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心意
在孤樞懷這話下, 孤帆山的人出現在周遭人視野中。
孤樞懷的爹是個瘦高的中年人,名喚孤辭九,人稱辭九。
他麵向看著不大精神, 但一雙眼睛很是炯炯有神, 這麽一看, 孤樞懷的眼睛便是隨了他。
在辭九身側還有孤樞懷的哥, 孤樞慈。他身量略微偏低,眼尾向下, 眼眸看人時猶如一條蛇吐著信子,黏糊又陰勢。
辭九上前幾步瞥了眼大喊出聲的二兒子,眼裏劃過一絲無奈,這才接聲道:“我兒說的甚是有理, 各位, 如若我們今天不顧蘇掌門的安危,就這般殺了這魔頭, 老魔尊也一定會卷土重來的, 到時…”
孤帆山掌門這話一落, 雖後邊話未盡,但大家心裏的小九九也是翻的飛快,是以周遭反對的聲音逐漸小了下來, 畢竟這逼死澤陽派掌門的鍋,事後也不是誰願意被扣上的。
孤樞慈則是眼神狠厲的掃了眼孤樞懷,最後仿佛眼不見為淨的避開了視線, 朝打頭的妤蓼看了過去。
顧伽冷眼掃了眼周遭, 將手中昏迷過去的蘇子陽往身前一抓, 嗤笑了聲:“所謂名門正派,我追查好幾個個月的畜生, 怎麽就次次都斷在你們正道這。”
他這話一出,畜生自是指老魔尊,周遭人有的確詫異的,或者故作詫異的,但妤蓼並不在這其中。
她了然的掃了眼顧伽手中的蘇子陽,上一世也是他派倒戈的最快,再是孤帆山,這兩大派的一倒戈直接決定了修仙道門的大敗。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意思是我爹和你們魔族勾結?”蘇慕直接搶聲道,視線掃了眼昏迷不清的父親,這才又嗤笑一聲道:“你這趁我父親昏迷,當然是由著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妤蓼則直接上前半步輕聲說道:“顧伽,你準備帶走蘇掌門不也是求證老魔尊的下落,帶走何不如就此說開,也好讓大家有個見證。”
“是啊,挽清道主說的在理,老魔尊的下落老夫暗地裏也一直在查詢,但始終杳無音訊。”
“是啊,不瞞孤兄,在下也一直暗地裏查探,但這老東西就仿佛在人間消失了似的,半點尾巴都沒漏出來,我都快要懷疑它是不是又逃回了魔界了。”
一片附和聲中,孤樞慈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此言差矣,咱們大家都沒見過老魔尊,可能他真的逃回了魔界呢?”
孤樞慈的音色也給人粘膩的感覺,帶著磁性的陰柔感,讓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顧伽在他這話下掃了眼他,眼裏滑過一絲嘲諷:“無知,在下就是你們口中的新魔界之主,魔界之主有且隻能有一個,除非我死,否則那畜生永遠也回不了魔界。”
魔界之地的確隻認一個魔界之主,就像它的傳位,一任殺一任。
到顧伽這一任,倒是給了老魔尊逃出的機會,大概也才有了顧伽不惜追殺到人間吧。
“既然各位要現場對峙,我顧某也給機會,就是大家注意控製自己的臉。”顧伽慢悠悠的把這話一放,下一瞬手指並攏便點了蘇子陽的穴。
在穴位刺激下,蘇子陽抖動了下身形也幽幽的轉醒了過來。
就在蘇子陽預備掙紮時,顧伽又再次掐住了他靈脈,徹底斷絕了他要拚命的決心,畢竟誰也不想下半輩子做個廢人。
“蘇掌門,簪花大會的這幾日夜晚,敢問蘇掌門去了哪裏?”顧伽徑直出聲道,見他嘴唇嚅動立馬要反駁的樣子,顧伽再次接著道:“我有你們修仙界的留影珠,這東西可是好東西,我勸蘇掌門還是實話實說的為好。”
話畢,顧伽單手從寬袖中捏出一枚雞蛋大小的水晶珠,他將它在蘇子陽眼前晃了晃。
蘇子陽在見著這枚留影珠時,臉色便有些發白,這留影珠竟是出自他們澤陽派自身。要知道澤陽派的器修,兩位同胞兄弟,當今修仙道門器修他們敢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也就是說,這留影珠隻會留存發生過的,毫無虛造可能的留影。
“怎麽,蘇掌門難道回憶不起來了,要不我來幫你回憶回憶。”顧伽眼眸半眯,這般說著便要將留影珠甩上半空。
“住手,我也是被逼無奈,這老魔尊他用我兒子蘇慕性命作要挾,我也沒辦法啊。”蘇子陽話畢整個人便像泄了精氣神,頹敗的垂下了頭顱。
他這話一落,周遭便炸開了鍋,底下弟子你看我我看你的,一副不可置信樣子,最後他們又一致將視線給到了澤陽派的人,仿佛老魔尊就在這其中似的。
“所以,老魔尊讓你對我們做了什麽?”妤蓼直接問出了她關心的點。
這簪花大會的茶水,甜品她一早給過神醫,神醫告知裏中並未含有啞魂的成份,是以他也不清楚這老魔尊借著蘇子陽究竟做了什麽,又做到了哪一步。
而且,這簪花大會雖然出了現在這一出,前邊可是按部就班的將所有比試完成了的。
“各位,我兒蘇慕中了魔族藥物啞魂,我這個當父親的,膝下又隻有他一個兒子,我實在是不忍他就這麽白白送死了,老夫迫不得已暫時對老魔尊妥協了,在下說的也聚聚屬實啊。”蘇子陽在這時出聲道。
妤蓼和師兄陳啟對視一眼:這老家夥,這時候顧左而言他,擺明了在打感情牌。
“蘇兄,我們大家都明了你的迫不得已,在這其中蘇兄可是聽命了老魔尊,所以老魔尊讓蘇兄您做了什麽呢?”陳啟對著蘇子陽和善一笑,這才接著溫聲道:“蘇兄說出來,我們知道了也好大家一起補救您說是不是?”
妤蓼聽著師兄這一口一個的蘇兄,唇角微抿,極力克製了上揚的弧度,順道在心下給師兄助威呐喊,高還是師兄高。
蘇子陽哪聽不出陳啟底下的意思,但此刻受製於人,他也知道有了台階就下。
“老魔尊讓我給了份簪花大會有望奪魁的弟子人選,我就按照我的想法給了份弟子的名單。”蘇子陽低聲說著,邊說最後又掃了眼覃夙,這才接著道:“其它的我就一概不知了。”
妤蓼在他話下微蹙眉目,這才出聲道:“這份名單,麻煩蘇掌門過後給到在下一份。”
先不論過後他給的名單上人是真是假,如果不出她所料,這其中必定就有覃夙在上,無論老魔尊要拿這份名單人員做什麽,但一定不會是好事。
“蘇掌門,你最後一次見到老魔尊是什麽時候?”覃夙直接出聲道。
按理說在這一眾皆算他前輩的交談中,作為挽清道主的嫡傳弟子,覃夙現下還實在是沒有出來說話的份量。但他這聲量響起時,周遭人又覺得毫無半分違和感。
經此一戰,大家仿佛都默認了,這個少年,他是有資格在這時候說話的。
顧伽眼尾淡淡掃了眼覃夙,最後將視線給到了蘇子陽。
蘇子陽看著顧伽那狠戾的眼神,不敢再故作而言他,直接出聲道:“昨晚,我最後一次見老魔尊是昨晚,他化作一團血霧進到我房間的,讓我小心我兒子的命便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顧伽聞言嗤笑一聲,微低身嘲弄道:“這麽說,都是老魔尊一直在拿你兒子的狗命逼迫你了?你信不信,那畜生此刻就在這場中,哦,也可能現下走了,因為他發現你比他更畜生。”
話畢,他大笑一聲徑直將蘇子陽往前一推,下一瞬便直接化作一團猩紅血霧而去。
“阿夙,別追。”妤蓼的出聲,喊住了要隨著其它門派一起追擊的覃夙。
也就是這一瞬,顧伽已然從窗戶竄出了這會場,消失在了妤蓼眼中。
“你可是疑惑為師為啥不讓你接著追?”妤蓼看著覃夙帶著疑惑的視線,淺笑了下直接出聲道。
覃夙眼睫微眨,微低頭輕聲說道:“師尊自有師尊的道理,我聽師尊的便是。”
而且,他也沒很想去追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簪花大會已然結束了,他也奪得了魁首,他此刻更希望的是能聽到師尊給他的答案。
這般一想,他迫不及待的朝她上前一步,眼眸裏帶著些希冀,微俯身低聲道:“師尊,簪花大會已經結束了。”
妤蓼聞言朝他微抬眸子,眼眸裏劃過絲笑意,這心急的樣子實在是不像平日的他。
上一世的他都回來了,還這般如個毛頭小子。
就在妤蓼打算朝他微頷首答應時,一個人影飛快的跑了過來,一掌拍在了覃夙肩膀,嬉笑著和妤蓼喊了句道主好,這才接著道:“覃兄,我們來打一場,他們追他們的,我父親和我哥追去了,這場地也有,咱們再來比過一場。”
看著孤樞懷這喋喋不休的嘴和帶著希冀的眼神,覃夙決定收回對他如上一世英勇就義的評價,這一世,這就是個煞風景的蠢貨。
“師尊,師尊,二師兄和覃酥姐姐去哪了啊,他們不會去追顧公子了吧,您看到他們了嗎?”蘇燕兒也在這時候跑了過來,氣喘籲籲的道。
妤蓼掃了眼這過來的兩人,看著覃夙徹底冷了的臉感到些好笑。
她先是朝小徒弟燕兒回了讓她安心些的笑意,輕聲說道,稍等我們一起去找找。
對麵覃夙仍舊未出聲,但這存在感依舊十足的視線讓妤蓼也忽視不了。
她朝他微彎了下眼眸示意自己不會再逃避,覃夙在她這笑眸下,冷著的臉肉眼可見的恢複了些人情味。
妤蓼最後才朝覃夙身側的孤樞懷道:“孤二公子要打還是隔日吧,阿夙需要療傷,我過會去神醫那找你們。”
稍頃,妤蓼此刻正一個人站在二弟子的門外,蘇燕兒在她叮囑下回房拿信號煙去了。
她手上的鏈子突兀的亮了起來,她眼眸帶笑的將它湊到了耳邊,裏邊傳來覃夙略帶急促的聲音:師尊,還是我來找你吧,弟子有東西要親自給您。
作者有話要說:
期待下一章~期待的搓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