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林稚寧說完那句再咬我一口之後, 看著秦樾一瞬間凝滯的表情,眼底的笑意就藏不住了。

她的手捧著先生透著蒼白病色的臉頰,心裏一半心疼, 一半好笑。

她都不知道先生竟然還有這麽小孩子脾氣的時候。

使壞咬她, 還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以前她怎麽沒有發現先生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麵。

先生可愛,這個念頭一出來,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竟然都敢覺得先生可愛了。

不過想到自己如今女朋友的身份, 她又理直氣壯起來。

先生親自蓋章, 親口承認的。

她低頭親昵的碰了碰秦樾的鼻尖。

“先生,再不出去給秦叔開門,我們兩都要餓死在這裏了。”

秦樾表情一斂, 聞言鬆開她, 灰棕色的眼睛映著亮眼的光, 表情淡淡的看著她,似乎對她的行為不滿。

林稚寧大膽的揉了一把他的頭發,然後飛快抬腳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突然回身, 在他猝不及防的時候, 捧著他的臉偷襲。

不過因為動作生疏不熟練,用力太猛, 秦樾又沒有主動配合, 導致她原本就皮薄的嘴唇被自己的牙齒懟到秦樾的下巴上, 懟破了。

“嗯?”

秦樾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捂著嘴角委屈的樣子。

“這麽用力,是要咬回來嗎?”

秦樾抬手抹去她嘴角的血絲, “不過, 是不是咬錯地方了。”

林稚寧的視線掃向他的腰腹, 麵上一熱,抬手捂住他的嘴。

“先生,不能耍流氓。”

秦樾:……他覺得有人比他更流氓。

開門後,秦叔看著房間裏氛圍略顯沉默的兩個人。

先生麵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倒是林小姐眼含濕意,神色羞赧,兩個人坐在車裏,也是一個人姿態慵懶的看著前方,一個人擰著優美的脖頸看著夜景下燈火通明的曼城。

林稚寧用尖利的牙齒碾磨著唇角內側的傷口,腦海裏全是秦樾似笑非笑看她出糗的樣子。

昏沉的車內燈光下,粉色暈染下的瓷白肌骨橫亙在秦樾眼前,他擔心那隻纖細的脖子再扭下去,脖頸都要抽筋了。

林稚寧感覺自己撐在沙發上的手的微指被一隻溫熱的手指勾了起來。

然後是無名指,中指。

溫熱的掌心趁著勾出來的縫隙鑽進去,墊在她掌下。

“那個綜藝想好了嗎?”

秦樾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在車裏響起,林稚寧回頭看著十指交纏的兩隻手。

她眼底的情緒被車窗外的路燈晃的明明滅滅。

“先生覺得怎麽樣?”

她剛看了一下,那個綜藝半個月後開拍,如果她參加的話,就不能跟著秦樾去國外了。

她動了動手指,將身子從靠近窗戶的一側挪到了緊挨著先生的位置。

“你現在缺少流量曝光,參加也不是壞事。”

林稚寧聽完秦樾一本正經的分析之後,清冷的丹鳳眼眨了眨,敏銳的捕捉到先生想讓她參加。

“哦,我回來讓黎瑤對下行程看看。”

秦樾出國的日子還沒到來,她的心裏就開始滋生不安。

先生的腿會不會好?

她隱約覺得先生的事故沒那麽簡單。

還有那個貨車司機的兒子,小年。看起來有點奇怪的小孩。

她很擔心先生再出意外,如果有可能,她想二十四小時跟在先生身邊。

但那樣的話,先生會覺得是負擔吧。

她在心裏審視著自己越來越不受控製的占有欲情緒。

如果把自己的想法給先生說,會不會嚇著他。她在心裏歎氣,小心的收斂起眼底快要滿溢出來的情緒。

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她伸開五指,將兩隻手的手指一個一個的對上,掌心分開,然後隻留指腹相觸。

就像是比了一個心。

她想將這張照片拍下來,找手機時因為不想與先生的手分開,另一隻手就越過自己的身體去找。

秦樾看她把自己擰成一根麻花,“找什麽?”

“手機,想拍照。”

秦樾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沒有鬆開兩人的手,任由她找到手機之後,拿著他的手胡作非為。

最後拍的心滿意足之後,秦樾湊過來要看。

手機是三四年前的舊手機了,大概是存的照片太多了,點開一張照片要加載半天。

秦樾抬眼看她,“怎麽不換手機?”

林稚寧看著手裏的手機,這個手機現在是有點老了,但當時是最新款,最重要的是和秦樾有一次露麵手裏拿的是情侶款。

她當時很少有機會能碰到秦樾,所以就毫無心理負擔的買了他手機的情侶款。

當時買了沒多久,她就陰差陽錯得了個機會進了周柯的劇組,拉開了走向秦樾的第一道門。

就像吉祥物似的,她也最終也來到了秦樾身邊,隻是那時候秦樾的手機早已經換成了最新款,也沒有發現自己用的和他之前的是情侶款。

林稚寧抿著唇,最後默默的吐出了兩個字,“念舊。”

秦樾聞言,神色淡淡的揚眉看她。

“複合也是因為念舊?”

林稚寧被他上勾的尾音一震,想起來先生說他還沒被哄好的事情。

“沒有新人。”

她撇清的速度取悅了某人。

“隻爬過我這一棵樹呀。”

秦樾抬手放在她柔軟蓬鬆的腦袋上語氣愉悅,“我們寧寧怎麽這麽乖。”

被他像小孩子一樣誇獎,林稚寧嗔怒的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目光落在秦樾空落落的手腕上一頓,從剛才開始她心裏一直就覺得自己隱隱約約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這會才想起來她的平安扣呢。

特地留在醫院**,先生手裏的平安扣,先生沒戴在手上,也沒還給她呀。

她將秦樾的手抬起來問,“先生,我早上是不是有東西落下了?”

秦樾順著她的視線,落在自己手腕上,動了動手腕,語氣淡淡的頗顯無辜,“什麽東西?落哪了?”

林稚寧抬眼發現秦叔身姿板正,目光直視前方,聲音低低的說,“那個平安扣。”

飯店到了,秦叔去吩咐服務人員上菜,林稚寧推著他往貴賓電梯裏走。

一路上她看秦樾沒有開口的意思,剛進電梯她就湊到秦樾耳邊,聲音輕輕淡淡的說,“就是那個纏了108道紅線,我早上特意放在先生手裏的平安扣。”

秦樾被她說話呼出的氣息一燙,抬手拉著她接了個意猶未盡的吻,才從口袋裏拿出平安扣。

“是這個嗎?上麵沒寫名字,我也不知道是誰的,怎麽就掉在了我手裏,早上的時候我還拜托醫院的人,在醫院裏廣播找失主呢。”

林稚寧鳳目微睜,表情詫異的看著他。

“先生太過分了。”

“嗬”秦樾輕笑,“這就過分了?”

林稚寧心虛,畢竟是她自己跑路在先。

“這是先生的生日禮物。”

沒複合的時候,她千方百計的想理由找借口想把平安扣給他。

如今正大光明得給他戴上,林稚寧心裏有種莫名的感覺。

在全景單向玻璃的旋轉包廂裏,秦樾坐在輪椅上,低頭看著林稚寧單膝跪在地上,蹲下身來,神色專注的將平安扣係在他手腕上。

“生日禮物不是已經送過來嗎?”

聞言,林稚寧神色懵懵的看著他。

在秦樾彎腰傾身靠近的瞬間想起來,哦,她之前說把自己送給先生,哄先生來著。

一吻之後,她黑亮的眼眸盯著他。

“那是哄先生的,先生被哄好了嗎?”

秦樾挑眉。

她抿了抿唇,小聲的說,“沒哄好,就先收回來。等下次…”再拿來哄。

畢竟她唯二的兩個籌碼,不能浪費。

秦樾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她。

敢情哄他玩呢。

*

曼城機場,沈白薇戴著墨鏡,穿著奶青色大衣,腳穿過膝白色高跟靴,身後的助理拉著兩個一米高的箱子。

她神色不虞的攔在一個身形嬌弱的女人麵前,摘下墨鏡,湊近去看女人被發絲遮擋的小巧五官。

“馮妍?”

沈白薇的聲音掩飾不住意外,馮妍看清楚攔在她麵前的人是誰之後,臉色也變得不好看。

沈白薇確認麵前的人是馮妍之後,轉身將挎在手腕上的包遞給助理。

“你先去寄存行李,我和我的老同學聊聊。”

助理帶著她的東西離開以後,沈白薇示意她去附近的咖啡廳。

馮妍神色遲疑的看了一眼四周,接她的人還沒有到。

“怕什麽?擔心我吃了你啊。”

沈白薇就是看不慣馮妍那小家碧玉不大氣的樣子。

馮妍抿了抿唇搖頭。

兩人相對無言的一前一後來到咖啡廳。

“馮妍,你知道我是個記仇的人對吧。”

剛一坐下,沈白薇就直截了當開口,讓馮妍原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難看了。

“當年舉報我畢設找人代寫,害得我差點畢不了業的人是你吧。”

沈白薇塗的血紅的指甲襯托的她纖長的五指格外白,白的沒有血色,像是白骨爪。

“平日裏乖巧聽話的跟在我身後薇薇姐長,薇薇姐短的,一朝成了馮家的私生女,思想覺悟就平地升高樓,頂上天了是吧。”

馮妍一雙葡萄大的眼睛被沈白薇質問的顫動著,她咬著唇,沉默半天之後開口,

“當年的事雖然不是我舉報的,但禍確實是從我嘴裏惹出去。

我給你道歉。”

沈白薇看她又開始用之前的裝委屈套路,嗤笑一聲,“馮妍,這樣看起來,你連我那個妹妹林稚寧一半都不如。”

馮妍聽到這個名字,眼底湧起一片晦色。

“當初你又是裝柔弱,又是抑鬱症自殺的要留在秦樾身邊,不還是被她一句話送出去了五年。”

沈白薇看她眼神開始猙獰,拍了拍胸口往後靠。

“別這麽凶的看著我,我隻是陳述事實罷了。”

她說著上下打量一眼馮妍的穿著,“哎呦,果然是山雞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身上都開始穿V家的高訂了。不過看在你給我道歉的誠意上,奉勸你一句。”

她手指屈起來,一下一下的敲在桌子上,聲音帶著明晃晃的笑意,“秦樾他不喜歡滿身奢侈品的女人。”

馮妍臉色難看的看著她。

沈白薇原本因為今天要出國,高嶺沒來送她心裏不爽。

誰讓馮妍回國的時機不巧,恰好給她碰上了呢。

“我可是做了很艱難的抉擇,才在奢侈品和秦太太之間選擇了奢侈品。”

她說笑起來,看著馮妍一身的高訂與奢侈品搖了搖頭。

“這可是我做秦樾未婚妻的親身經驗,一般人我不告訴她。不用太感謝我。”

馮妍握著杯子從座位上站起來。

“不用送了,我趕時間。”

沈白薇瞅了一眼她握著杯子顫抖的手,後退了半步想,這人不是想潑她一臉水吧。

“馮妍,我們是老同學之間文明交流。”

馮妍看她往後退的姿勢,扯了扯嘴角,聲音輕輕的說,“看來沈小姐對我的道歉不滿意。”

沈白薇撇嘴。

她可沒說。

如今她是落破的鳳凰不如雞。

沈家今時不如往日,馮妍這個馮家不承認的私生女都敢給她叫板了。

不過也沒關係了,反正她要出國了,躺著月入百萬去了。

本來秦樾這個炙手可熱的曼城王老五最終落到誰手裏,她並沒有那麽在意。

不過鑒於林稚寧起碼和她沾親帶故,非要選的話,她選林稚寧當秦太太。

馮妍眨了眨眼,抬手將冒著熱氣的水舉倒自己頭上倒了下來。

沈白薇第一反應拿手機拍下來,得留下證據,這水不是她倒的。

隻是剛哢嚓一聲落下來,她手裏的手機就被一隻橫空出現的手打掉了。

“你在幹什麽?”

孟洋循著微信裏的實時定位走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剛才讓他心驚的一幕。

沈白薇可惜的看著摔在地上的手機,一臉心疼。

“我剛買的最新款呀,大哥。”

沈白薇冷眼看向來人。

看到時孟洋時,有些意外。

現在是根狗尾巴草都有護花使者了。

哼,是有多了不起呀。

她一個人可抵千軍萬馬。

“孟洋,是我的得罪了沈小姐。”馮妍神色哀戚,麵色灰白。

孟洋眯眯眼一睜,“你才剛下飛機,哪來的機會得罪大忙人沈小姐。”

沈白薇撿起地上的手機。

手機壞不壞不重要,主要是手機殼是她按照粉絲給她做的原創設計,親手做的。

“孟心理學大師,你的字典裏怕是沒有舊仇兩個字吧。”

沈白薇將手機殼取下來,吹了吹上麵的灰。

“你說的舊仇該不會是當年你論文被舉報找人代寫,差點被延遲畢業的事。

據我所知,那件事你並不清白。雖然學院最後沒有判,但是沈白薇你心裏也清楚你那篇論文怎麽寫的。”

“怎麽,孟大師還兼職曼大的學術衛道士,要重新審判一下我的論文。那要不要我現在當場再給你背一遍我的論文內容。”

孟洋沉臉看著她。

“孟洋,別說了。不要耽誤沈小姐的航班,我們先走。”

熱氣蒸騰帶走體表溫度,馮妍瑟縮著肩膀,拉了一下孟洋。

“謙謙君子孟醫生什麽時候學會砸了別人的東西,話都不說一聲就跑的習慣。”

馮妍剛拉著孟洋走了兩步,就被推門進來的兩個人攔住。

沈白薇的助理寄完行李回來找她的時候,正好在門口看到孟洋將她的手機打落。

她擔心沈白薇吃虧,趕緊給秦嶺打電話。好在秦嶺正在附近,來的快。

孟洋冷冷的看了一眼秦嶺。

“秦總此刻不應該正忙著招攬秦氏人才嘛。”

“我應該在哪,好像不勞你操心吧。孟醫生是不是心理醫生做久了,自己也分不清誰是病人了。”

沈白薇視線落在身穿正裝的秦嶺身上兩秒,又神色淡然的挪開。

她目不斜視的從幾人中間穿過去。

“孟醫生,手機的費用看在是熟人的份上,我就給你省下了。

正好可以讓你趕緊帶著馮小姐去醫院。她的身體較弱,心倒是狠,潑自己一身水。

要是我,這水肯定是隻往外潑的。”

她說完餘光看向助理,“你是留下看戲,還是和我一起趕飛機。”

助理連忙快步跟上。

秦樾若有所思的掃了一眼馮妍,轉身跟著離開。

坐在車上,馮妍拿著孟洋給她的紙巾擦臉上的水。

“孟洋,那個人是誰?你為什麽喊他秦總。”

孟洋沒有回答。

隻是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後視鏡裏的馮妍,開口問,“為什麽突然回來?”

馮妍擦頭發的動作一頓。

“馮老爺子想馮秦聯姻。”

孟洋猛地踩下刹車。

“沒有人比我更合適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