也很露骨地直接掃過了他的臉……視線焦點依稀還集中在他嘴邊。
岑歸:“……”
還沒體驗過這種“注目禮”的陣仗, 它和普通的備受矚目明顯不是一回事, 前執行官的前職業生涯裏都還沒見過這樣的, 令他不禁腳下一停。
而同時和他一塊被看的另一位,路庭則表現要比他淡然許多。
路庭有意無意更往前站了一步,他借著身高差將岑歸往後擋了擋,同時臉上神色不改,帶著一點笑,把每一個人盯著他倆看的人都坦然盯了回去,環顧一周後再才說:“過分了啊,朋友們,我已經感受到了你們目光裏傳遞的八卦熱情,可你們的目光要是持續過分熱情,都快變成釘在我家這位身上牢牢不放了,我真的會現場表演一個怪獸吃醋。”
這話一出,就有人意識到自己看得太過分了,急急忙忙撤回目光。
還有人聽得忍不住笑。
“路哥。”舒藏像個小學生一樣舉手提問,他就屬於忍不住想笑的那一類,先清了清喉嚨壓住笑音後,他才仿若認真地問,“你為什麽是怪獸吃醋啊?”
“問得好!”路庭當即拿十分欣賞的眼光看向舒藏,仿佛也就在等著誰來這麽一問。
岑歸在旁邊略微抬了一下手,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有要去碰路庭胳膊的趨勢,宛如一種無聲的阻止……又不知怎麽被他自行放棄了,像覺得阻止了也沒用,不如算了。
就聽路庭接著不無自豪地說:“這,可是你岑哥給我起的愛稱,他剛剛非常誠摯的告訴我,我在他心裏最初的印象就是——張牙舞爪大怪獸!”
舒藏:“……”
岑歸:“……”
旁聽的其他人:“……”
“……啊?”片刻後,是白一森從他張大的嘴裏發出了一個疑問單音,他手動收了一把自己下巴,接著不無迷惑,“張牙舞爪大怪獸,這確定是一個愛稱?”
路庭立即轉看向他:“嗯……怎麽不算呢?”
岑歸覺得路庭這句反問語氣有點怪,還有點不像對方平常說話風格,不過,礙於路庭在他心裏一直也有個“隨時戲精上身”的固有印象,他隻為這句奇異腔調頓了頓,便也看向白一森。
岑歸是直接問:“你有什麽意見?”
岑歸語氣很平淡,不知怎麽又聽得人很有壓迫感。
縱然岑歸自己不覺得“大怪獸”是愛稱,他和路庭提了自己對對方的這個看法倒是真的。
……可要是按著白一森這個說法,他的形容不就得變成“愛稱”的反義詞,仿佛成了一種擠兌麽?
出於對男朋友的一點維護,前執行官覺得這還是不行。
所以他也反問白一森。
白一森迅速低頭:“不敢,不敢,您二位高興就好,我哪敢有意見。”
白一森非常識時務,被兩位大佬同時質疑就低頭,能三十秒內滑跪,他絕不會超過一分鍾。
他的一轉口風如此之快,就給大家又帶來了一陣歡樂,四下裏的笑聲一開始還憋著,是比較拘謹地“噗嗤”和“嘿嘿嘿”。
過了會兒,估摸著大家都覺得,“嘿嘿嘿”地壓著笑有些詭異跟猥瑣了,遂幹脆放開喉嚨,變成哈哈大笑。
這麽笑過一陣,投落在岑歸和路庭身上的打探目光反而少了。
舒藏他們起初跟邱天鶴的小隊交流時,隻說他們家岑哥跟路哥是去約會。
八卦分子再好奇心強,在大佬本尊麵前便也還是有限度,懂收斂,更別說大家都是同盟,是並肩作戰過的戰友,就更不會做出大剌剌地跑人跟前,還追問別人約會細節這種事。
有極個別人——比如黃姐一開始直盯著岑歸嘴角看,也主要是出於一些女性先天的敏感。
摩天輪抵達頂點時,盡管有位“大怪獸”今天沒有過分咬人,但多少也還是留下了一點“有跡可循”的痕跡。
黃姐比較擅長捕捉細節,還能從痕跡裏倒推出別人大概是去做了什麽,她一時沒忍住,才多對著岑歸打量好幾眼,之後被提醒,也回給了兩位當事人一個歉意微笑。
“好了。”邱天鶴身為同盟隊隊長,他在看大家嘻嘻哈哈結束後拍了拍手,至少控了一下自己這半邊的場,“現在我們人又齊了,該休息的休好了,該約會的也已經約完了……”
口吻神態都貌似正經,說著說著,老鶴卻也不禁又揶揄了路庭一把,話到“約會”時飄出一點笑意,隨即又很快被他扯回正經:“……現在,我們該商量一下最後一個項目的事了。”
說起最後一個項目,眾人便紛紛正色下來。
聯合小隊的最後一個遊玩項目,在經過一番簡短的共同商討後,最終被定為了——大擺錘。
這是一個能夠同時容納十人以上玩家的項目,並且在此之前,已經有了至少三批玩家去對其進行遊玩,它的“開荒”及修複早已完成,屬於難度適中,對他們來說也正好能直接上手的項目。
大擺錘的遊戲機製,跟海盜船較為類似。
已經十分習慣先找出己方npc,再找出對方需求,繼而滿足條件,換取好感與幫助的這一套方案。
大擺錘對聯合小隊來說,竟有一種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簡單。
有很多事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項目刷多了,到最後一個的時候,幾乎還叫人生出“走流程”之感。
當然,聯合隊內的所有人也都清楚,有走流程既視感歸既視感,項目裏的風險依然客觀存在,不能因為大家已經富有經驗,就掉以輕心。
不然怎麽有一句老話叫“淹死的都是會水的”呢?
即便是感到簡單,也沒人輕視最後這一關。
然後這一關,在一陣陣令人頭暈目眩的旋轉裏,在高空中不斷掠過人身側的氣流裏,就也這麽被兩支小隊一起刷過了。
從大擺錘上下來時,邱天鶴就跟從海盜船上下來時一樣,他感到了一陣輕微的“暈船”,五感還在極力找回平衡。
而比平衡更先鑽進眾人感官裏的,是來自周圍的嘈雜交談和驚歎——
“臥槽!你告訴我他們這是第幾個?!”
“第五個!!真的是第五個!!!”
“那他們不是這就要……就要過了?!”
人聲嘈雜,國粹頻出。
路庭和岑歸是平衡基本不受高空旋轉影響的人,他們一落地就已迅速調整回了最佳狀態,正一人扶了一個還在暈的隊友,同時打量聚集在大擺錘四周的人群。
先前在入園廣場上,從樂意照拂“萌新”的老玩家嘴裏,就不難聽出,岑歸他們的隊伍已經在遊戲場內小有名氣,還有人知道他們與人結盟的事。
有人關注著他們,那麽,有人會計算他們已經刷過了哪幾項,目前遊玩進度多少,便也挺理所應當。
這會兒,是因為關注他們的玩家忽然驚覺,這已經是他們最後一個項目。
“有人已經刷完了第五個並集滿憑證”——這條消息在玩家群裏擴散的比流感病毒還要快。
隻一眨眼,除了目前還在自己項目上的,幾乎現存所有玩家都到大擺錘旁來了。
“臥槽!”白一森剛從暈眩裏緩過神,冷不丁看見眼前這陣仗,一刹那間還以為自己之前的“偶像愛豆”發言成了真。
他喃喃自語:“這真的跟開演唱會似的。”
舒藏對他白哥的話便深感讚同。
長長的廣播試音聲響起,它拖了一個漫長的“滴”的尾音。
長音結束後,是係統特有的電子嗓音:
【現播報本輪遊戲場最新遊玩進度】
【第一批通關五個項目且獲取遊玩憑證的玩家已出現,讓我們在此為他們奉上喜慶的小禮花】
禮炮聲不知道從哪傳了過來,映襯在陰沉天幕之下,有種喪裏喪氣的喜慶。
等禮炮結束,係統才又繼續說:
【已通關玩家將在兩分鍾後載出遊戲場,積分將在載出時獨立結算】
【請已通關玩家做好載出準備,現在倒計時120,119,118……】
倒計時按秒計算,聯盟小隊的成員才從暈眩感裏掙出來,聽完係統播報的這兩段話,一時間卻又有點恍惚。
“這就……”黃姐不太有真實感地環顧四周,她看著項目外的人頭攢動,又看向自家隊友,“這就算已經過了?”
老濤在黃姐旁邊用力抹了把臉,他剛剛在天上被大風吹得臉都有點麻痹,感覺自己走下旋轉座椅時快要成為一個麵癱,臉上肌肉神經都吹木了。
努力擺動著自己還在“緩和期”的肌肉,老濤衝黃姐露出一個笑:“是過了啊姐。”
“……”黃姐對著老濤看了幾秒,倒計時已經縮短到100以內,隻見這位女士便一點頭,“看來確實是過了,不是我白日做夢。”
黃姐篤定地說:“你這張僵硬得像個石頭人的笑臉,怎麽想也不該出現在我的白日夢裏。”
老濤頓時大感受傷,還覺得自己被隊友人身攻擊了。
而倒計時已經到了:【88,87,86……】
特意趕來大擺錘這裏的人群,有單純想要來見證第一批通關玩家誕生的,還有想要來借著別人的順利載出,好給自家隊伍鼓勁打氣,增添一點積極精神麵貌的。
更有想要來討教經驗,看能不能最後從這支隊伍裏討一點過關經驗,刷項目竅門的。
然而,距離載出就一兩分鍾的時間,顯然也不夠人來開一場速刷項目的現場教學課。
繁雜人聲裏,路庭隻拉住了岑歸的手。
岑歸一看就不樂意跟像看花果山猴子一樣圍在附近的人交流,路庭的耳朵接收到了許多紛繁信息,他安撫地用拇指指腹在岑歸手背上蹭蹭,再看向玩家群中的幾個熟麵孔。
“少做點無意義的內鬥競爭,真誠點合作刷項目,大家的進度都會很快。”路庭勾著嘴角,抓緊最後三十秒給剩餘玩家友情贈言,“——我們就先走一步,去休息區等著各位了。”
【10,9,8……】
載出遊戲場的傳送光已經籠罩住了符合脫離條件的人,白光雙向阻隔了視野。
在傳送白光再次如同白色浪潮一樣將人包裹吞沒時,岑歸握著路庭的手無知無覺多了幾分力度。
然而傳送作用使然,他在有片刻的傳送間隙裏,仍感到自己手上一空,好像什麽都沒有握住。
路庭的手的實觸感回歸掌中時,岑歸完全是本能地將它牢牢攥緊了。
已經脫離遊戲場的玩家暫時還未傳入休息區,他們停留在了一個近似於“兩區交界”的空間,要在這裏繼續聽他們的積分結算。
積分結算理應是玩家最重視的環節之一,它跟玩家在辛苦通關一輪遊戲後的收獲畫著直接等號。
可對於積分結算,岑歸表露出了連旁人——比如邱天鶴一行都能看出的心不在焉。
他幾乎沒怎麽聽結算,也不在意自己的積分又上漲多少。
“怎麽了?”路庭悄然站得離人更近,他們在聆聽結算時處在靠團隊邊緣的位置。
同盟和自家隊友仿佛也都已練出來了,一看見他們倆貼近,旁邊人就自覺將同兩人的距離拉遠。
路庭低聲問著岑歸情況。
岑歸站在能輕易觸及路庭體溫的地方,他在對方的詢問裏抿了一下唇。
他說:“不知道。”
這不是一句敷衍,隻是剛剛一刹那的感覺岑歸的確無法言說。
*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