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十裏紅妝(5)

“不是, 你驚訝個什麽勁兒啊?”察覺到莉莉在唐如許開口後明顯有些不開心,曹和沐不甘示弱,頗有幾分護崽的氣質,立馬開口問道, “你和江知閑很熟嗎?”

唐如許沉默了一會兒, 才緩緩道:“有過一麵之緣。但是, 你們說的那個紀尋澈……”

“你很熟?不是吧, 莉莉,這件事你知道嗎?”曹和沐趕緊回過頭去看向了莉莉, 那雙眼睛裏出現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莉莉有些嫌棄地推開了曹和沐這突然靠過來的臉。

傑西卡麵色一凜:“你認識他?”

“不認識,”唐如許老實答道,“但是我見過他。”

“切——”聽到這個回答,曹和沐顯然感到十分失望,幽幽地說道:“見過有什麽了不得的,之前他們也見過你啊。”

“不是在這兒。”唐如許聲音冷了下來, “是在係統辦公室。”

“係統辦公室!?”曹和沐拔高了音量,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紀尋澈就隻去過一次係統辦公室, 而且還是和他們組隊去的。

難道那天,唐如許也在場嗎?

曹和沐剛想繼續追問,卻看到唐如許臉色黯淡下來:“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我剛出副本,大概是五月十號左右。”

“……”聽到這句話, 三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早在之前,他們就已經猜到項圈上的代碼就是玩家進入副本的時間了。

可是紀尋澈的項圈代碼分明是六月九號, 不僅和江知閑同一天, 而且還緊跟在他後麵。

這一點, 身為兩人隊友的他們早就牢記於心了。

可是,為什麽唐如許第一次看到紀尋澈是在五月份?

這比他們進入副本的時候還要早了整整一個月啊!

想到這兒,曹和沐忍不住開口問:“你是不是看錯了啊,他和我們進第一個副本的時候已經六月份了,高考都結束了!”

而且之前曹和沐就從江知閑那裏得知過,紀尋澈和他是同學,是一起參加高考的,作為一個備考生,怎麽可能會突然出現在係統辦公室呢?

唐如許愣了一下,但依舊堅定著自己的回答:“我沒有看錯,他的臉很有辨識度,就和江知閑一樣。而且,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脖子上並沒有項圈……”

——

江知閑睜開雙眼,麵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正躺在一張雍容華貴的玉紅床榻上,而目光所及之處幾乎都是紅色。

上好的朱漆家具、蠶絲紅帷幔以及地上血紅的地毯。

甚至在床頭,還貼了一張紅色的囍字。

這似乎是一間婚房。

就在剛剛,紙人和女鬼突然出現在他們房間裏的時候,江知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醒來,就來到了這裏。

這間婚房除了他以外,似乎已經沒有別人,江知閑剛想從**爬下去時,就被絆了一跤,才發現自己的腳踝莫名被綁上了紅色的絲帶。

長長的絲帶從床尾一直延伸到他的腳踝處,他試圖用手解開腳上的死結,但完全沒用,而且絲帶質地出奇的好,用手是無法扯壞的。

看了看麵前這個除了基礎家具一無所有的婚房,江知閑知道自己一時間難以離開這張床了。

更離譜的是,他身上不知道被誰套上一件火紅的婚服。

“……”江知閑莫名有種不詳的預感。

這個預感也在接下來得到了驗證。

一陣陰冷的風吹來,房間的玻璃窗被吹得嘎吱作響,房裏的燭火也被風熄滅了,黑暗之中,江知閑看到了一個火紅的身影。

是之前的那個鬼新娘!

“夫君……你要上哪兒去呀?”女鬼拉長了音調,淒冷的聲音在這片漆黑中顯得格外滲人。

江知閑又用力扯了扯紅絲帶,依舊沒有任何的作用。

女鬼看出來他想要逃離這裏的意圖,立刻撲了過來,長長的指甲劃到江知閑的臉上,一抹赤紅流了下來。

“你……能不能別刮花我的臉……”江知閑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問道。

而麵前的女鬼聽到他這樣的話,似乎還很興奮一樣,繼續用指甲在他的臉上亂動,然後緊接著,她將手伸向了江知閑的衣領。

“夫君,禮過之後……我們是不是該洞房了?”

“!”江知閑微怔,立馬用手推開了麵前的女鬼。

而女鬼似乎沒有預料到他這般舉動,整個身體往後傾斜,差點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夫君……”女鬼那張恐怖的臉終於露了出來,黑色的眼睛就像兩顆巨大的珠子,淚眼婆娑地慘叫道,“你不是說過要下來陪我的嗎,為何——”

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那扇門卻突然被推開了。

“哥!”紀尋澈臉色慌張地衝了進來,在看到江知閑衣服不整地躺在**、雙腳還被絲帶牢牢綁住時,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女鬼看到來人,笑得更加放肆,嘴邊塗抹出去的口紅就像是鮮血般紅豔,她將慘白的手伸出來朝著紀尋澈一字一句道:

“還,我,鈴,鐺。”

“你動他了?”紀尋澈不答,臉色陰沉得就像化不開的墨。

“嘻嘻嘻……”女鬼又癡笑起來,“他是我夫君,我動他也是人之常情。”

不知道為什麽,江知閑總有種預感:如果不阻攔住女鬼的話,要發生可怕的事。

他趕忙張口解釋道:“沒動我,她是鬼,哪有什麽人之常情。”

“鬼之常情。”女鬼不甘心地補充道。

說完,她似乎還害怕紀尋澈不相信,用手扯開了江知閑的衣領,長指甲又狠又快地在他雪白的胸膛上劃開一條傷痕,血滴順著一路滴落下來。

江知閑心下一涼,這下好了,攔都不攔不住她。

下一秒,女鬼就徹底被定住了。

她睜圓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微微扭動著脖子轉過去看身後的紀尋澈——那是一雙充滿怒火的眼睛。

女鬼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她的身體猛地潰散開來,變得七零八落,最後化作了一小撮灰燼。

江知閑愣住了,他知道以紀尋澈的性格,一定是找到對付女鬼的辦法才進來的,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竟然能直接讓她瞬間潰散消失。

“那是什麽?”江知閑開口問道。

紀尋澈聽話地展開手心,是一張明黃色的符紙。

之前他就曾說過,林府內有貼過這些符紙。可當天晚上,女鬼和紙人不照舊闖進了他們的房間裏嗎?

雖然江知閑現在還有疑惑,但紀尋澈明顯並不想討論這個,他迅速走了過來,手指撫上了江知閑臉頰上的傷口。

“痛嗎?”

“不痛。”隻是一條細小的傷口而已,根本沒有什麽痛感。

紀尋澈又看了看他裸/露出來的胸膛,問道:“那這兒呢?”

他沒有敢去觸碰那個敏感的地方,但江知閑知道紀尋澈現在的心情,雖然這裏確實有一絲疼痛感,但也隻能搖了搖頭。

紀尋澈垂下頭來,內疚道:“對不起,哥,我來晚了。”

他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但從低沉的聲音中可以聽得出來,紀尋澈現在的心情糟透了。

江知閑心裏也有了一種奇怪的情緒。

他好像……不想看到紀尋澈現在這個樣子。

突然,江知閑注意到紀尋澈腰部的白襯衫上有一抹血紅。

他一把抓住了紀尋澈的手問道:“這是什麽?”

紀尋澈順著他的目光向下看,那是他剛剛在外麵被紙人弄出來的傷口,但現在已經沒了痛感。

“沒什麽,哥你真的不痛嗎?”紀尋澈的語氣裏滿是溫柔的關懷,但江知閑卻高興不起來。

相反,他現在有滿腔的怒火。

江知閑直接解開了紀尋澈的襯衫,他緊致性感的肌肉線條也就完全暴露在自己的麵前,來不及多想,江知閑在積分商店裏快速地買下了擦拭傷口的藥和繃帶。

紀尋澈乖乖地看著他,一副任人擺布的樣子。

“為什麽不早點說?”明明比起自己的傷口,紀尋澈的看起來要更深。

紀尋澈:“因為哥哥更重要。”

江知閑將藥擦到他腰部的傷口處時,就聽到他嘶了一聲,江知閑的手都抖了一下,放輕了動作。

“你的傷口挺深的。”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埋怨,紀尋澈自然也能讀懂江知閑現在的不滿,隻能好聲好氣地回道:“對不起。”

可江知閑總覺得,這個道歉沒有任何的分量。

“你說我更重要?比起你自己來說,更在意我?”

“對,哥,你知道我喜歡你。”所以,無論發生什麽,紀尋澈都會選擇把他放在第一位。

包括自己,也沒有他重要。

江知閑不說話了,他安靜地幫紀尋澈包紮好傷口。

紀尋澈察覺到自己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好後,便看向江知閑雙腿上的紅絲帶,開口說道:“哥,那我先幫你解開……”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溫熱好聞的氣息突然覆蓋而下。

而那些沒來得及說完的話語也被他無聲地吞盡了腹中。

這是一個生疏而強勢的吻。

紀尋澈睜大了雙眼,他的腦內在這刻隻剩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