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選擇

容華吸了吸鼻子,“王爺去哪了?怎麽身上一股子血腥味。”

“嗯?我已經沐浴更衣了,還有?”沈白景抬起手聞了聞,才反應過來,容華在詐他。

容華挑眉看著沈白景,“王爺就沒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罷了罷了。”沈白景無奈的笑了笑,誰讓他的正君太聰明,什麽都瞞不住,“我說與你聽。”

沈白景說一半留一半,沒具體說容禮的情況。

“王爺何苦髒了自己的眼睛去看他。”容華靠在沈白景懷裏,“他也是自作自受,難逃一死。”

“嗯。”沈白景應了一聲,“不說他了,困了吧?”

容華點頭,本來沒覺得,一窩到沈白景的懷裏就安心的有了困意。

“睡吧。”

審了三天,刑罰都用了個遍,容禮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路清川從一開始便知道,容禮沒有解藥,所以,刑還是照常上著,但他也得為自己找條後路了。

“你隻需去太醫院,若是有解毒的方子最好,若是沒有,便尋一個能緩解毒素蔓延的方子,實在沒有,你要個能調理氣色的也可。”沈白景聽了路清川的難處出主意道。

“這不是……欺君嗎?”

“本王可沒有讓你欺君,你隻要如實說就行,既然結果已定,不如讓陛下看見你努力的過程。”沈白景接著說,路清川是聰明人,不會不明白的,皇帝現在需要的隻是希望而已。

路清川醍醐灌頂,拱手道,“多謝王爺指點。”

果不其然,容晟並沒有怪罪路清川,而是直接賜死了容禮。

沈白景親自端著匕首、毒酒和白綾去了天牢。

“容禮,是你自己選,還是本王幫你選?”沈白景冷聲問。

“沈白景,我雖然看不見,但你記得,等容華君臨天下的那一天,不會比當今聖上深情多少,自古帝王多薄情,你的結局也許還不如我呢。”容禮抬頭也隻是暗無天日的牢房。

“看來你不想選,那本王送你一程。”

沈白景不再給容禮說話的機會,拿起匕首挑斷了容禮的手筋腳筋,“一路走好。”

抬手割斷了容禮的喉嚨,一刀斃命。

容晟日日靠參湯補藥吊著,煙落侍奉在側。

“來人,宣容衍入宮覲見。”

“是。”煙落退了出去,她大仇得報,但無論出於什麽原因,容晟這段時間待她不薄,且人之將死,她也不好離去,便一直照顧著容晟。

“兒臣參見父皇。”

“起來吧。”容晟弱弱的說,“靜王妃如何了?”

“無恙一切安好,多謝父皇記掛。”容衍說道。

“衍兒,如今你是朕的長子,有些事,你得扛起來了。”容晟現下有些後悔將容嘉遠送和親了,容衍與容華關係甚篤,無論立誰為儲君,都是一枝獨秀,已經無人可以與之平衡勢力了。

“父皇,兒臣無能,胸無大誌,一心隻求個平安喜樂,實在不敢擔負父皇如此厚愛。”容衍叩首道,他雖不問朝政,但也不是傻的,“求父皇成全兒臣。”

“容衍,這由不得你願不願意。”容晟有些怒了,這曾被爭的頭破血流的位置,他有意給,容衍卻不要。

“兒臣有罪,兒臣無德無才,恐有負皇恩,亦怕損傷定國百年威名,請父皇明鑒。”容衍再次拒絕,他早就想好了以後的生活,且已經許諾了司空無恙,絕不會食言。

“你……咳咳咳……”

“父皇息怒。”

“難道你要眼看著定國後繼無人嗎?”

“父皇,兒臣鬥膽,六弟天資聰慧,人品貴重,比兒臣更合適。”容衍說道,他猜到容晟可能就是想借他的口提出來。

“可他與沈白景……”

“父皇,並無嫁娶之分。”

“罷了,你下去吧。”容晟心裏還沒糊塗,容衍的才多在詩詞書畫,而非帝王之道,再者,目的已經達到了。

“宣容華入宮。”

容華正用著晚膳,不得不放下,沈白景見不得容華餓著,趁著更衣的功夫喂了幾塊點心。

“兒臣參見父皇。”

“容華,你過來。”

容華跪在榻前。

“朕問你,你可曾想過儲君之位?”

“從前沒有。”容華如實回答,若非容遠和容禮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滋事,他是無意於此的。

“那便是現下想了。”容晟鬆了一口氣,“朕可以立你為儲,但你要答應朕,與沈白景和離。”

容華抬頭看著容晟,看來他的父皇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他,“回父皇,兒臣做不到。”

“如果朕答應你,隻要你與沈白景和離,朕……朕即刻立你為太子,入主東宮,你欲如何?”容晟步步緊逼。

“兒臣多謝父皇厚愛,隻可惜兒臣福薄,承受不起如此天恩,隻願與王爺白首偕老,求父皇成全。”容華毫不猶豫的叩首道。

“你……你為了一個男人,連這萬裏江山都不要了嗎?”容晟恨鐵不成鋼的說,他知道容華深情,卻不想如此執迷,“這天下都是你的了,什麽樣的人找不到。”

“若無人共賞,擁萬裏江山,又有何意義?”容華不甘示弱的反問道,“再者,若是兒臣與王爺和離,父皇欲如何待王爺?”

容晟沉默不語,他擔心沈白景有一日,挾天子以令諸侯,到時候,江山就不姓容了。

“父皇,兒臣可以不要江山,但不能不要沈白景。”容華鄭重的說,“人總要先有命,才能談其他的。”

“沈白景就是兒臣的命。”

容晟閉了閉眼睛,無情帝王家怎會養出這麽一個情種。

“那你答應朕,不可立沈白景為後,且登基後便選秀,充實後宮,為皇室開枝散葉。”容晟退而求其次道。

“父皇,兒臣若有一日可得天下,隻能與沈白景一人共享。”

“放肆。”容晟抬起手,卻沒有真的落下打到容華的臉上,他看得清形勢,定國需要容華,他不能讓定國百年基業毀在他的手上,“你一定要如此執念嗎?”

“是。”

容晟擺擺手,他維護了一輩子的名聲,豈能允許百年之後,史書留有忠殲不分、識人不明的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