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蘇雪楨沒進辦公室就聽護士說家裏人又送飯來了, 她先去洗了個手,推開了門,笑道:“等急了吧?”
“沒有, 我們也才剛坐下沒多久。”
張光香招呼她過來吃飯, “快來吃吧,再不吃就涼了。”
蘇雪楨抽出椅子坐下來,瞥見平平身上有點髒,似乎剛在地上滾過一樣, 疑惑問道:“這是怎麽了?耍賴打滾了?”
說起這個張光香還氣著呢,“別提了, 剛才來送飯的路上, 我們碰到書傑了, 家屬院有五個孩子欺負他,平平跟領頭的打了一架。”
蘇雪楨眉頭微皺,招手把平平拉過來,“過來我看看。”
外婆那邊還好說,媽媽這關可不好過, 平平害怕被罵,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沒事,一點都不疼, 他都沒打到我。”
張光香在一旁接話:“讓你媽檢查下,要是傷到哪裏咱們去找他賠。”
蘇雪楨抬起他的下巴, 先檢查了下腦袋有沒有磕傷, 抬起他的胳膊檢查, 夏天.衣服穿得薄, 裸.露在外的皮膚多, 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她這一檢查,發現好幾處擦傷。
她又把平平穿的短褲往上提,兩側膝蓋已經紅腫了,蘇雪楨摸了下,無奈問道:“還說不疼呢,這是什麽?都腫成這樣了!”
張光香一瞧,哎呦一聲,可心疼壞了,“你這孩子,咋不說啊。”
平平嘿嘿笑,“不礙事,過兩天就好了。”
“等著,我給你簡單處理下。”
蘇雪楨出門拿了藥和棉簽過來,給他消了下毒,塗上了抗感染的藥,叮囑道:“這周少運動。”
平平說了聲好。
張光香更氣了,憤憤不平道:“早知道剛才走的時候我也應該再給那孩子來一腳。”
“小孩不懂事就算了,你也跟著一起摻和。”
蘇雪楨歎了口氣,坐下來問平平:“為什麽打架?”
平平把剛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媽媽,“大概情況就是這樣,他太可惡了。”
張光香跟著添油加醋,“那孩子可凶了,要不是我及時趕到,恐怕還要繼續打平平。”
聽完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蘇雪楨其實不忍心責備平平,她也不想給孩子灌輸什麽忍一時風平浪靜的話,“平平,你勇於為書傑出頭的行為值得表揚,這是愛護弟弟的表現,遇到危險懂得反抗很好。”
“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暴力隻能解決最淺顯表麵的問題。”
這番話好像說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說,平平聽的一知半解,“那我是還手還是不還手啊?”
張光香就受不了蘇雪楨溫和的性子,插嘴說:“當然還手啊,不還手等著被人打啊。”
蘇雪楨溫聲道:“把握一個度的情況下,可以還手,但這個還手不一定是武力,具體這個度怎麽把握,要你慢慢理解了。”
平平若有所思。
蘇雪楨說完坐了下來開始吃飯,安安趴在桌子上指著炸藕盒強烈推薦,“這個好吃。”
“好,聽你的,我試試。”
蘇雪楨聽話夾起吃了塊,誇獎的話順口就來,“外婆的手藝真好。”
張光香得意地笑了,“那當然。”
吃完飯,蘇雪楨把飯盒洗了,一家人出了醫院回家,到了公交站台旁分開,張光香幫平平安安把自行車搬到了公交車上,她自己騎著車回洪江大學家屬樓。
暮色降臨,窗外是一派燈紅酒綠的繁華場景。
安安抓著自行車頭免得車子亂跑走,仰頭問蘇雪楨:“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啊?”
“我都一個多月沒見過他了。”
蘇雪楨昨天剛跟岑柏通過電話,對他那邊的進度心裏大概也清楚,隻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她輕聲回答:“可能還要一段時間,爸爸在抓壞蛋呢。”
安安感慨:“這次好慢啊。”
跟之前的罪犯不同,這次的罪犯可是持槍的,時間倒是次要的,蘇雪楨更擔心岑柏安全,不過當著孩子們的麵她也不能流露擔憂,否則他們會更害怕,她望著窗外的匆匆趕路的行人,喃喃自語道:“會順利的。”
跟她期望的相反,岑柏這邊是半點不順利,這幫人每次搶劫前都蒙麵,見人就殺,幾乎不留活口,現場留給他們的證據少之又少,從一開始的潭南縣到現在的宜武縣,犯案多達九起,總涉案金額超六萬塊。
犯罪程度也在進一步升級,殘忍程度加深,也許是怕變賣東西的時候被發現,現在已經由一開始的偷東西偷錢轉變成了直接偷錢。
現在案情已經發展到了隔壁省,他們連凶手什麽樣子都不知道,目前隻知道他們大概身高和人數。
足跡鑒定處把各地現場取來的腳印取了模,正在一一根據痕跡猜測鞋的品牌,希望獲得近一步的線索。
岑柏吃過早飯就找到了負責足跡鑒定的汪雲兵,“怎麽樣?能看出來剩下兩款是什麽品牌嗎?”
通過這幾次對現場足跡的采集,他們已經準確掌握了這夥搶劫的人數,總共有七名,其中有一人有點坡腳,有兩個人身穿解放牌膠鞋,三個人是普通的懶漢鞋,這五種都是常見的鞋,隻有兩個鞋印比較難以鑒定。
越不大眾的鞋說明買的人越少,既是難點也是突破口。
汪雲兵對物證鑒定非常有經驗,專門被抽調過來的,也是他通過足跡看出了這七個人中有兩個是兄弟。
為了盡快破案,汪雲兵已經連續兩天沒睡了,說話時聲音盡顯疲態,嘶啞道:“有點難,我正在比對。”
“辛苦了。”
岑柏拍了下他的肩膀,趕去開早會。
這次帶頭的人是省公安局刑偵處的處長石成磊,案子一直沒進展,他也沒法向公眾交代,最近頭發都掉了不少,“暢所欲言,大家有什麽想法直接提出來,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到新方向。”
“這幫人明顯有備而來,每次都隻搶錢,目擊者全殺掉,真是太狡猾了!”
“是不是當過兵啊?感覺反偵察能力很強,每次犯案都蒙著麵。”
“也可能是做過類似保安工作的人。”
岑柏也覺得這夥人搶劫這種事做得實在太流暢了,動作很快又利索,訓練有素,搶完就走。
屋裏大家討論的熱火朝天,有隊員衝進來,又帶來一個新消息,“又出現了,這次是江雲縣。”
江雲縣已經完全跟他們省不接壤了,這說明凶手已經把範圍擴大到全國了。
石成磊在地圖上的江雲縣打了個勾,地圖上所有打勾的區域都是凶手曾犯案的地方,岑柏站起來,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眯起了眼睛,靠近了些去看,用手畫了下路線。
石成磊感覺他發現了什麽,急忙問:“怎麽了?”
“處長,你沒感覺這些區域有什麽特點嗎?”
“都處在縣城?”
岑柏指著最開始的犯案地,也就是民警秦瑞被搶槍的地方——潭南縣。
“槍是在這裏搶的,根據時間和路線來看,凶手從潭南縣一路南下。”
“對啊,這符合凶手的搶劫習慣,他們害怕抓捕肯定不會搶了還待在一個地方不走。”
有人站了起來,跟著他的思路順著路線往下看,驚呼道:“看這終點,他們怕不是要坐船逃吧?”
“很有可能,他們知道我們警方不會放棄追查,恐怕是打算離開國內。”
除此之外,岑柏還有一個比較在意的地方,他伸手指了下地圖上的正武縣,“這裏,凶手似乎避開了。”
有隊員沒看懂,“怎麽看出來的?這張圖上凶手看樣子是隨機作案。”
岑柏搖搖頭,“不是,他們有事先踩點,剛開始幾起確實很隨機,後麵害怕變賣贓物被我們查出來,以偷錢和金銀為主後,會主要選擇那些經濟水平比較好的縣城來搶。”
“據我所知,這個沿途的正武縣發展應該還不錯吧?”
“是不錯,這兩年他們縣城生產的化肥還挺出名的。”
“對啊,既然如此,這夥人為什麽要避開正武縣呢?”
對賊來說,隻有一個可能性,答案呼之欲出。
石成磊立馬說了出來,“他們是正武縣人?”
岑柏點了點頭,“從2月12號除夕夜第一次犯案,到距離正武縣最近一次5月26號的犯案,其中時間相隔了有三個多月,他們肯定在更早之前就離開了家鄉,突然回到故鄉,很有可能會被認出來,無論是回來還是離開都很顯眼。”
搜索範圍進一步縮小。
石成磊馬上說,“找人給正武縣公安局打電話,讓他們把最近兩年離鄉的人員名單統計出來。”
隊員說了句好,趕緊下去辦事了。
石成磊重新端詳這個地圖,觀察江雲縣附近的地區,沉聲道:“照你這個思路,他們的下一站恐怕是這三個地方。”
岑柏點點頭,“從江雲縣開車過去這些地方大概兩三天,不知道他們這次打算蟄伏幾天再動手,我們也要快些行動了。”
案件總算有了實質性進展,石成磊吩咐道:“去打電話通知這三個地方的公安局,讓他們守住本縣城擁有大量現金的地方,這次我們一定要把人給抓住。”
岑柏帶著人去打電話,提前通知他們注意防範,盡量安排警察值班以應對可能持槍的劫匪。
正武縣這邊,省裏突然讓他們整理出近兩年的離鄉名單並不容易,工作量又大又繁瑣,一連三天他們都沒能給出任何回複。
與此同時,汪雲兵那邊突然有了最新進展,剩了兩雙鞋他沒判斷出來,他翻來翻去終於查出其中一雙鞋印可能的出處,興奮地跟岑柏說:“是三節頭。”
這是軍隊為一定級別的軍官所發的製式皮鞋,因為用三截皮縫製,故而得名三節頭。
岑柏愣住了。
作者有話說:
忘了說了,職業設定安安是法醫,平平是神經外科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