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安安騎自行車速度要比平平的滑板快些, 先到了家門口,自覺從書包裏掏出鑰匙開門,平平踩著滑板隨後趕到, 他把滑板豎在牆邊, 問妹妹:“吃點啥?”

因為不確定是否加班以及什麽時候才能回家,岑柏跟蘇雪楨索性決定晚飯都在單位吃,讓孩子們自由安排晚飯,每周會在電視櫃下麵的抽屜給他們留出飯錢。

安安挑眉道:“我想吃紅豆沙糯米丸子。”

“又吃涼的?”

平平搖了搖頭, “昨天剛吃過,今天還吃, 萬一拉肚子了被媽發現就完蛋了。”

“這算什麽涼的, 就是沙冰, 可以讓店主少加點冰。”

為防哥哥告密,安安一定要拉平平入夥,“街角新開的,咱們還沒去吃過呢。”

“先去吃飯,吃完飯再去吃沙冰肯定就不拉肚子了。”

平平不為所動。

安安扯著哥哥胳膊撒嬌, “去嘛去嘛,現在不吃, 等天冷就更沒法吃了。”

“行吧,下不為例。”

平平最後還是妥協了, 等安安去拿她的滑板,兄妹倆關上門, 腳踩上去, 一溜煙就滑了出去。

晚飯選擇了鹽焗雞, 平平直接點了整雞, 店裏另送枸杞雞湯和米飯。

他們家一年裏除了休息日和過節基本都是不開火做飯的, 經常出來買飯吃,久而久之附近一條街都認識這一家四口。

店主送上了醃的黃蘿卜丁,“不夠還問我要。”

平平笑著道謝,“謝謝叔。”

安安夾了塊雞腿肉,邊吃邊問道:“你跟新同桌相處怎麽樣?”

“還行吧。”

雞肉很嫩,一咬就爆汁了,平平扒了口米飯,淡淡回:“剛第一天,哪能看出一個人怎麽樣,還早。”

“也是。”

安安見狀也不再問了,安靜吃飯。

晚飯兄妹倆解決掉一隻雞,去吃紅豆沙糯米丸子,安安心滿意足回了家,開始寫作業,寫完作業兩個人等下還要上去練琵琶,時間很緊湊。

第一天上學,老師留的作業不多,不用去二樓書房,在一樓湊合找張桌子寫寫就完了。

寫到英語作業時,這時候兄妹倆不禁慶幸過去媽媽經常在家說的鳥語,客廳裏一時隻有平平安安翻書和寫字的聲音。

電話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

平平跑過去接起,“喂?”

“你好,我是咱們這水灣郡房地產公司的小趙,前段時間您和妻子剛來過我們這裏看房。”

中介說話語速很快,“是這樣的,您看的那套房現在很緊俏,已經有好幾個客戶準備購買了。”

平平聽出來人是誰了,輕聲回:“我爸媽不在家。”

“哦,這樣啊,那麻煩小朋友,你等爸媽回來跟他們說一聲好不好?”

平平說了聲好,隨後掛斷了電話。

安安問道:“誰啊?”

“賣房子的。”

平平又坐了回來,“說咱們之前看的房很多人想買。”

上次看房的時候他們倆也跟著去了,房子是挺不錯的,但安安還是更喜歡這個自己從小長大的大院,語氣留戀,軟聲問道:“我們真的要搬走嗎?”

平平也說不準,“應該吧。”

兄妹倆正聊著,蘇雪楨下班先回來了,她把包放下,看到兄妹倆都在寫作業笑了,“吃飯了嗎?”

“吃了。”

平平看到她回來趕緊說:“媽媽,剛才賣房子的人打電話過來了。”

蘇雪楨一愣,接著問道:“說了什麽?”

平平回答:“說我們之前看的房有很多人想買。”

雖然不想搬家,但安安還是挺喜歡看的大房子,擔心問道:“我們看的房子不會被別人買走了吧?”

“誆我們呢。”

蘇雪楨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看他們對買房很關心,又問了一遍:“你們喜歡那個房子嗎?”

先前看完房她跟岑柏問過平平安安,當時兄妹倆都沒說喜歡,還把中介唬得一愣一愣的,以為他們家長事先教了孩子什麽,一個勁強調說房子有多麽多麽好。

平平想了下回,“一般般吧,我覺得現在這個房子也挺好的。”

安安還是更擔心這個是否要搬家的問題,再次問媽媽:“買了房我們要搬家嗎?”

“現在買房主要是最近兩年房價漲得太厲害了,你看外公跟外婆前年買的那套,今年房價直接飆了一倍。”

蘇雪楨摸了摸女兒的頭,“提前買了以備不時之需,別之後有什麽政策變動咱們家沒別的房住了,起碼這個房在你們成年前不會搬走。”

她其實覺得大院這個房子挺好的,雖然現在隨著孩子長大屋裏麵積不夠大了,但總體還是夠他們一家四口住的,最主要的是外麵的活動麵積很寬敞,不像他們看的那些房,動不動就七八層十幾層,門一關,隻有圖上那點麵積能用。

安安聽媽媽這麽說放心了,回去繼續寫作業了。

市裏最近在攻克疑難案件,岑柏忙到十點多才下班,到家的時候老婆孩子都洗完澡了,正在書房拚積木。

岑柏出了一身的汗,味道不大好聞,先去洗了個澡,再回來,積木活動已經結束了,他隻有觀賞的份。

安安把拚好的永生花積木給爸爸看,“好看吧?”

“好看。”

岑柏伸手摸了摸花骨朵,盤腿坐了下來,“下回帶著爸爸一起啊。”

平平嘴硬道:“不帶,誰讓你回來這麽晚。”

岑柏歎了口氣,無話可說,徒然摸著永生花積木。

名氣大了,找來的疑難案件也多,岑柏是一日比一日忙,蘇雪楨對此也無可奈何,尤其是對上孩子們的質問,真辯駁起來,她跟岑柏都愧對平平安安。

她趕緊轉移了話題,把今天中介打電話的事情跟岑柏說了下。

岑柏反問道:“水灣郡那套嗎?”

“對,就咱們看的那套四室一廳。”

“我覺得那套不好,樓層太高了,在十樓,真出了什麽事,消防滅火都不容易。”

比起別的,家人的安全才是岑柏更看重的,語氣隨意道:“這個賣完就賣完吧,咱們不要,也就從外麵瞧著氣派,實際麵積跟咱們現在住的這個房子也差不多,買了也用不著。”

“靜南坊那套還行,如果想買的話咱們過段時間可以再去看看。”

要不是最近兩年房價漲勢太嚇人,蘇雪楨其實也不急著今年就把房子定下來,不過畢竟自家有房住其實也不用太著急,溫聲道:“那再看看吧,說不定之後有更好的房子。”

平平安安暗喜。

聊完這些,蘇雪楨一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催他們下樓睡覺,“行了,該睡覺了,不然明天你們倆又起不來。”

平平安安一個接一個下了樓,各自回房間睡覺,蘇雪楨跟岑柏工作了一天也累了,很快進入了夢鄉。

早上七點,岑柏準時起床,先去簡單洗漱了下,喊醒平平安安,然後出門買早飯。

不用操心早飯的事情,蘇雪楨也得以能多睡會兒,還能比岑柏多賴五分鍾床,然後就是一整套換衣洗漱的流程。

安安看到哥哥能滑滑板上學,心裏也不由得羨慕,把自己的滑板拿了出來,看到她下樓趕緊問:“媽,我今天能滑滑板上學嗎?”

蘇雪楨擺擺手,“你不行,你技術不過關。”

岑柏拎著早飯回來,正巧聽到安安問題,堅決道:“你還要再練練,不然進校園人一多很容易出事。”

“再說你們今天不是要去學琵琶嗎?都騎自行車吧,方便些。”

安安撇撇嘴,抱著滑板不撒手,“那我啥時候技術才能過關啊?”

岑柏把早飯放到桌上,“下個月吧,到時候再測一下。”

安安雖不甘心,但也知道隻能這樣。

規矩就是如此,一視同仁。

上回測試的時候,她不僅沒滑過去還差點摔著,所以目前隻能在家附近滑著玩,還必須要在哥哥的陪同下。

平平咬下一口包子,幸災樂禍道:“再練練吧,你水平不行。”

可惡!

為什麽運動類項目哥哥總會比她優秀一點!

安安不服,“就因為我腿比你短嗎?”

“而且之後會更短,咱們倆差距會越來越大。”

平平很有自信,“我應該能比咱爸更高。”

“你不長個了。”

“你才不長個了,別咒我。”

眼看兄妹倆飯桌上又要吵起來,蘇雪楨輕哼了聲,催促道:“別聊了啊,再聊今天你倆上學又遲到。”

“我跟你爸可不想又被請到學校。”

平平安安心虛地互相看了看對方,乖乖吃飯不說話了,岑柏跟蘇雪楨吃完先去上班了,兄妹倆關門上鎖,騎著車往學校趕。

岑柏載著蘇雪楨到公交車站,而後騎著車去警局上班,蘇雪楨正好坐上七點半的公交,能在上班前三分鍾打卡成功。

兒科醫院在這幾年裏快速發展,先後引進了很多國外的設備,而隨著1978年高考恢複以後,越來越多的醫學畢業生走上崗位,整個兒科醫療隊伍也得到了進一步壯大。

蘇雪楨所在的小兒外科,還設立了專門的兒童遊戲房和休息區,她也從一開始的住院醫師升到了副主任醫師,有了獨立主刀的資格。

一周雖然隻有三個上午有門診,但忙碌程度絲毫不減,剩下時間基本都在病房和手術室,尤以外科手術偏多,最高強度下一天能有三台手術。

這天查完房,蘇雪楨正在叮囑實習生注意事項,門突然被敲響了,護士林文覺氣喘籲籲道,“蘇醫生,急診轉來一個多指完全離斷患兒。”

蘇雪楨立馬站了起來,腳步飛快走出去,“什麽時候?”

林文覺邊跑邊匯報:“兩小時前,據家屬所說,是孩子在家玩的時候,手伸進扇葉裏麵,被打到了手,急診那邊已經進行了簡單處理,判斷是多指完全離斷,目前體溫36.6℃,脈搏每分鍾97次,呼吸每分鍾26次,血壓正常。”

患兒很快被推了過來,是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叫林遠,母親強撐著一路跟過來,結果在看到放在冰塊裏的兩節斷指,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身旁的護士趕緊扶住了她,看向蘇雪楨:“蘇醫生,家屬暈了。”

蘇雪楨看到保存完好的斷指心裏反而鬆了一口氣,隻要斷指在,就有希望再植成功,就怕患兒跟家屬太害怕,把斷指扔下就跑,錯過最佳手術時間。

斷指再植手術最佳時間在一到七小時內,時間越長成活率越低,必須要馬上進行急診手術。

蘇雪楨忙問道:“孩子別的家屬在嗎?”

“沒有,當時家裏她和孩子在。”

林文覺無奈道:“孩子父親還在來的路上。”

“先通知麻醉科,我們這邊需要緊急準備斷指再植手術。”

蘇雪楨果斷吩咐下去,目光再看向已經昏過去的林遠母親,轉頭對一旁的護士江暖說:“弄醒她,再植手術不能耽擱,她不醒咱們沒法溝通。”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