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杯倒
背景音嘈雜得觀眾壓根聽不到蔣書律和唐約在說什麽，隻看得到這兩個人似乎是停在了原地。
背後是岸邊漁火，越發襯得兩個人長身如立，格外相配。
也不知道唐約說了什麽，似乎想要走，又被蔣書律拉住了。
當年Away最小的成員身形也一如當年單薄，如今看上去仍然具有少年人的氣質。失去音訊的幾年並沒有沒有給唐約添幾分成熟，和蔣書律站在一起更是對比強烈。
像是蔣書律如果發狠，可以直接把人攔腰抱起，就這麽走下台階。
“總感覺說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不然為什麽唐約又一副要跑路的樣子。”
“是家裏發生了很嚴重的事嗎？我隻知道唐約一直一個人的。”
“反正蔣書律也沒老婆，唐約又喪偶，湊合過算了。而且唐約也太不太像個爸爸，怎麽還要孩子哄他睡覺的。”
“蔣書律還是會聯姻的吧，感覺他們這種家世很難不……”
“哈哈哈樂觀點啊，蔣哥大學叛逆做男團，搞不好也能叛逆不婚呢。”
“我還是覺得蔣書律骨子裏有點瘋的，但也就是做男團瘋，好想看他再次……顛覆這種氣質。”
“之前有個公眾號不是專門發豪門八卦的嗎？被問到蔣書律說他真的超級潔身自好，但也隱晦提過他和父母關係不太好的……”
“其實Away給我感覺都很孤獨的就是蔣書律和唐約，柳汐潮實在是太勁了。姚黎心就不用說了，樂觀得很。”
“但孤獨的人和孤獨的人湊在一起不會更…… ”
“不要小看孤獨背麵的熱忱啊！！一旦爆發很恐怖的！”
這片還是很吵鬧，唐約看了眼跟拍，還有離得老遠的收音，嗯了一聲。
“唐眠以為的媽媽並不是生他的那個媽媽。”
唐約還是不知道怎麽說，呃了一聲：“就是……”
蔣書律看了眼畫外的工作人員，示意他們別跟太緊。
澄空傳媒是蔣赫的公司，但大家也都知道蔣書律和蔣赫的關係，非要算起來，都是歸蔣書律的。
蔣書律：“唐眠不是和你結婚的那個女人生的孩子？”
唐約：“我沒結婚。”
他嘀咕了一句，蔣書律更不明白了：“那唐眠……”
哪怕唐約知道這個秘密很難經得住考驗，也對自己千叮嚀萬叮囑不要透露。
但他很難抵抗自己對蔣書律天生的親近。
這和唐眠血濃於水的親近不一樣。
蔣書律是他穿書來到這個世界第一眼的雛鳥情結。
有點像一眼萬年的變體，足夠唐約因為後麵的相處情不自禁地死心塌地。
唐約：“就是我的孩子。”
他說得很輕，但也算強調：“我的親兒子。”
蔣書律：“你的意思是……”
他總覺得自己此刻的想法有點危險，特別是對上唐約此刻澄澈的眼眸。
是不是也被粉絲評論影響了，他怎麽能覺得是唐約自己生的？
那也太離譜了。
而且唐約能自己生，那讓他懷孕的又是什麽人渣。
唐約也察覺了蔣書律倏然蹙起的不悅，剛升起來的勇氣頓時又縮了回去。
他太清楚自己對蔣書律的渴望了，也明白蔣書律對孩子的不喜。
三年的在團時光，也曾經活動需要和孩子相處，蔣書律可以做得很好，但也讓人感覺得到他並不喜歡。
甚至讓唐約偶爾有種出格的猜測，好像蔣書律也不是被期望出生的存在。
現在唐約垂著眼掩飾自己的不安，礙於體質問題、礙於書中人書外人的問題、礙於蔣書律家世的問題……
讓唐約本來沒多少的孤勇一掃而空，又想著不如走掉好了。
很想也可以忍的。
就像這五年，我可以看看照片，反正都已經這樣了，不用依靠……
眼前這個人的。
唐約趁蔣書律這個愣神甩開了他的手，正好姚黎心在街口想要買酒，唐眠看到遠處的爸爸，大喊了一聲。
唐約就這麽跑了。
跑得蔣書律下意識地追上。
這邊本來都是不平整的石板路，蔣書律再一次追上了唐約。
姚黎心看著氣喘籲籲的唐約，遞給對方一杯他剛才買的酒：“試試？”
蔣書律下意識地拒絕：“他不能喝。”
姚黎心誒了一聲：“隊長，我們唐約都二十五了，喝個酒怎麽了，成人禮那次是意外，你也不用現在還管吧？而且後來我也有帶唐約出去玩啊，喝點沒什麽的。”
作為星際9787公民的唐約就沒碰過酒，一是那邊的酒太稀有，二是售價也高，壓根不是唐約能買到的。
穿書來的時候唐約才十七歲，也沒資格喝。
好不容易十八歲成年，喝了一次，就再也沒有以後了。因為醉得不省人事，經紀人就讓唐約禁酒，隻能喝氣泡酒水飲料。
蔣書律問唐約：“這幾年有喝過嗎？”
唐眠：“隻有奕姐來的時候才喝。”
蔣書律心裏那股似有若無的酸意又湧了上來，結合剛才唐約的話，他隻能理解為唐約有唐眠是意外。
他真正愛的另有其人。
會唐眠說的這個姐姐麽？或者其他年長的女人？
那個人這麽多年成為唐約和外界溝通的橋梁，會成為唐眠繼唐約之外最親近的人，她會和唐約徹夜把酒，留宿在唐約身邊麽？
蔣書律問唐約：“那你經常喝了？”
“這個姐姐到底誰啊！！印象裏唐約沒親姐姐吧？不是唐眠的親媽也很曖昧啊啊！”
“不會這才是唐約的那個人吧！！”
“蔣書律你別裝了，問得那麽平靜，但你的眼神有點太凶了吧？”
“蔣書律長得是不錯，就是太淩厲了，確實是……隊長的類型。”
唐約搖頭：“沒有。”
姚黎心：“那你試試這個，甜的。”
唐眠：“我可以喝嗎？”
兩個小男孩排排站，眼睛都亮晶晶的。
被姚黎心毫不留情地拒絕。
唐約看了看蔣書律，等蔣書律點頭才去接。
姚黎心：“小約啊，團都解散了你還這麽聽隊長的話呢？”
“就是就是！”
“隻有我覺得唐約的眼神很虐嗎，感覺很想靠近又……”
“哈哈哈哈條件反射吧！！蔣書律其實管得挺嚴的。”
“唐約本來就是問題成員，表麵聽話其實叛逆得很。大部分人以為是姚黎心帶的，都不知道好幾次逃訓是唐約提的。”
唐約看向蔣書律：“隊長，我可以喝嗎？”
他天生藍眸，出道的時候被批混血也混得恰到好處。
五官沒那麽立體，是很純粹的東方麵孔。但這雙眼太過空靈，好像裹挾著無邊的寂寥，去過現場的粉絲都表示很難抵擋被唐約盯著看五秒以上。
同隊的倒是還好，柳汐潮可以和唐約對視好久，秘訣是想著對方戴什麽美瞳更好看。
姚黎心是搞怪眨眼，讓唐約直接破功。
隻有蔣書律，能讓唐約敗下陣去，迅速認輸。
但沒人知道蔣書律也很難抵擋唐約的眼神。
特別是這種微微抬眼，抿嘴後略微上翹的唇角，泛出來的半個淺淺酒窩，就足夠蔣書律心亂如麻。
蔣書律：“別喝醉了。”
姚黎心：“不至於吧，讓我問問度數……我靠！”
他還沒說完，唐約已經一飲而盡，而觀眾也看到了直播間鏡頭明晃晃的數字。
“二鍋頭的度數……”
“好猛！”
“唐約……原來你才是**！”
“笑死我了，怎麽有人喝酒跟喝飲料一樣。”
蔣書律：……
姚黎心被他看得發毛：“我剛才沒注意！是真的沒注意！”
唐約：“挺好喝的，甜甜的，就是有點暈。”
這酒口感甜，喝完辣嗓子，這才短短幾十秒，唐約的嘴唇就麻了。
即便他還保持站在原地的姿勢，其實已經感覺世界天旋地轉。
直播間的觀眾眼睜睜看唐約從正常站著到搖搖晃晃，劉海拂過額頭，特寫裏的眼睛一眨一眨，眨出了無邊的懵懂。
蔣書律拉了他一把才避免唐約摔倒。
“不是吧，一杯倒啊！！”
“你們喝這種不會一杯倒嗎？我一口就沒了！”
“救……節目組打在公屏上的溫馨提示真的笑死我了。”
“姚黎心是不是故意的？”
這個情況實在超出預料，姚黎心是真的沒想到唐約都這個歲數了酒量還奇差無比。
當然這個酒的度數確實，他都不敢一口悶。
姚黎心喊了好幾句唐約，得到的都是對方迷迷糊糊的眼神，和有點綿綿的一句二哥。
姚黎心：別這麽叫我，隊長好像要把我嘎了。
唐眠走到唐約身邊，喊了聲爸爸。
唐約垂眼：“怎麽有三個小咩啊，好可愛。”
“我看你不是喝了酒是吃了菌子吧！”
“大可愛和小可愛嗚嗚嗚。”
“蔣書律你在笑什麽啊。”
“到底是親兒子，還是關心的。”
唐眠：“爸爸怎麽喝一杯就傻了？哎呀不能陪我出去玩了。”
他本來還小，唐約隻能彎著腰和他說話，這個畫麵還挺治愈，一大一小，說話都很幼稚。
唐約：“為什麽不能啊，我沒有喝醉，隻是暈暈的。”
唐眠：“你都說有三個小咩了！”
唐約：“是哦，我沒生三個崽崽啊，我隻是生出了小咩，超……超厲害的。”
這話確實好笑，聽起來像是唐約自己生了孩子。
但彈幕上的哈哈哈壓根沒影響到在場的幾個人，姚黎心乍看笑眯眯的，心想的是那年唐約發酒瘋說的話。
也是這樣，說害怕生孩子。
沒頭沒尾，恐懼好像是真的，有種被世界丟下的無措感。
那時候唐約喝多了，吐了一地，又哭又鬧，和平時不吭聲的樣子完全不同。
柳汐潮去拿拖把，蔣書律被唐約吐了一褲子倒是很平靜，讓姚黎心先看著唐約，說去換條褲子。
就錯過了唐約的秘密。
不過那時候姚黎心以為是個醉酒胡言。
但如今見到唐約和唐眠後，猛地發現那個秘密不是唐約的胡言亂語，很可能是真的。
扶著唐約的蔣書律也心不在焉，唐約還在和唐眠鬥嘴，唐眠看向蔣書律：“叔叔，你可以幫忙照顧小約嗎？”
他又有點不好意思：“我好想去其他店看看噢。”
小朋友緊張也愛捏手指，能把觀眾可愛到心都化了，更別提蔣書律了。
他嗯了一聲，下一秒在唐約的驚呼聲中把人背了起來。
“那我帶他回去。”
“笑死了，唐約清醒了會不會很絕望？”
“被自己兒子賣了……”
唐約趴在蔣書律肩頭，他眯著眼，喊了聲迷糊的隊長。
姚黎心帶著孩子走了。
直播間分成了兩個機位，一個帶孩子專業戶，一個帶孩子爹專業戶。
蔣書律背著唐約往住的地方走，台階高低不一，他看起來走得很輕鬆，也不會給唐約顛簸的感覺。
唐約又喊了一聲隊長。
蔣書律嗯了一聲。
唐約又不說話了。
他抱著蔣書律的脖子，完全沒大家想象的排斥，反而抱得很緊，像是因為沒得到過，所以倍加珍惜一般。
蔣書律想到剛才唐約的話，又想到姚黎心的似笑非笑，覺得這個團好像真的沒團魂。
自己還真的被孤立了。
不然為什麽有種唐約和姚黎心甚至是柳汐潮都有事瞞著我的感覺？
是我想的那個嗎？
會不會太荒誕了？如果是真的，那豈不是我辜負了唐約？
趴在自己肩頭的人，又在想什麽呢？
明明怕黑怕孤獨，卻還要一個人躲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