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十裏紅妝(7)
聽到莉莉的話, 三個人趕緊看了過來,在看到她手中的鈴鐺和白花時,唐如許臉上浮現了錯愕的神情。
“這是什麽啊?別人給他上墳帶的東西嗎?”曹和沐搶先走到莉莉麵前,他從莉莉手中接過那個鈴鐺, 把玩著問道。
莉莉翻了個白眼:“要是給他上墳的話, 為什麽要把這個鈴鐺藏在墓碑後麵呢?而且白花就夠了吧?”
這個鈴鐺出現得實在詭異。
曹和沐不再說話, 隻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接著也把鈴鐺傳給了傑西卡。
傑西卡觀察了一下,這似乎隻是一個普通的鈴鐺, 隻不過看上去擺放的時間有些久了,上麵的花紋都有些腐朽了。
“我能看看嗎?”唐如許湊了過來,開口問道。
傑西卡自然沒什麽異議,她將鈴鐺遞給了唐如許。
唐如許翻看了一下,臉上神色晦暗不明,低聲說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 這個是……趕屍人的東西。”
——
林府內。
江知閑一臉嚴肅地舉著一盞燭火, 安靜地走在走廊上。
他的身後一如既往地跟著紀尋澈,和以前都不同的是, 紀尋澈臉上充滿了愧疚。
“哥,我錯了,你不要不理我。”
身上有好幾個地方還在隱隱作痛,江知閑懶得搭理他,隻是在走廊的分叉道上思考了片刻, 選擇了左邊的一條。
他健步如飛,完全沒有等身後紀尋澈的意思, 但沒過多會兒, 腰上的酸痛感便席卷而來, 江知閑忍不住「嘶」了一聲,腳步也慢了下來。
紀尋澈一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他關切地看著江知閑:“哥,真的很痛嗎……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的。”
“你還想有下次?”聽到這番話,江知閑實在氣不過,最終還是開口回答了他。
紀尋澈耷拉下頭,如果身後有尾巴的話,現在肯定也是無精打采地垂了下來。
他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突然拉了拉江知閑的衣袖,說道:“哥,要不我抱著你走,不然……”
“不要。”江知閑立刻打斷了他。
他現在也不願意回頭看紀尋澈。
因為江知閑知道,自己看到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就一定會心軟。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紀尋澈就已經變得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重要了。
明明一開始是校園內的死敵,後來是他相中的最好搭檔,到了現在,卻變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想到這兒,江知閑就覺得自己實在糊塗。
怎麽會那麽輕易被他撩撥到。
不過,他其實還有一個不確定的地方。
那就是紀尋澈真的是他記憶裏的那樣嗎?江知閑伸手摸了摸放在褲包裏的那瓶藥,心裏更是五味雜陳。
紀尋澈進入副本後是失憶了不假,可他呢?他能確定自己記得的一切就都是真實的嗎?
看著江知閑沉默不語,紀尋澈內心也難過極了,他感覺自己就像隻被拋棄的小狗,隻能委屈巴巴地跟在主人身後,但即使是這樣,他也從不後悔。
江知閑是他最重要的人。
不知道向前走了多久,江知閑終於停下腳步來,他用手敲了敲房門:“杜從心,你在裏麵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房內的杜從心瞬間樂得跳了起來,他走過來為江知閑拉開了房門,眼裏的激動也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江哥,紀哥,你們終於來了嗚嗚嗚……這裏好可怕,窗外全是那些紅衣服紙人。”
“別怕。”江知閑拍了拍他的背,冷靜道:“他們現在正在送親。”
“送親?”杜從心喃喃了一聲,隨後又表示出疑惑來:“可是他們嘴裏嘟囔的,分明就是送葬啊……”
這一點,江知閑從來到這個副本的時候就感到違和了。
分明都是穿著大紅的喜服,嘴裏念叨的卻是給人送葬,尤其是紀尋澈剛找到自己的時候,那些紙人還說要給夫妻倆送葬……
難道是在說林建業和張瑩瑩嗎?
那個被紀尋澈直接幹掉的女鬼會是張瑩瑩嗎?
這些疑問堆積在江知閑的心中已經很久了,不過現在要緊的就是去找林老爺。
杜從心:“江哥,你脖子上這個是什麽?蚊子叮的嗎?”
他一臉天真地看著江知閑脖頸處被衣領微微遮掩住的紅色咬痕。
想到杜從心還是個未滿十八的少年,江知閑趕緊敷衍道:“狗啃的。”
說完,他又拉了拉衣領,想把這個痕跡遮得更嚴實些,可這卻激起了杜從心的好奇心,他依舊不肯放過江知閑:“狗啃的?江哥,林府上還有惡犬嗎!”
聽到惡犬兩字的時候,紀尋澈有些無辜地看了過來,他緊盯著江知閑,似乎很想從他的口中得到什麽答案。
江知閑自然也感受到了紀尋澈的目光,他勾起嘴角,壓低聲音回道:“對,不過不是林府的,是我的惡犬。”
“?”這下,杜從心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雖然他還是沒搞懂江哥為什麽會突然有了這麽一條惡犬,但眼下重要的還是找到張瑩瑩的嫁妝離開副本,所以杜從心也隻能壓下滿腔的疑惑,跟著他倆繼續向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杜從心發現在江哥說完那句話後,紀哥的心情似乎變得特別好。
甚至能在他那張往日裏毫無波瀾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笑意。
杜從心哆嗦了一下,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走出這條長廊後,杜從心心有餘悸:“那個女鬼不會再次出現了吧?”
“不會了。”江知閑堅定地答道,“她早就被你紀哥幹掉了。”
說到這個,江知閑還感覺有些惋惜。
那個女鬼明顯是抓他來陪自己成親的,但最後都還沒從她口中得知點什麽,就已經被紀尋澈就這麽當場消滅了。
還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
江知閑側頭看了一眼紀尋澈,說他是惡犬還真是一點都沒有委屈他。
走到一個廂房外的時候,杜從心拉了拉江知閑的衣袖說道:“江哥,我聞到了,那個林老爺的味道。”
“幹得不錯。”江知閑簡單地誇了一句,敲響了麵前的房門。
“林老爺,睡了嗎?”
“……”房內安靜了一會兒,就在他們都以為林老爺不會回應的時候,房門卻突然被拉開了。
三個人都正對上了一張猙獰扭曲的臉。
林老爺哪還是白日裏的那個諂笑的樣子,他現在仿佛一具溺亡在水裏的屍體,猙獰的臉都變成了青色,嘴唇泛白:“親家……”
“哇啊……鬼啊!”杜從心被狠狠嚇了一跳,他立馬跳到江知閑的身後,看都不敢看一眼麵前的林老爺。
江知閑現在的臉色也難看極了,他完全沒想到林老爺會變成這個樣子。
雖然現在的他就像一具腐屍,但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動作,江知閑很快也就平靜下來,問道:“林老爺,我家瑩瑩的嫁妝現在是不是在府上?”
“瑩瑩的嫁妝?”林老爺喃喃自語,“瑩瑩沒有嫁妝啊……我怎麽敢奢求張家的嫁妝呢?”
林家不敢奢求張瑩瑩的嫁妝?
可是既然任務目標已經明確是找到嫁妝,那說明了張家還是給張瑩瑩準備了嫁妝。
江知閑盯著林老爺那張發青的臉,他似乎並沒有騙人,依舊在喃喃著沒有嫁妝。
既然如此,也就沒有必要再在這兒浪費時間了,江知閑剛想轉頭離開林老爺的房間,一雙手卻拍上了他的肩膀。
江知閑轉過頭去,林老爺瞪大了眼睛正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
“我們林府……不會放過你們的!”
“?”
一向在他們麵前表現得唯唯諾諾的林老爺此刻一臉猙獰,眼睛裏似乎都泛著凶狠的光。
原來,之前那些恭維也不過裝出來的樣子罷了。
江知閑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麽。
明明是紅衣卻高喊送葬的紙人、出現在林府的女鬼還有這個突然改變態度的林老爺。
再聯想起之前紀尋澈曾經說的,林府因為有明黃色符紙所以安全。
但那一切都是建立在白天的時候。
這是個中式的副本,所以副本裏的規則也就遵循著中式陰陽相生的理念。
而他們那麽長時間也沒能遇到其他四人,也是這個原因。
他們三個現在所處在陰,而其他四人所處在陽。
“他們在這兒。”
夜裏紀尋澈所說的那句話,也並不是他的胡言亂語。
“沒想到你早就發現了。”江知閑笑著看了一眼紀尋澈,而紀尋澈聽到他的話就仿佛得到什麽誇讚似的有些高興地勾起了嘴角。
杜從心一臉懵逼地看著二人。
察覺到麵前的林老爺越來越近,江知閑抓起杜從心的手問道:“你能跑嗎?”
“啊?”杜從心不明覺厲。
“簡單來說,我們三個有點倒黴,被分到了陰曹地府,但現在我們要躲開這些陳年老屍的追擊,找到其他四個人。”江知閑語速極快,因為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給他們浪費了。
林老爺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了一把鋥亮的斧頭,正一步一步地朝著他們走過來。
他張開嘴,綠色的腐氣從中吐露出來:“我要你們張家償命!”
說完,他就直接追了過來。
而江知閑三人也不含糊,立刻朝著林府外跑了出去。
前有女鬼索鈴,後有腐屍索命。
他們三個的運氣還真是……
爛透了。江知閑在心裏暗暗想著。
拋出林府後,麵前就是那些穿著紅衣的紙人軍,他們在看到三人從林府裏躥出來的時候都咯咯笑了起來。
詭異的笑聲響徹了整個夜晚。
“良辰吉日已到!”
杜從心怕極了,他回頭看了看身後,腐屍林老爺也很快就要追上來了,急得他叫了起來:“怎,怎麽辦啊江哥……啊!!”
“上轎。”江知閑迅速回道。
聽他這麽說,杜從心徹底傻眼了。
麵前這些紅紙人確實抬著轎子過來不假,但他們現在上轎是不是不太合理!?
不管怎麽看,這些紙人都不比那個女鬼安全啊?
但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身後的林老爺很快就要追上來了,杜從心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上了轎子。
而江知閑和紀尋澈也一起上了轎。
“恭送夫妻出葬!”
紙人們尖細的嗓音讓杜從心後背發麻,而此時更讓他難受的是,這個花轎實在是太窄了。
他們三個人幾乎都要擠到一塊兒了。
但更難受的是江知閑,因為他前胸貼著紀尋澈,而背後就是杜從心。
他完全沒有想到怎麽會是自己被擠在中間。
等到他們三人都上了轎後,紙人們瞬間抬起了轎子,興高采烈地吹著嗩呐離開了林府,而身後追逐他們的林老爺也沒了蹤影。
“這是不是才出狼窩,又入虎穴啊……”杜從心一想起轎子外麵就是那些驚悚的紙人,就怕得有些發抖。
江知閑搖了搖頭,安撫道:“不會的,他們會把我們順利送到地點的。”
“什麽地點?”杜從心撓了撓頭。
江知閑:“墓穴。”
“??”杜從心有些著急了,“你的意思是他們真的是送葬的?”
明明穿著喜事的紅衣,又吹著嗩呐敲著銅鑼,笑得那麽開心,竟然是送葬的?
杜從心感覺這個副本顛覆了自己平日裏的認知。
“陰陽相克又相生,我想曹和沐他們那邊應該是穿著白衣的送親紙人。”
江知閑提出了自己的設想,過了會兒,他放大了聲音,問著外麵的紙人:“現在是何時?”
“正月十八,宜喪葬,忌嫁娶,是個好日子呀——”外麵的紙人拉長了聲音回道。
“這算什麽好日子……”杜從心抖了抖身子,他現在算是搞明白一點了,他們估計真的是在陰間!
“那我們要不要和曹和沐他們聯係……”杜從心小聲問道。
“先等等。”江知閑不緊不慢,“我們先確認一個事情,張瑩瑩的嫁妝到底是在我們這兒還是他們那兒。”
紙人們似乎帶著他們走上了山路,花轎也變得顛簸起來,杜從心一個不穩,頭砸到了江知閑的背上,而江知閑也被這個慣性所害,摔進了紀尋澈的懷裏。
“對不起,江哥。”杜從心趕緊移了移身子,他剛抬起頭,就看到江知閑此刻趴在紀尋澈的身上。
而紀尋澈的臉已經變得通紅了。
“……”杜從心目瞪口呆,感覺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麽重要的情節。
江知閑趕緊起身:“沒事,應該快到了。”
雖然他說話的語氣特別冷靜,但此刻的心跳卻不平靜。
過了會兒,花轎果然停了下來,領頭的紅衣紙人將紅簾掀開,笑著看向轎子中的三人問道:“三位新郎,出葬吧?”
紙人問完,又咯咯咯笑了起來。
江知閑沒理他們,徑直下了花轎,果然,如他所料的是紙人把他們送到了原先自己所在的地方。
張瑩瑩之墓。
那些紙人等他們三人都走下花轎的那一刻,高聲道:“一拜天地!”
杜從心完全懵了。
這出葬還要拜天地的?
但麵前的紙人發現他們無動於衷後,立馬將三人按倒在了地上。
“我靠江哥……好可怕啊啊,我們不會真的要……”在這裏對著張瑩瑩的墳墓拜堂吧。
江知閑知道他很恐懼,但現在三人勢單力薄,隻能回道:“先按他們說的來。”
看著麵前三人乖巧跪在地上的樣子,紙人們瞬間滿意了,繼續高聲說道:
“一拜天地——”
三人抬頭看向麵前的天空,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逐漸浮現了赤如朝霞的顏色。
“二拜高堂——”
張瑩瑩的墳墓口緩緩開啟,從裏麵伸出了一隻慘白的手。
“媽呀……”杜從心被狠狠嚇了一跳,但那隻手隻是從墳裏伸出,再沒了下一步動作。
“夫妻對拜——”紙人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高喊道。
而這時,卻什麽都沒有發生。
江知閑隻感覺到一道視線正牢牢地盯住自己,他轉過頭望去,是紀尋澈。
視線交織的瞬間,江知閑心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不斷攀升著。
而紀尋澈明顯也是,他在看到江知閑轉過來的一瞬間,又一次紅了臉。
“……”江知閑感覺在婚房之夜後的紀尋澈莫名變得更加容易嬌羞了。
在拜完「堂」後,那些紅衣紙人對麵前的三人似乎已經沒了興趣,抬起之前的花轎繼續往回走去。
杜從心:“他們……就走了嗎?”
“不然你還想跟著他們一起走嗎?”
“完全不想!”杜從心秒答道。
那些紙人走後,四周又再次安靜下來,隻有逐漸變成血色的天和墳邊的手依舊顯得詭異可怖。
看出杜從心的疑惑,江知閑解釋道:“我們這兒的紙人並沒有什麽攻擊性,相反,曹和沐那邊的紙人可能要危險點。”
“這居然也能判斷出來的嗎?”杜從心感到震撼。
雖然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驚訝於江知閑的判斷了。
江知閑站起身來,他走到那座荒墳旁四處查看了一下後回道:“陰間的紙人隻會把我們當作同類,而且……整個林府估計早就完全家破人亡了,我們白天所看到的,隻是林府過去的樣貌。”
“那曹和沐他們那邊……”杜從心感覺自己似懂非懂地理解了一些,“林府就已經變成無人居住的荒地了嗎?”
“對。”江知閑讚同地點了點頭,雖然之前的副本也出現過類似於現在的表裏世界,但將他們玩家分到不同地方的,這還是同一次。
而且很明顯就能看出來的是,這個副本是個團隊合作的本。
如果都是互不相識的玩家,那麽可能這輩子都別想離開這裏。
因為他們之間沒有聯係的工具,陰陽兩界被分隔開,想要確定張瑩瑩的嫁妝就已經足夠困難了。
紀尋澈的手氣果然還是一如尋常的好。
“對了,現在聯係一下曹和沐他們吧。”確認荒墳處沒有其他可以注意的東西後,江知閑站起身來,“我知道張瑩瑩的嫁妝在哪兒了。”
“!”杜從心有些崇拜地看著江知閑,趕緊點開了和曹和沐的通訊,沒過多久,項圈裏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喂?你們現在在哪兒呢?我靠我跟你們說,我們現在在一座荒山上,山腰下麵全TM白色的紙人!他們看起來好像吃了我們似的,根本就下不去啊!”
曹和沐不停地罵罵咧咧道。
江知閑回:“我們現在在一個地方,隻不過在不同的空間裏。我能確定張瑩瑩的嫁妝就在你們那邊。”
“啊?”曹和沐愣了會兒,“在哪兒呢?”
“具體方位還不知道,總之你們先注意著周圍有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吧。”江知閑皺起眉來,他們這邊唯一能夠追尋的線索已經被紀尋澈一怒之下完全斬斷了,能依靠的就隻有另外一邊了。
而且,對於張瑩瑩的嫁妝,他也沒有什麽頭緒。
“噢,知道了。那你們注意點,我們要是找到什麽就聯係你們咯?”
“嗯。”
說完後,杜從心便關掉了係統頁麵,問道:“我們現在是不是沒什麽可做的了?”
江知閑沉默了,如果那個女鬼還在的話,他們是可以去調查關於她的身世的,保不準那個女鬼正是張瑩瑩。
可現在……
他正想從墳墓旁走過來時,那隻慘白的手卻突然動了起來,一把抓住了江知閑的腳踝。
江知閑轉頭望去,那隻手的主人似乎快要從墳裏爬出來了。
“江哥!”杜從心趕忙叫道,想要他快點跑開。
可江知閑依舊一動不動,似乎還怕屍體無法順利爬出,拉了拉他的手臂。
“……”杜從心看呆了,這可真是藝高人膽大啊。
最後,那具屍體還是成功從墳墓裏爬了出來,他身上血紅的衣裳已經破爛不堪,滿頭的黑發也早已不見,光禿禿的頭上隻剩下幾根顏色雜亂的發絲。
從身形上看得出來,他並不是個女人。
可這分明是張瑩瑩的墓啊……杜從心擦了擦眼眶,再次確認般地看向墓碑上的字,沒錯啊。
“……”麵前的屍體渾身發白,似乎還有些站不穩。
江知閑問道:“林建業?”
屍體點了點頭,他抓著江知閑的衣服,似乎想讓他看什麽似的指了指自己背後的坑洞。
“這個屍體是林建業?”雖然杜從心有些恐懼,但還是看了過來,他所指的坑洞裏,正安靜地躺著一把梳子。
林建業張開嘴,裏麵一顆牙齒都沒有,卻發出了「嘻嘻嘻」的笑聲。
難道那把梳子……是張瑩瑩的嫁妝嗎?
杜從心看到梳子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畢竟這是張瑩瑩的墓,而且……林建業似乎很希望他們去拿到它。
想到這兒,杜從心壯著膽子走了過去,他剛想把手伸向墓坑裏的梳子時,卻被江知閑阻攔了。
“這個不是她的嫁妝,別被林建業騙了。”
聽到江知閑這話,林建業似乎瞬間怒了,他高高舉起自己的手,瞬間就衝著江知閑撲了過來。
不知道他生前究竟遭遇了什麽,江知閑注意到此時他的手上已經沒了指甲。
林建業並沒有像他們想象中那樣對江知閑做什麽,但他卻一把把江知閑推進了坑洞裏,隨後,他轉過身,用空洞的眼睛看向了杜從心。
“你不要過來啊!”杜從心怕極了,正退後幾步時。
身旁一個黑色的身影瞬間閃到自己麵前,然後緊跟著一起跳進了墓坑裏。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是紀尋澈自願也跟著進了那個坑洞。
杜從心瞬間放棄了掙紮:“要不……你也把我推進去吧。”
林建業那張千瘡百孔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這個墳墓的坑洞比江知閑想象中的還要深,他墜落下來,卻遲遲沒有見底,讓他忍不住好奇起林建業的屍體到底是挖了多久才來到墳口邊的。
終於,江知閑落到結實的地麵上,紛飛的塵土害得他被摔得咳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時,發現麵前是一個小型的地窖。
而麵前這個地窖裏,似乎正藏著什麽林建業想要他們發掘的線索。
江知閑朝著前方走了幾步,卻突然看到頭頂墜落下來的紀尋澈。
紀尋澈就好像猜到底下是什麽一般,穩穩地跳了下來,在和江知閑對視的瞬間乖巧地說道:“哥,我陪你。”
“……”江知閑覺得自己並不需要這樣的陪伴。
但畢竟是尋找線索,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江知閑沒再說什麽,默認了紀尋澈跟著自己。
進入地窖後,江知閑忍不住感歎道:舊時代的墓穴內果然別有洞天。
在這個並不寬大的地窖裏,擺放了數十部書籍,這些書籍看起來還很嶄新的樣子,似乎墓穴也是剛修出來的。
至於墓主人,江知閑一時間也不知道究竟是張瑩瑩還是林建業了。
他翻開麵前的一本書籍,隻見上麵赫然寫著:林家長子聘取張家小女為妻。
而下一行則是:正月□□婚。
雖然他們挑選的時間過於詭異,但目前該在意的不是這些,江知閑繼續朝下讀去。
而下麵的一行字,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陰陽兩隔,替魂作衣,行合婚祭,並骨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