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攀比心理
唐約怎麽也沒想到才第一天事情就會發展成這樣。
也不知道是唐眠太久沒見人，情緒過於興奮，還是蔣書律這幾年變了太多，居然在直播上這麽配合。
從蔣叔叔到書律爸爸，聽得心裏有鬼的唐約頓感痛不欲生。
姚黎心倒是一副“我看熱鬧”的嘴臉，笑得愜意。
此刻正好是黃昏，夕陽把青山描了個邊。
水麵鎏金倒影，融融出了一片流光。足夠讓唐約下意識無措地別過眼，卻讓自己在別人眼裏披上了這層昏黃，在鏡頭裏好看動魄驚心，又宛如粼粼的倒影，讓蔣書律生怕他一碰就像漣漪那樣散開了。
姚黎心：“小朋友餓麽，我們可以去吃飯了。”
看唐約還在發呆，姚黎心推了他一下：“你怎麽總是發呆，當了爸爸還能變傻嗎？”
唐眠從蔣書律懷裏蹦下來，黏答答去拉姚宣雨的手，還不忘吐槽自己親爹：“小約在家裏也老發呆的啦。”
姚黎心噢了一聲，學五歲小孩的口氣：“他以前也這樣啦。”
唐眠：“真的嗎，我看過爸爸以前的照片，還有淡藍色的頭發誒！。”
姚黎心想了想，“你爸爸都有五顏六色的時候呢。”
唐眠哇哦一聲。
另一個小朋友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眼神落在自己舅舅比舅媽還長的頭發上，忍不住去想唐約長頭發是什麽樣。
姚黎心補了一句：“我們都有過五顏六色的時候。”
唐眠回頭看了眼蔣書律，對方站在唐約的凳子邊上，催促唐約去吃飯。
唐眠：“蔣叔叔也染過頭發嗎？”
唐約被蔣書律拉了起來，姚黎心：“那當然了，別看他頭發直，其實比誰都彎。”
“救命……我怎麽覺得姚黎心話裏有話！”
“老二真的一如既往愛添油加醋。”
“什麽彎啊！！卷發就卷發好啦！！會讓我想歪的。”
蔣書律看了姚黎心一眼，也沒反駁。
小朋友哇塞一聲：“那和我一樣誒！我頭發也是彎彎的。”
唐約忍不住插嘴：“那是卷卷的。”
蔣書律沒說話，他想去拉唐約的手又伸回了兜裏，忍不住想唐眠的媽媽是不是也是卷發。
一想就很容易想到別的地方。
想到以前采訪，總是免不了被問到理想型，公司也沒給個模板，大家就亂說。
除了蔣書律說喜歡比自己小的，其他三個都說喜歡大的。
蔣書律不知道柳汐潮是什麽時候跟蔣赫勾搭在一起的，但對方這句理想型也正常。
差了十二歲，生肖都一樣，過年買新掛飾都可以直接x2.
姚黎心和他的青梅姐姐結婚了，對方大姚黎心三歲，是個雜誌主編。
當時姚黎心還補充了一句喜歡風情萬種類型的。
話筒遞到唐約嘴邊，記者還沒問，唐約活像被火燒眉毛，也複述了一遍。
那年唐約剛成年，看上去仍然是那種未成年的稚嫩。
身體青澀，嗓音綿綿，足夠激起不分性別的保護欲，是純粹的男女通殺。
姚黎心笑了一聲：“你知道什麽是風情萬種嗎？”
底下的粉絲都笑瘋了，唐約漲紅了臉，下意識地看了眼因為新專輯接了長發的蔣書律。
那個方向還有染了新發色的柳汐潮，正揶揄地衝唐約眨眼。
蔣書律以為唐約當時看的是柳汐潮，卻不知道唐約很喜歡他的長發造型，甚至覺得這樣的蔣書律比姚黎心好看太多了。
台下是看的讓人密恐發作的鏡頭，唐約抿了抿嘴，無意識地撥了撥自己挑染的劉海。手腕上的桃花珠串配飾隨著細瘦的手腕滑下，卡在手臂，粉得和他那時的麵容一樣嫩。
唐約：“我知道的，很……迷人的那……那種好看。”
姚黎心哈哈大笑，順勢摟過唐約的肩，故作深情地問：“你二哥我就不迷人嗎？”
底下也都是笑聲，柳汐潮覺得太雷人，還吐槽了句你怎麽不自稱二師兄。
隻有蔣書律巋然不動，內心鬱鬱，還有點自己都沒品出來的難過，忍不住想：唐約喜歡的是誰？
他都不出門，和誰接觸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沒想到七年後的蔣書律居然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
吃飯的地方在後麵的小樓，是當地的餐館。
桌麵鋪著藍色的碎花布，窗外能看到隨著夕陽落下燈光亮起的對岸村寨。
連河上的小舟都亮起了燈，群鳥飛過，振翅聲聲。
唐眠坐在窗邊，捧著臉看風景。
唐約在搜索節目組說的竹編玩具。
他這人性格慢熱，因為不太合群所以性格也很獨。
吃男團飯還自帶社恐，曾經有過被粉絲接機拔腿就跑鞋都跑掉了的行為，那是蔣書律直接把人抱回去的。
場麵非常尷尬，還上了頭條，曝光了唐約醜得一騎絕塵的雞爪紋襪子，一度成為沙雕笑料。
連被拍的蔣書律笑容都異常燦爛。
現在姚黎心坐在唐約對麵，看他的手機都好像沒換過，在搗鼓重新注冊的微信。
姚黎心問：“你這幾年怎麽生活的？”
他當然看見了唐約還戴著的綠烏龜啪啪表，又覺得好笑，“都二十五了啊我的寶，怎麽還戴兒童手表，你兒子都看不上吧。”
那啪啪表表帶的顏色都淡退了，單獨看還有點廉價的土氣。
但唐約長得好看，氣質又很遺世獨立，這麽安靜地甚至給人一種渺遠的感覺。
連俗氣的手表也沒辦法把他拉進紅塵，給蔣書律的感覺和當年剛成團的時候一模一樣。
“小咩的天才手表時髦多了。”
“就這麽喜歡嗎？”
“確實是小孩戴覺得太幼稚，唐約這個歲數戴emm”
“因為是蔣書律送的才留著嗎？dbq已經在嗑了。”
唐眠：“爸爸很喜歡這個手表的！我不會搶噠。”
小朋友說得一板一眼，偏偏聽得人哭笑不得。
唐約：“你喜歡的話就給你戴。”
唐眠搖頭：“不要，我現在有頂配天才手表啦。”
姚黎心：“你知道這個是誰買的嗎？”
唐眠：“爸爸說是很重要的人買的。”
小家夥口齒清晰，長得又討喜，連送菜的阿姨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桌上都是當地的特色菜，同步後期做了一些說明。
唐約試圖讓自己變成鴕鳥默不作聲，但還是被揪了出來。
姚黎心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重要的人。”
唐眠搖頭晃腦：“是啊是啊。”
蔣書律沒說話，他看唐約給唐眠盛了飯，又熟練地給對方夾菜。
總是想到當初訓練，唐約吃飯還挑挑揀揀的樣子。
結果那時候的少年人現在做了爸爸，給小孩夾菜也知道不能不吃青菜。
姚黎心：“原來我是不重要的人。”
他又自言自語，唐約實在忍無可忍：“二哥，你不要這樣。”
“哈哈哈哈小貓還生氣了。”
“姚黎心你幹嘛一直陰陽怪氣。”
“那個是生日vlog吧？印象裏姚黎心和柳汐潮去前麵夾娃娃了，就剩唐約和蔣書律在後麵。”
“嗚嗚嗚我記得那個視頻，那年唐約是不是才十八歲？他真的連擺攤都很好奇，跟沒見過一樣。”
“不要再說了，對比強烈，我現在感覺更淒涼了。”
姚黎心：“我隻是難受，原來隊長才是你重要的人，我當年送你的東西都不重要嗎？”
他撐著臉，就看著對麵的唐約，大有唐約不解釋就誓不罷休的架勢。
姚宣雨一個小朋友都覺得自己叔叔太過惡劣，扯了扯姚黎心的衣角。
下一秒就聽到蔣書律說：“因為你送的都是吃的。”
他還頓了頓：“不特別。”
“內涵吧！這不是內涵是什麽！”
“吃的怎麽了，唐約什麽都愛吃。”
“蔣書律怎麽還有攀比心理哈哈哈。”
唐約本來就不怎麽會說好話，肢體動作大過口頭言語。
可能所有感情都成了詞曲，變成新的作品，成為Evening這個怪異的藝名的熱門歌曲，悄無聲息地傳播出去了。
也成了音樂app網友票選的暗戀心語top、熱門影視劇封神的配樂，成為高讚評論的那句“這個人音樂人未免太懂愛而不得了”。
這個時候蔣書律解圍，唐約忙不迭點頭：“就是就是。”
姚黎心：“我有嗎？”
唐眠這個時候企圖偷偷把蘿卜夾出去，被垂眼的唐約當場抓獲，蘿卜又回到了碗裏。
小朋友哼了一聲，唐約先是回了姚黎心：“二哥送我好多巧克力，都是漂亮女孩送你的吧。”
說完他對唐眠說：“不可以不吃青菜，你看看宣雨。”
全桌最安靜的可能就是姚宣雨，這麽點大就有了霸總氣質，彈幕上還有缺德人士說這才都像蔣書律。
的確是名副其實的娃綜，姚黎心根本是個mc。
唐眠看看姚宣雨，又看了看自己碗裏的青菜，覺得還是太多了。
他眨了眨眼，喊了聲嗲聲嗲氣的爸爸。
唐約麵無表情，非常冷酷，足以看出平時在這個事上鐵麵無私。
唐眠：“那我晚上不陪你睡覺了。”
唐約：“你不能這樣。”
唐眠：“這是懲罰。”
唐約：“這怎麽是懲罰？”
一大一小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非常忘我，讓在場另外三個人看得津津有味。
從姚黎心的視角看簡直是完美的一家三口。
特別是蔣書律的眼神，顯而易見的寵溺和笑意。
他想：真的是裝都不裝了，早幹嘛去了。
“笑死我了，加起來不超過五歲吧。”
“我有這種爹我也叫他大名。”
“哪有喜歡吃青菜的小朋友噢！唐約在團也很挑食吧！”
唐眠交易無果，又看向對麵的姚黎心，姚黎心抬抬下巴，示意他問蔣書律。
唐約：“不許找外援。”
他聲音聽起來壓根跟凶不沾邊，因為過分好聽，所以毫無威懾力。
唐眠有恃無恐，他轉身去看右邊的蔣書律，雙手抱拳，諂媚地喊了一聲：“書律爸爸！”
“可以幫我吃掉一片蘿卜嗎？！——”
唐約閉上眼，覺得好絕望。
“哈哈哈哈王炸啊！！”
“這麽小就知道權衡利弊了！”
“姚黎心使眼色！我看到了！”
“有事書律爸爸，沒事蔣叔叔。”
這個菜館的包廂很小，頭頂的燈都是老式的梨形燈泡，因為窗戶還沒關，還有小飛蟲撲向光處。
這樣暖黃的光撒在蔣書律身上，給人一種他是從古老畫卷出來的感覺。
看向唐眠的眼神明顯是愛屋及烏，溫柔得像是要把人寵壞。
“可以，那你今天晚上還陪你爸爸睡嗎？”
唐眠看了眼唐約，唐約已經捂住臉了。
小朋友奶聲奶氣地說：“你幫我吃蘿卜，那就你陪小約睡好啦！”
他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安排：“我要和宣雨哥哥睡，和爸爸睡覺好無聊哦，他給我講故事總是先把自己講睡著。”
“符合人設。”
“高冷臉講故事睡著別把我笑死。”
“果然是親生的……那麽嫌棄。”
“夭壽啦，蔣書律□□，肯定很貴吧！”
唐約：“不……”
但他的好大兒壓根容不得他拒絕，已經舉一反三，往蔣書律碗裏夾唐約給他夾的五片蘿卜。
“一片一晚，我家小約就交給蔣叔叔啦！”
唐約頭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兒大不由娘。
偏偏蔣書律笑著看了過來，眼神凝著唐約尚且此刻不懂的遲到深情，像是順水推舟的玩笑——
“小約，晚上我陪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