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的真愛

該怎麽辦,這是個好問題。

“勸是沒法勸了,這種事兒越勸越要對著幹,就跟陛下似的——誒?少爺,不會陛下也是看上你了吧?”

贏天青愁眉苦臉的白了贏青玥一眼:“你就別在那兒開腦洞添亂了。趕緊想正經的,要怎麽才能讓蕭念安打消這個荒唐的念頭?”

“除非你直接告訴她真相,不然沒轍。”贏青玥痛快的一攤手:“就算現在能巧言令色騙她一時,萬一她又有了別的想法呢?”

“告訴她其實我已經有了心上人,對她根本沒感覺也不行?”贏天青破罐子破摔:“或者索性,?????學元修的,就說我喜歡男人行不行?”

贏青玥目瞪口呆,好一陣子才衝贏天青比劃了個大拇指讚道:“少爺,真有你的,這是為了拯救無辜少女連名節也不要了啊!”

“要什麽名節,我本來就是女的,喜歡男人才無可厚非。”贏天青嘟囔著,腦中卻莫名閃過元修臉,嚇得她趕緊甩頭將這驚悚的畫麵甩開。

“總之先這麽試試吧,要是蕭念安還是癡心不改再想別的辦法。”贏天青一錘定音,推著贏青玥往外走,一邊囑咐道:“元修那頭可別說漏嘴了,要是讓他知道蕭念安有這種想法,保準通知蕭家人一塊兒收拾她。”

“我省得的。”贏青玥歎了口氣無奈道:“隻是少爺啊,一個謊言之後是更多謊言,你可想過終有一天紙包不住火,到時候可要如何解釋。”

“解釋個鬼。”贏天青一翻白眼往**一趟,攤成個大字望著天花板發呆。反正死遁都遁過了,了不起——再死幾次唄。

……

另一邊,元修聽過贏青玥輕描淡寫偷換概念版的蕭念安要找他“收拾算賬”的道理,卻是忍不住笑了。小姑娘都已及笄,卻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因惦記著贏天青的好,便非但自己不想嫁人,還連別人的婚嫁也管了。

“我已經勸過她,不過好像沒什麽效果。”贏青玥是真有些發愁,忍不住歎氣道:“兄長死不能複生,在天有靈也該盼著她好。小安總不能永遠沉湎於過去,合該向前看往前走才是正理。”

元修臉上淡淡的笑意漸漸收斂,下意識摸著懷中劍穗,輕輕問道:“不該麽?”

沉湎於過去,隻因她在那裏。不肯往前走,因前路已無那人。

——哪怕有個相似到足夠吸引他的贗品,也不能讓他踏出這一步。

贏青玥自不知他這癡病比蕭念安還重,正要下意識反駁,被元修一個手勢止住。皇帝陛下輕輕揮手:“你先去吧,我靜一靜。”

贏青玥一臉茫然的退出主殿,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這是挺正常一個風和日麗秋高氣爽的大白天,怎麽這些人一個個的,卻都像發夢了一般琢磨不透呢?

無論透不透的,該做的事兒還是得做。又過了幾日,依舊是以陛下有話說為借口,贏青玥再將蕭念安喊了出來,把這幾日和贏天青編好的謊話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感謝當年的斥候課程讓她可以臉不紅心不跳的睜著眼說瞎話還說的煞有介事。蕭念安第一反應便是不信,可看著贏青玥又是羞愧又是擔心的表情,竟默默的覺得——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說,贏哥哥喜歡的人,其實是我表叔?”蕭念安似哭似笑,聲音顫抖的問道:“其實我早該發現的,他看表叔的眼神和看我們都不一樣,從來都是那麽歡喜,那麽快活……”

嗯?喂喂喂?我是誰我在哪兒?你在胡說些什麽呢!

贏青玥還等著蕭念安捂著耳朵大喊“我不信你騙我就是為了讓我斷了念想所以故意這麽說的”,誰想到這丫頭的腦洞一點兒不比她小,不僅瞬間接受,居然還已經連“奸丨夫”的身份都腦補完了?

但是!少女!我少爺的奸丨夫為什麽會是陛下啊喂!他們是純潔的兄弟情好嗎?!

可蕭念安已經完全從贏青玥胡謅的信息中邏輯自洽了。小姑娘一邊流著淚一邊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語:“長得白淨好看脾氣溫和——表叔確實挺白挺好看的,又肯乖乖聽贏哥哥的話,在贏哥哥眼裏自然是脾氣溫和。身份懸殊不敢明示——表叔雖然被先帝忌憚,但其實文帝舊臣都在盼著他光複正統,贏家也是文帝舊臣,贏哥哥自然不敢表現出對未來皇帝陛下的肖想。為他不惜上刀山下火海——贏哥哥為了他的江山社稷都以命相殉了,難道還不夠嗎!”

而她呢,長的不夠白,脾氣火爆,更不值得贏哥哥為她拚命。除了身份倒是與贏哥哥門當戶對,她有哪點兒比得上皇帝表叔?!

“我明白了。”蕭念安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緊緊的拉住贏青玥的袖子堅強道:“我知道,贏哥哥的感情不容於世,謝謝青玥姐肯將這些告訴我。往後我不會再糾纏下去,我會默默的祝福贏哥哥,隻要表叔一日不成親,我就當他也是一日念著贏哥哥的,陰陽相隔也不能阻攔他們雙向奔赴!”

“呃……呃呃……這個……”倒也大可不必?雙向奔赴什麽鬼,我少爺和皇帝陛下都是正經男人……嗯,正經女人和男人……嗯……好像也不是那麽正經了……

饒是贏青玥腦洞大破天際,也被蕭念安更驚人的腦補能力給驚呆了。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際,卻聽蕭念安一聲暴喝,抽出鞭子如靈蛇般甩向一旁的垂枝花牆。

“什麽人在那裏鬼鬼祟祟!給本小姐出來!”

金鞭重重抽在姹紫嫣紅的九重葛上,抖落一地鮮豔的花瓣。花牆後安靜了一瞬,一雙黑靴抬步,不緊不慢的繞過花牆。

“怎麽,朕的園子,朕還不能來逛逛了?”

元修大大方方的走出來,瞟一眼尬在當場的兩人,嗤笑道:“幾年武藝倒是沒白學,聽到動靜就知道甩鞭子了。不過蕭大小姐,你給朕記清楚,這裏是皇宮,不是外頭街上。動手之前過過腦子,萬一傷了什麽貴人,可有你一壺喝的。”

“皇……皇帝表叔?”蕭念安趕緊行禮請安。

元修點點頭免了禮,繼續提醒道:“慈心宮離前朝近,你們若是說話,最好是往裏走。這一片雖歸屬後宮,但與前朝並無隔斷,偶爾會有書吏抄個近道,或是內閣的大人們坐乏了來看看風景。”

他意有所指的點了點蕭念安手中的金鞭,似笑非笑道:“別等會兒碰上舅舅來散散步,倒被你給抽了,出宮了可有的你好日子過。”

皇帝他老人家的舅舅,正是蕭念安她祖父,當朝平國公蕭斌。想到老爺子一張嚴肅臉,蕭念安縮了縮脖子,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行了,朕在這兒倒引得你們不自在了。你們繼續聊,朕回前頭繼續看折子了。”

元修瀟灑的擺擺手,當真一轉身悠悠走了。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蕭念安才顫顫巍巍的問道:“青玥姐,剛剛……表叔……應該沒聽到多少吧?”

“應該,沒吧?”贏青玥同樣在打抖,用力回憶道:“之前並沒有感覺到有人在,也沒看到他的鞋,應該就是你察覺的時候,他正好靠過來。”

“那就好那就好!”蕭念安長舒一口氣用力拍胸前:“可嚇死我了!要是被他聽到——”

要是被他聽到贏哥哥對他有想法,他肯定會遷怒贏哥哥,說不定還會把之前給贏家的追封都找借口撤了,說不定還會借故處罰青玥姐姐!

——畢竟一個正常大老爺們兒,得知被另一個大老爺們看上,怎麽也不會覺得這是好事兒,反而會覺得特別惡心吧?

“時候不早了,我該回慈心宮了,青玥姐,你也趕緊回去,到了表叔麵前可千萬別說漏嘴!”

蕭念安千叮嚀萬囑咐,為此不惜揭元修的短:“你別看我表叔在贏哥哥麵前那麽好說話就覺得他是好人啊,其實他可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了,得罪了他肯定沒好事!”

贏青玥沉痛的點頭。她是親眼看著元修如何一步步搞死先帝全家的,當然知道元修不是什麽善與之輩啊!

目送蕭念安喚回兩個伺候她的小宮女,一行三人匆匆往慈心宮的方向走去,贏青玥揉了揉狂跳的額角。

雖然她確實沒有察覺到動靜,但記憶中隱約有一個畫麵,在她和蕭念安剛見麵沒多久,花牆旁邊的灌木叢裏模糊出現了那雙黑靴,在樹影中一閃而過。

當然,許是她看錯了,又許是這會兒心慌意亂,反而將樹叢裏的陰影當做了陛下的靴子。

可萬一——她沒看錯呢?贏青玥打了個寒戰,狠狠壓下這個恐怖的猜測。

“不會的,應該不會的。”贏青玥試圖說服自己:“看陛下出來時多鎮定,要是真聽到這種話,還不得當場暴怒麽?”

可偏偏,那是元修,是一個多麽擅長隱忍和偽裝的人啊。

贏青玥無力的錘腦袋。所以皇帝到底聽到沒聽到呢?要是沒聽到還好,要是真聽到了,她家少爺的清白名聲可就真沒了!

尤其是她少爺還是個“死人”,不能跳起來證明自己對陛下並沒有什麽齷齪想法。且有些話從親近之人嘴裏一本正經說出來,比自辯更讓人信服。

“少爺真的是清白的,”贏青玥快哭了:“所以好端端的找這麽個借口是為啥啊?自己坑自己嗎?”

果然這就叫報應吧,你想忽悠小安,小安就給你把事坐實,當著“奸丨夫”的麵揭穿你,讓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贏青玥錘破腦袋也無濟於?????事,最後隻能憤憤的想:

招蜂引蝶拈花惹草的贏天青!都是你的錯,你活該!

作者有話說:

你們猜元小修聽到了沒?

元小修,一個自從被抓包後就找來大內侍衛努力練習隱匿氣息和偷聽技巧的屑皇帝→_→

青玥妹妹為了她家少爺的清白真是操碎了心(貓貓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