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林稚寧剛進屋沒多久就腳步匆忙的從房間裏麵出來。
黎瑤剛打開電腦整理文件, 就看到黎瑤把剛剛脫掉的大衣套在身上,取圍巾時又特意去了陽台去取那件紅色圍巾。
烏黑微卷的長發與圍巾一圈一圈的纏繞著將她巴掌大的小臉遮了大半。
“寧寧姐,兒童公益組織那邊不是說暫停了嘛?你這會去哪?”
黎瑤坐在客廳厚厚的地毯上, 望著明顯水腫還沒有消下去的臉問她。
“去一個地方。”
精美的信封裏麵是一張紙質極好的宣紙, 上麵的字跡如金鉤鐵劃,蒼勁峻逸。
沒有多餘的話, 隻有一個地址和一串數字。
隨著聖誕節的來臨,曼城的大街小巷上都掛滿了綠樹紅帽。
在城南老舊街區, 兩棟有名的科技工業園區大廈的中間, 一條很有年代感的老舊巷道橫亙在中間,霓虹燈閃爍時,像一條彩帶, 夾雜在鋼鐵水泥的森林裏。
三年, 附近變化很大。
當初的中學學校都搬到了新校區, 老校區變成了曼城大學的新校區。
唯獨這條街還是老樣子,是她記憶裏最熟悉的老街道。
是她閉著眼都不會走錯的地方。
沒有滿目的蕭索與淒涼,即使在冬日, 這裏的街道上家家戶戶的圍牆上也開著五顏六色的花, 繁花似錦道路盡頭是當年父親的武館。
當初因為母親不得不離開, 賣掉武館的時候,林稚寧徹夜未睡, 在這條街道上來來回回走了一整夜。
這裏的每一塊磚她都走過。
她站在路口, 抬頭發現街道的名稱從以前的福厚街變成了長寧街。
她問路口開著花店的老板娘, “這條街什麽時候改的名?”
老板娘一邊裁剪著花枝,一邊回答她, “三年前。”
林稚寧一怔, 睫毛微顫, “三年前不是說有人買下了這條街,要拆遷嗎?”
她當時從季月的嘴裏聽說的這個消息,情緒還低落了很長一段時間。
老板娘抬頭仔細的打量她片刻,“是以前住在這裏的人呀。”
“原本說是要拆遷,不過這條街後來被以私人的名義買下來了。沒有拆遷,反而還過來一個景觀改造團隊,這兩年才初見成效,不錯吧。”
老板娘站在門口,頗為自豪的朝著街道的盡頭看過去。
“最近很多年輕人來這裏取景打卡,前段時間還有電視劇想來這裏取景,但是被拒絕了。”
林稚寧恍然回神,眼底神色映著大片大片鮮花燦爛,重重點頭,“很好看。”
整個街道都鮮花爛漫的氣息,唯獨盡頭的武館大門緊閉。
林稚寧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彈,和諧玻璃櫥窗,她看著熟悉的武館內部構造,與她離開時一摸一樣。
就像有人悄悄的把她的童年與青春都封存在了這裏。
“小姑娘你找誰呀?”
精神氣很足的老年音從背後響起,林稚寧轉身看到銀白發絲滿頭的陳奶奶。
陳奶奶不是去北城投靠他的兒子去了嘛?
林稚寧有些詫異。
“陳奶奶,你不是去北城了嘛。”
陳奶奶聞言,渾濁不清的眼神一亮,她湊近了去看。
林稚寧把圍巾往下拉了拉。
“這不是,這不是林斌家的丫頭嘛。”
林稚寧點頭。
冬日正午的暖陽斜斜的灑進來,照亮自己整條街道。
“哎,我在那裏待不慣,又回來了。接著開我的大福超市。”
陳奶奶說完,又猛然想起什麽的,她扯著林稚寧,拉著她往武館後麵走。
指著一棟外形精美的小白樓。
“這裏就是這條街老板的家,有錢人的大老板,人很忙,但是很好說話。我當時回來後,隻需要交和以前一樣的租金就能把我的超市盤回來。你看你爸爸的武館也沒有動,你去找他說說,說不定也能盤回來。你爸爸沒了,媽媽又改嫁了。這裏沒了,你這孩子去哪找家呀。”
林稚寧站在小白樓前麵,看著門口的電子鎖。
她目光越過黑鐵柵欄,裏麵的花花草草一看起來就是有人定期會過來維護的模樣。
院子裏的格局很明顯就和海寧別墅的格局布置如出一轍。
她手指顫動著放在密碼鎖上麵,腦海裏的那一串數字越發清晰起來。
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日期。
林稚寧站在門口,無聲的笑起來,眼底慢慢氤氳出潮濕的水汽,讓她的眼睛酸澀的幾乎睜不開。
如果不是婚約取消,先生車禍,她再次追著先生不放,先生做的這些她是不是永遠都沒機會知道了。
她明明以為自己無所謂的,賣掉武館,讚成支撐季月再婚。
但是先生知道的清清楚楚,看的明明白白。她從賣掉武館之後,就沒家了。
秦嶺剛從科技園裏出來,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攔了一輛車。
“跟著那輛車。”
秦嶺看著兩輛車越來越近,司機想要超車時,聲音沉沉開口。
長發與圍巾將林稚寧透著嫣紅的鼻尖與眼尾遮住,她的每一步都盡力邁到最大。
甚至為了縮短距離,放棄了從旁邊繞過,執著的在大廳擁擠的人群裏穿梭。
不小心撞上了一個頭上纏著紗布的凶神惡煞的中年男人。
那人看著手裏被碰掉的片子。
抬手就要將身形看起來瘦弱的人推倒。
林稚寧在她抬手的瞬間彎腰,將地上的東西撿起來。
“抱歉”
聽到悅耳的女聲,男人原本推空的手臂一轉,就要去扯她圍在脖子裏的圍巾。
林稚寧身子後仰避開皺眉,她考慮是一腳將男人的手踢開,還是拿著手裏的東西懟在男人臉上。
腦子有問題就應該轉院去隔壁。
男人一次不成,還想再伸手。
林稚寧剛準備抬腿就發現身後有人帶著疾風靠近,她側身從兩人隻之間躲開。
男人的手哢嚓一聲發出了骨頭錯位的聲音。
大廳裏嘈雜的人群裏,除了男人的哀嚎聲,還有不少人的吸氣聲。
林稚寧視線落在秦嶺那張豔麗濃稠的臉上,眸色微沉。
直覺告訴她,這人出現並不是什麽好事。
“你是誰?我要告你故意傷害。”男人就地撒潑,開始無理糾纏。
“盡情去告,如果這個鑒定結果不支持,我可以再下手重點。”
“你不要太猖狂,是你莫名其妙先動手,你還有理了?”
“她是我的人,你說是誰先動的手?”
秦嶺狐狸眼一眯,威脅的意味十足。
而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林稚寧,在聽到秦嶺那句話是,麵色變得極淡。
“你的東西。不要,就放它該去的地方。”林稚寧揚手將手裏的男人拍的腦部片子扔進了垃圾桶。
男人還要上前,人群裏突然傳出來一聲,她好像一個明星。
林稚寧意識到眾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神色冷然的看了一眼男人,重新做檢查的錢你打這個電話會給你報銷。
她轉身從醫院前台那裏拿了紙和筆將黎瑤的電話號碼寫上。
“五萬,不然我要讓你男人進監獄。這可是醫院眾目睽睽之下,有監控錄著,等著吧你們,老子今天他媽的在醫院不出去了。”
“首先,我和他沒關係。其次,我隻報銷我扔了的那份報告錢。如果你要糾纏不清的話,那就報警。”
秦嶺側目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林稚寧,這人還真事在她身上一點好處不拿,一點虧也不吃。
“讓我進監獄?那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對了,要找律師的話記得避開橫山,那時我的。”
秦嶺的司機跟過來觸及後續得事情,林稚寧就轉身直接忽視將秦嶺,朝著離她最近的電梯走過去。
邊走他邊再心裏告誡自己要冷靜。
這個插曲讓她意識到,不適合的方式會讓她離自己的目的越來越遠。
她看了一眼時間,因為男人的糾纏,他已經白白浪費將十分鍾得時間。
“真巧,你也去五樓。”
秦陵在電梯即將嚴關得一刹那伸出了一條腿擋在即將要合起來的電梯門之間。
林稚寧一點都不覺得巧。
“秦嶺,我不希望再聽到剛才的話。”
秦嶺狹長的狐狸眼微眯,嘴角笑意輕勾,他目光沉沉的鎖定住林稚寧,“那句話?你是我的人?”
“秦嶺,不要在錯誤的實情上執著。我們不可能。”
林稚寧說完,抬眼看到一個身高腿長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孟先生?”
孟洋沒想到等個電梯也能聽到這麽八卦的內容。
“阿樾剛休息,我去機場接個人。”
“好”
林稚寧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孟洋與她擦肩而過時,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們出來,孟洋進去。
現在電梯裏,孟洋像是剛想起什麽似的,對著外邊神色各異的兩個人開口書名,“對了弟妹,阿樾說你昨天有東西掉在他**了。你一會別忘了找他拿。”
在孟洋意味深長的笑意裏,林稚寧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她心裏在想,孟洋這句話什麽意思,先生要把平安扣還給他?
果然先生生氣了。
自己昨天都說什麽來著,她腦海裏又突然漿糊起來。
她一緊張就抿著唇,用尖利的齒尖碾磨唇角內側的嫩肉。
不知道冤枉忍又偷偷跑了這種事會讓先生聲多大的氣。
她站在走廊神色遲疑。
目光離突然出現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小男孩,一臉的不高興,她媽媽為了哄他,從口袋裏掏出五顏六色的糖果。
林稚寧腦海裏靈光一閃,她伸進口袋摸了一下,拿出來一看,還是糖中經典,大白兔奶糖。
她記得黎瑤為了以防萬一,幾乎都會在她出門前往她口袋裏放兩顆糖。
她低頭凝視著掌心裏的糖。
“不知道能不能哄好。”
秦嶺聽到她的呢喃,眸色一瞬間沉到看不見光的深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