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又是一年春節, 正當大家歡歡喜喜過大年的時候,公安局前執勤的警察秦瑞正埋頭吃著餃子,嘭一聲, 天空炸開一朵煙花, 緊接著天空也被五彩斑斕的煙花占據了,隨著煙花,時黑時明。

燈泡因電壓不穩傳來滋滋聲,秦瑞嚼著有些涼掉的餃子, 起身去拿熱水瓶打算往鋁飯盒裏倒點熱水,嘴裏嘟囔個不停:“哎, 倒黴催的, 春節還要值班。”

他彎腰拿起熱水瓶, 再一抬頭就感覺值班室一側的玻璃窗口附近有動靜,從草叢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秦瑞眯起眼睛,略顯警惕,對著那處喊了聲, “什麽人?”

無人應他,草叢的聲音也沒了。

秦瑞覺得有些不對勁, 放下熱水瓶,揣著槍走了過去, 一點點逼近:“不要裝神弄鬼的,給我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他即將要靠近時, 從草叢裏猛地竄出來一個男人, 拿著木棍對他劈頭狠砸過來, 秦瑞一個不防, 又被猛擊了幾回腦袋,當即撲通倒地,暈了過去。

男人趁機奪走了他的槍,衝進值班室,把裏麵的東西一搶而空,順道還端走了他的餃子,逃之夭夭。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瑞再醒來時隻感覺渾身發涼,頭疼得厲害,幾乎讓他無法思考,他痛苦地捂著頭,感覺臉上滿是凝固的血跡。

秦瑞一摸才發現自己頭上流了很多血,他努力回想昏迷前發生了什麽,趕緊去檢查自己的配槍,去發現槍不見了!

壞了!

因為失血過多,又在室外昏迷了很長時間,失溫嚴重,秦瑞腦袋發暈,頭痛欲裂,他拚命站起身,朝值班室走去,撥通了電話。

電話打到了潭南縣公安局,這時正是淩晨零點五分,除夕夜剛過,迎來了大年初一。

今年電視有了一個新節目,春節聯歡晚會,晚上八點開始,持續四個半小時,很多人不睡覺守在電視機前看節目。

今年張光香跟蘇顯國也過來跟他們一起跨年,一家人坐在一起守歲,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天。

平平安安坐在最前麵,跟隨主持人的播報實時跟他們匯報電視節目進度,“開始了開始了,這次是武術表演。”

要是過去這個時間大家早就困了,不過今年因為春晚的播出,節目太精彩了,連看四個小時都不困,反倒是吃了不少瓜子和花生。

不過節目一結束,蘇顯國跟張光香就沒什麽精神了,先回了臥室睡覺,平平安安還興奮地睡不著,蘇雪楨看得也是心潮澎湃,這個春晚節目太精彩了,不僅有好聽的歌曲和戲劇,還有各種相聲和舞蹈,小品也是非常搞笑,每一個節目都很好看。

眼見大家都睡不著,岑柏想著不如一起玩撲克牌消磨時間,反正本來大年初一上午應該到蘇顯國和張光香家拜年,今年他們夫妻倆正好在他們家過年,明天上午他們也不用早起了,今天晚睡沒關係。

岑柏把去年買的撲克牌拿了出來,跟蘇雪楨對視一眼,開始講規則,“這次咱們玩點新的,誰輸了誰負責打掃這屋的衛生。“

剛才一家人都在屋裏吃東西,桌子上堆了不少瓜子殼和橘子皮,地上還有平平安安拿來的玩具,收拾起來雖說不麻煩,但累人。

兄妹倆這兩年玩撲克牌水平也見長,不見得會輸給大人,之前岑梅跟他們玩還輸給他們幾次,平平安安坦然應戰,跟爸媽玩起了撲克牌。

大年初一他們去人家家裏拜年,別的親戚也會來他們家,衛生方麵肯定要搞好,不然親戚看了丟人,說他們家裏不衛生。

為了公平,牌局是三局兩勝。

雖然打掃衛生隻需要十幾分鍾,分出勝負需要半個多小時,但是玩撲克牌是娛樂,打掃是工作。

蘇雪楨跟岑柏也不想做,使出了全力迎擊,就是為了不打掃衛生。

平平安安在同齡人裏算聰明的,也會玩撲克牌,但他們爸媽也不是吃素的,岑柏是刑偵處的,對人的微表情和細節很有研究,蘇雪楨腦子也靈活,跟岑柏配合又默契,心靈相通,在他們夫妻倆的合作之下,平平安安直接被打趴下了,以1:3輸了。

岑柏贏了比賽很開心,專門給平平安安拿來了打掃的工具,“好好掃啊,掃完我跟你媽要檢查的。”

平平安安氣呼呼的,但他們也知道願賭服輸,賭徒沒得選,一個拿起了掃帚掃地,一個拿起了抹布。

岑柏擁著蘇雪楨的肩,“走吧,咱們回去睡覺。”

“啊!”

他們在這打掃,爸媽居然要去睡覺,平平不樂意了,表情不樂問道:“你剛剛不是說要檢查嗎?”

“明天檢查也可以呀,又不耽誤我今天睡覺。”

岑柏打了個哈欠,直接帶著蘇雪楨上樓睡覺,“老婆走。”

安安看著爸爸那得意的嘴臉,氣得想把抹布扔他臉上。

兄妹倆就跟冬天凍醃的小白菜一樣可憐,耷拉著臉把衛生打掃好了,這會兒已經是淩晨三點了,他們倆還要自己上樓,把樓梯的燈關了,換好衣服睡覺。

第二天一早岑柏就接到了公安局打來的電話,他趕到警局才發現昨天晚上一名潭南縣公安局值班室民警被襲擊了,最關鍵的是,配槍被搶!

民警秦瑞被緊急送往了醫院救治,目前人已經清醒了,因為襲擊事件發生在晚上,天太黑,他也沒太看清凶手長什麽樣,隻能大概判斷凶手約有一米七的個子,虎背熊腰,非常健壯。

一個敢襲擊民警的凶手擁有了槍,可能會造成的危害不言而喻,這起襲擊事件對他們來說非常嚴重,不僅挑戰了公安機關的權威,對普通民眾的生命財產安全也是極大的威脅。

事情發生以後,潭南縣公安局迅速上報到河安市,通報到了省裏,再由省公安局通知到各地區公安局,要求全省各地區公安局展開戒嚴,同時督促河安市公安局盡快捉拿凶手歸案。

可是僅僅知道凶手的身高和大致身形,想找到一個人簡直如大海撈針,河安市公安局調查了一個多月都沒有任何進展,正當他們鬆懈的時候,同屬一個省的滄宜縣突然在夜裏爆發了一起持槍搶劫案,凶手一共有五個人,直接搶了一家供銷社,造成了一死兩傷的慘案,其中經濟損失約有四千三百元。

當地警方根據現場留下的子彈痕跡,推測是67式微聲手.槍,而這把槍正是前段時間秦瑞丟的那把。

在這起案件發生半個多月以後,相隔不遠的安光縣也發生了一起持槍搶劫案,比滄宜縣的更嚴重,這次這夥人直接闖進了當地合作社,並偷走了價值約三千五百元的東西,合作社當晚值班的三位社員當場死亡。

根據附近的目擊者所說,這夥人蒙著麵,騎了四輛摩托車,搶完就走了。

惡性.事件接連發生,這夥人不抓住肯定會繼續犯案,到時候不知道下一次會在哪裏犯案,省裏高度重視,當即派去了專案組過去調查。

岑柏因為之前的跨省拐賣案對跨省流竄的凶手比較有經驗,加上他近些年辦的案子都以偵查細微著稱,被抽調過去,成了專案組的一員,出差前去調查,幸運的話一兩周就能回來,不幸的話,可能要長達幾個月。

平平安安現在不僅是每天去幼兒園,一周還有三天要送去學琵琶,每天還要接回來,岑柏這一走,落到蘇雪楨身上的壓力更重了。

岑梅馬上就要中考了,婁桂蘭過不來,蘇雪楨也不想因為這事影響岑梅,連問都不會問婁桂蘭要不要過來。

張光香那邊,岑柏又覺得麻煩嶽母很多次了,他也知道蘇雪楨平時在醫院的工作有多忙,想來想去,走之前雇了人照顧家裏,平平安安不太喜歡有陌生人來他們家裏,覺得他們現在有能力自己去幼兒園上學了,可以騎自行車自己去,不想讓阿姨來。

他們倆雖然自行車騎得挺溜,但洪江市路上每天上班的自行車車輛還是挺多的,兩個六歲多的孩子還是有點不安全,蘇雪楨不太放心,沒同意他們兩個騎自行車去學校,還是讓阿姨過來了,主要負責孩子們上下學接送,日常照顧還是由她自己來。

岑柏找的這個阿姨是幼兒園負責打掃的員工,工資不高,她自己正好也想趁工作休息的時間找點散活幹,接送平平安安上下學主要集中在早上七八點和晚上五六個點,剛好時間在她來幼兒園上班前和下班後,所以欣然接下了這個工作。

平平安安雖然不喜歡這種模式,但也覺得每天讓媽媽接送他們上下學實在太辛苦了,而且蘇雪楨經常加班,如果讓她來接,可能晚上八九點才能回家,漸漸也默認了阿姨的存在。

因為這是他們在幼兒園的最後一個學期了,其實時間上麵比較自由,隨時可以請假,爸爸不在家,媽媽工作又忙,平平安安偶爾會請假去外婆家,一呆一整天,然後臨到下班時間,直接由張光香帶著他們去醫院找蘇雪楨一起回家。

張光香在家先給平平安安做好了晚飯,給蘇雪楨打包了一份,她把飯菜端上桌,去書房喊平平安安,“別看啦,先吃飯,吃完飯咱們給你媽送去。”

平平安安已經跟隔壁的常厚發達成了協議,如果他們在外婆家,可以經常過來看電視,作為補償,他每周要請他吃一次零食。

這段時間電視裏《哪吒鬧海》又開始重播了,兄妹倆之前看過,對劇情了如指掌,所以聽到外婆喊他們,毫不留戀離開了,平平對常厚發喊道:“我先去吃飯了,明天見。”

常厚發衝他揮了揮手。

平平安安跳下書桌,乖乖坐到飯桌上吃飯,張光香因為孩子們在,晚飯準備的也很豐盛,一共做了三菜一湯。

安安拿著筷子,看了看門口,“不等外公嗎?”

“你外公今天要加班,估計在食堂吃了。”

張光香盛好米放到平平安安麵前,“多吃點,吃飽了咱們就走,正好這會兒騎車涼快,還能兜兜風。”

安安歡呼:“好耶!這次我一定騎得比哥哥快。”

平平喝了一口湯,“才不會呢,我騎的是最快的。”

張光香聽著他們倆吵吵鬧鬧的,心裏既欣慰又有點心疼,不得不說,父母工作忙就會導致孩子格外的獨立,現在兄妹倆日常基本跟一個成年人差不多了,有什麽事情都是自己做,待在她家一整天,也基本沒什麽事情需要她幫忙。

吃完飯,平平主動拎起了飯盒,放到車籃子裏,騎上了他的藍色小自行車,安安也騎上粉色自行車,跟哥哥你追我趕的在公路上飛馳。

自行車還沒卸掉輔助輪,看著他們騎得很賣力,其實速度不快,兄妹倆騎著很安全。

張光香慢悠悠騎著自行車跟在後麵,晚風清涼,伴著路邊清淡的花香,徐徐吹在身上,很舒服。

這條路平平安安這段時間經常騎過來,對路線也很熟悉,很快就騎到了兒科醫院附近,先到了家屬院,這會兒是放學時間,大院裏好幾個孩子正在玩兒扔沙包,嬉笑聲不斷。

蘇雪楨之前研究生的同學這兩年陸陸續續在洪江市定居,把家人和孩子接了過來,因為在洪江市也沒別的親戚,主要就是他們幾個同學認識,所以過年也會跟他們走動聯絡感情。

平平安安跟他們的孩子也很熟,尤其是尹書傑。

平平騎得很快,安安落到了後麵,他騎到家屬院門口,想等等安安,停到了附近,想到最近有段時間沒見到尹書傑了,往裏麵看了過去。

院子裏孩子們玩扔沙包正起勁,不過平平看著看著就感覺有點不太對勁了,怎麽他們都在圍著一個孩子砸沙包?

扔沙包這個遊戲不是應該分組後你來我往互相砸嗎?

四五個孩子圍著中間那個孩子一直轉圈,接連說一些很難聽的話,“小笨蛋,就會告狀。”

“大傻子,尿褲子。”

“羞羞羞。”

平平通過他們轉圈的空檔,突然看到了中間那個孩子圓圓的腦袋和溫和的眉眼,他再一細看,這不是書傑嗎?

尹書傑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無助地左看右看,像隻迷失的小鹿。

當年尹書傑去醫院急救他們還跟著去了,平平知道他是因為顱內出血後遺症導致的發育遲緩,這些年一直在治療,隻是比尋常孩子發育慢一點,實際並無太大差異,這麽欺負人也太可惡了!

平平怒火中燒,騎著車直接衝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