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為什麽聽不到聲音了啊!!”

“靠!蔣書律說什麽了??”

“這個擁抱, 天啊,這倆人一天要抱多久?”

“我媽問我這是什麽偶像劇哈哈哈哈”

“蔣書律絕對說話了,不然唐約為什麽突然抓緊了他的衣角啊?救命, 節目組不要特寫了,你們的特寫都太有暗示性了,臣妾很難不多想啊。”

“是不是沒人敢說他倆身體都很配啊?”

“全隊最矮的是柳汐潮吧?”

“哈哈哈哈哈不要這樣啊, 他也就比唐約矮了一厘米!!”

唐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

蔣書律說完那句話就鬆開了懷抱, 體貼地給唐約整理好衣領, 又打開了收音麥。

一邊若無其事地問裏麵的木工師傅還要做多久。

這一串操作把邊上的工作人員看傻了, 沒想到還有這麽無視節目組的規則的嘉賓。

等下, 他是老板的侄子。

某種意義上又是大老板。

算了。

連編導都不忍心開口。

比起旁觀者的錯愕, 看上去最驚訝的是唐約,看上去活像被雷劈了, 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蔣書律倒也不著急, 站在裏麵等木工師傅打磨。

師傅問:“你們住在哪裏, 我給你送過去?”

還沒等蔣書律開口,畫外一道聲音插進來:“讓嘉賓自己帶回去。”

這塊木板也不算重, 頂多是拿著有點顯眼。

師傅啊了一聲, 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俊美青年,覺得讓對方扛著木板走有點太缺德了。

“節目組好狠!”

“我懷疑是員工報複總公司老板哈哈哈哈”

“沒想到還能看到這種畫麵……絕了。”

唐約還在外麵思考自己的秘密。

心想自己是不是喝醉酒什麽都和蔣書律說了。

比如我把你睡了,比如我還能生孩子, 比如小咩是我和你的孩子。

如果是真的,那隊長心理素質也太好了吧。

不然我可能當天晚上就被抓走了吧?

雖然梁奕說國際上也有研究男人生孩子的,目前成功的案例不多,讓唐約不要太害怕。

還說也有先天基因病多出子宮的男人, 什麽長了兩套器官的等等。

但唐約覺得不是人人都像梁奕這樣有個強心髒的。

這位本應該跟唐約沒有任何關係的人, 在這個世界的鑒定上顯示和唐約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弟。

親姐弟。

微妙得唐約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麽漂浮了。

9787星的唐約七歲喪母, 十歲喪父,靠著星際的未成年福利長大,也能繼承父母在垃圾場填埋場的職位。

家裏本來就沒什麽親戚,據說有個遠方的舅舅在另一顆星球做香料商人。

唐約不知道有人保護是什麽感覺,也不知道有姐姐是什麽感覺。

但梁奕的確很符合唐約對姐姐的定義,可能對方也覺得新鮮,一個沒全部說完,一個也樂得遮掩。

梁奕問過唐約很多次:你真的不想知道蔣書律的近況嗎?

唐約都嚴詞拒絕,表示知道了也就那樣。

搞不好自己還要因為蔣書律和柳汐潮的甜蜜再次失眠。

算啦。

但現在蔣書律是知道了什麽麽?

隊長人很好,但唐約知道蔣家人不好,會不會搶走我的小咩。

唐約本來就是天生的悲觀主義者,因為一個念頭就已經想到無數be結局了。

等蔣書律抱著木板出來的時候,看青年還站在原地發呆,叫了他一聲。

一路上就是蔣書律問,唐約回答。

蔣書律:“接下來什麽打算?還要隱居山林嗎?”

周圍的行人減少,他們路過竹編作坊的時候老板娘說姚黎心已經帶著孩子走了。

路燈還亮著,一盞一盞從遠及近像是月亮被不停複製,開出了一條通往未來的路。

蔣書律偶爾拉唐約一下,生怕他被騎車的人撞到。

唐約:“送小咩去上學。”

他有點自責:“他都這麽大了,我不應該再黏他了,小朋友也要有交際圈的。”

這句話混著懊惱,讓人聽了想笑。

蔣書律:“所以小咩早上才說要把你嫁出去。”

唐約啊了一聲:“嫁?”

他頓時惱了:“我是男的,才不要嫁人,小咩真是亂講話。”

“也不是不可以……”

“法律也沒規定喪偶不能再婚吧。”

“唐眠真的孝死我了,他真的好為親爹操心……”

蔣書律:“那你有想過再結婚嗎?”

抱著床板的男人看著也跟狼狽沒關係,蔣書律從外形看就足夠優越,而且兼具文雅和矜貴,怎麽看都很符合大家想象中的君子端方。

但越是這樣,就越有人想知道他的另外一麵。

生活綜藝是無孔不入的窺探,乍看四處無人,實則千萬雙眼睛落在此處。

很容易讓情感無處遁形,一絲喜歡都能放大成深情厚誼。

唐約搖頭:“沒有。”

他回答得很幹脆:“我想要的,沒人能給我的。”

這句話似曾相識,蔣書律一瞬間想到那年的唐約。

坐在路邊看狗打架笑得很開心的唐約,他好像格外喜歡動物,也喜歡植物,一切有形的生命都讓他無比好奇。

如同初生嬰兒,不符合這個世界的人類應該有的稚嫩。

蔣書律:“你想要什麽?”

當年唐約沒說,蔣書律也沒追問。

此刻石板路的盡頭,還要拐彎往上走好多台階才能回到他們暫時的住所。

唐約的手指掛著剛才路邊買的毛絨小狗鑰匙扣,晃晃悠悠地說:“我想要喜歡。”

“我還以為是什麽!可惡!寶!我們那麽喜歡你你居然都沒感受到嗎?”

“應該不是粉絲的喜歡吧,說到底大家也隻能陪他一段旅程而已,這五年的唐約也很孤獨。”

“是那種喜歡吧,但我都覺得很難維持長久。”

“啊,氣氛怎麽突然……”

蔣書律:“誰的喜歡?”

他眼裏含著笑意,如果蔣夫人朱瓊看到這樣的蔣書律都要詫異。

這是她都沒見過的蔣書律。

但蔣家人從來不會過問。

因為他們仍然覺得作為正統繼承人的蔣書律摻和進戲子的事實在太過丟人。

他們引以為傲的,從來不是這個蔣書律。

唐約:“隻要永遠喜歡就好了。”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太幼稚,一邊往前多走了幾步,越過了蔣書律:“這種話聽起來太傻了。”

“隻有小咩才會說,隊長就當沒聽見吧。”

“唐眠,又慘遭內涵。”

“這對父子原來是互相拆台的風格嗎,我還以為是治愈係。”

“永遠喜歡確實很難得,我們普通人的永遠喜歡都很難落實到婚姻吧?”

“明星的感情就更快餐了,這幾年看到的都是離婚的,愛真的跟露水一樣短暫。”

“唐約真的很像塵埃,永遠給我一種漂浮不定的感覺。”

唐約本來隻是多走幾步,後來直接跑了。

蔣書律還以為對方會等自己,隻能喂了一聲,跟著跑過去。

姚黎心帶著小朋友回來安排小家夥洗澡。

自己坐在院子裏和老婆打電話,這一分屏的彈幕全是被秀恩愛的表情包。

他正想說幾句情話,結果院門被唐約砰地推開,嚇了姚黎心一大跳。

“唐約你跑……”

他還沒說完,唐約的前路被一塊木板攔住。

這畫麵簡直太罕見,如果是從前的姚黎心,是不會想到有一天目睹蔣書律這副樣子。

這可是被粉絲吹上天的什麽儀態滿分的貴公子。

現在不過是,作弊堵人的毛頭小子。

豪門繼承人牛掰啊,還不是愛而不得。

想了想姚黎心又覺得愛而不得有點不恰當。

唐約必然是喜歡蔣書律的。

現在兩人中間還有很多事沒解決。

比如在洗澡間和姚宣雨洗澡大聲唱門前大橋下的唐眠。

怎麽回事啊,唐約唱歌那麽好聽,怎麽孩子唱歌完全跑調?

估計姚宣雨忍不了了,不然為什麽聽到了轟隆的水聲?

“救命,我是蔣書律的粉啊!!還我矜貴的隊長啊!為什麽會大半夜在山道上扛著木板跑。”

“唐約你體能真的好差,明明領先那麽多……你生孩子是不是被強迫的啊?”

唐約本來就不喜歡運動,男團時期跳舞都能要了他的命。

正式舞台他沒辦法擺爛,經常在訓練的時候擺爛,很多Away放送的練習室花絮都能看到姚黎心在數落唐約,例如——

姚黎心:“你這樣以後怎麽找對象啊?”

唐約:“粉絲哥哥姐姐都是我的好對象。”

喝水的柳汐潮:噗。

姚黎心:“你為了自己的身體也多鍛煉鍛煉吧?”

唐約:“我討厭肌肉男。”

蔣書律默默放下了手上的健身器材。

現在唐約還是易出汗體質,所以仍然討厭夏天。

這幾年的夏天因為住在山裏,還能陪著唐眠去小溪抓魚、山林裏抓知了,換做以前,唐約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待在空調房。

沒辦法,因為我是外星人。

唐約想:9787一年到頭都是恒溫的,哪有什麽春夏秋冬。

書裏世界的地球夏天好熱,冬天好冷,春秋又那麽短暫。

真是讓人討厭。

可是因為有春夏秋冬,才有我喜歡的草木繁花。

太矛盾了。

此刻四周蟲鳴聲聲,洗澡間的小朋友打打鬧鬧,聽得出很是開心。

姚黎心跟老婆說了句再見,末了又要飛吻一枚,肉麻得觀眾不忍直視。

蔣書律攔住唐約:“你跑什麽?”

唐約哼了一聲:“你追什麽?”

他的額頭都沁出了汗,嘴唇張開喘著氣,又無意識地舔了舔。

在小院朦朧的光影下,足夠蔣書律心神搖曳,恨不得擁他入懷。

但不可以,至少不是現在。

蔣書律有太多問題,但唐約不一定願意坦誠相待。

蔣書律看得實在太明顯了,唐約隻能問:“我臉上有什麽嗎?”

他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都有些顫顫,落入觀眾耳裏更是誇張。

老天爺賞飯吃的音色,很容易激起人的憐愛之心。

“我不行了,感覺唐約在我耳邊喘。”

“謝謝策劃,再生父母啊!!”

“蔣書律怎麽到這個綜藝一點也不像豪門霸總了。”

“唐約現在比以前還好看,換我我也看呆。”

蔣書律也隻能隨口問了句:“你現在怎麽喜歡用香水了?”

“以前好像都要人按著你……”

“住口!正常的話為什麽害得我浮想聯翩嗚嗚嗚”

“什麽按著!!誰按!按哪裏!”

唐約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邊的姚黎心就搶答了:“我們綜藝有讚助的香水。”

節目組感動得熱淚盈眶,之前覺得最不靠譜的嘉賓成了最靠譜的,還能完成廣告植入。

蔣書律還是盯著唐約,他們兩個站在院外,一塊床板滑稽地橫在中間。

像是他們之間沒能跨過的那些障礙。

但一旦越過,必然是野火燎原,足以跨越時空。

唐約點頭如搗蒜:“對,節目組給我的,隊長覺得怎麽樣?”

問完他就覺得不對,好像在邀請什麽,但蔣書律已經往前湊了湊。

他們的頭發都像是短暫地糾纏了片刻,逆光裏連拉扯都分毫畢現。

唐約差點跳起來,卻聽蔣書律低聲說:“不如你之前的味道。”

“隊長!不好吧——”

“我是在追什麽小說的更新嗎,為什麽會這麽痛苦又那麽興奮嗚嗚嗚”

“什麽味道!你給我說清楚!不許澀澀!!”

唐約下意識地說:“還是隊長的味道更好,跟我買的都不一樣。”

蔣書律:“什麽?”

姚黎心吊兒郎當地接茬:“就是我們忙內買了你的同款香水,發現不如我們隊長大人本人吸引人。”

他還衝唐約挑了挑眉:“我沒說錯吧?”

唐約臉色爆紅:“我沒……沒……”

買是買了,真的不一樣。

沒有蔣書律給他的那種安心的感覺。

無法替代,無法複製,好像隻有本人站在這裏,才可以讓他安心凝神。

蔣書律笑了一聲:“那晚上還不來睡我?”

“這句話是不是反了。”

“我想多了嗎……”

“我應該沒逆吧。”

“這是邀請?!”

唐約心想:早就睡過了。

唔……就是書裏描寫的還是太收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