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深海巨物(6)
“這麽快就感染成這個樣子了……”許誌民驚訝道, 那些玩家身上的眼睛多得觸目驚心,那些眼睛一起向上望著幾人,裏麵滿滿都是仇恨。
江知閑轉頭看了眼許誠,開口問道:“感染後的神智會受影響嗎?”
許誠依舊臉色不好地搖了搖頭。
但江知閑有些懷疑。
許誌民憐惜地摸了摸他的頭:“小誠這孩子不會說謊的, 他說不會就是不會。”
“叔叔, 我現在頭好疼……”許誠垂下眼, 他緊緊抓著手臂。
不用說, 也能猜到他具體感染的位置。
許誌民的臉上浮現了幾分心疼。
一旁的莎瑪卻突然開口了:“現在逃不掉了,傳染初期確實不會影響神智, 但到後麵傳染處能把疼到神智不清。”
聽到女孩的話,許誠感覺自己身上的冷汗直冒。
“那…那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麵對同齡人,許誠表露出了自己內心的恐懼。
但莎瑪對此卻毫不留情:“沒有。”
“幾年前,我們村子也遭受過這種疫病……過去的祖輩說過是海婆神拯救了我們,所以我們每年都信神祭神,也因為維持了幾年的和平。現在再次出現……也是遲早的事。”
莎瑪的臉上並沒有悲傷, 而是充滿了怨恨。
“海婆神……根本就不存在, 真正深藏在海底的就是一個怪物!”
江知閑愣住了:“你已經見過了?”
可是,村長不是說見過的人無一例外都死了嗎?
“你們不也見過了?”莎瑪瞥向江知閑。
但是江知閑和紀尋澈是通過項鏈才得以逃生的, 莎瑪已經見識過的話,她又是通過什麽辦法活下來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莎瑪慢慢說道:“小的時候……在海邊見過。大哥出海的那天,我非要跟著去,可二哥說什麽也不讓我去, 所以……我就悄悄跟在後麵。”
“但是那天,大哥走得太急了, 我沒能偷溜上去。於是, 我就坐在海邊看, 直到看到大哥的船被海浪掀翻衝走……直到看見那個怪物。”
原來,她親眼目睹了大哥的死。
身旁幾人都沉默地聽著她說話,莎瑪似乎感到有些不自在:“你們想問我為什麽不告訴村民嗎,因為就算我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的。”
那些村民隻麻木地相信著他們的海婆神一定是最善良的海神。
包括現在的感染,也都歸咎於海婆神的死亡。
這麽說,村長也早有打算毀掉這次的祭神儀式了。
“感染上是沒有任何辦法的,幾百年來我們漁村都找遍了各種治療方法,而且這兒離外麵太遠太遠了。”莎瑪說著,指了指他們麵前的山。
眼前巨大的山把這個沿海的小漁村都包圍了起來。
他們的交通一定非常不發達。
“我們一輩子都出不去這裏。”莎瑪說到這兒,眼神黯淡下來,“所以,我建議你還是早點投海吧。”
她將目光轉移到了許誠的身上。
許誠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不許胡說!”許誌民有些生氣地厚了莎瑪,他抓住許誠的肩膀溫柔道:“你不會有事的,我們好不容易才在副本裏相見,又花費了不少心血走到這兒,一定能出去的。”
聽到這兒,莎瑪不屑地撇了撇嘴。
江知閑無聲地看著她。
“那如何解決那個怪物呢?”他摸著下巴低聲詢問道。
莎瑪愣了一下:“你們瘋了?竟然想去解決那個怪物?”
“有沒有可能,那個怪物就是你們村子疫病的源頭呢。”畢竟全身長滿眼睛而死的疾病在現實世界聞所未聞,而這個副本世界與外麵的不同點就在於這兒。
這個被稱作海婆神的怪物。
“不可能。”莎瑪低聲笑了笑,“它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在這兒了,而且這個疫病出現的時間並不早。”
她的意思就是,海婆神早就在海底,而疫病是近幾年才出現的東西。
江知閑直視著她的眼睛。
莎瑪像是感到有些不適地移開了眼,本來在旁邊沉默的紀尋澈突然指向了對麵的海邊說道:“好髒。”
好髒?
紀尋澈從來不會說多餘的話,江知閑趕緊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
此時的海邊,丟滿了髒汙物,像是海浪把它們從海裏衝出來似的。
從進入這個副本開始,江知閑心中就一直有個疑惑了:這片大海是受到汙染才那麽肮髒惡臭的嗎?
想到這兒,江知閑開了口:“你們的大海從以前就這樣嗎?”
“不。”莎瑪直截了當地否認了,“它一開始是碧藍色的。”
“這些年來,村民們將不知道如何處理的垃圾、排泄物全部扔到了海裏……才慢慢變成這樣的。”
江知閑點了點頭:“那大海清理起來是不是很複雜?”
“?”
莎瑪像是沒有聽懂他的話似的驚訝地轉過身來望著他。
“怎麽清理?”
江知閑知道當然不能回她科學化的清理,畢竟副本世界裏從來不講科學,他想了想回道:“比如說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把製造問題者解決掉。”
“你……”莎瑪愣住了。
就連旁邊的許誌民和許誠也聽懵了,他倆對視一眼問道:“你說的製造問題者不會是村民吧?”
畢竟這麽多年來,將海水染成黑色的罪魁禍首就是漁村的村民。
但江知閑暫時不打算回應許誌民。
“你說過,染上這種疫病就沒救了?”江知閑再次確認道。
莎瑪點了點頭:“這麽多年來沒有成功的案例。”
隻能等傳染者自然死亡。
那他們信奉海婆神到底圖的什麽呢?
明明隻要把傳染者和其他村民隔開,就能完全避免這種疫病的傳染,為什麽會說是在信奉海婆神之後才能解決得了呢?
江知閑感覺這個問題是完成副本任務的關鍵。
而且,麵前的莎瑪也是。
她絕對不是普通的村民。
但現在他需要一個突破口。江知閑把目光投向了紀尋澈,在他眼裏紀尋澈應該是找到突破口的最好辦法。
就憑借他的洞察力和細心程度。
“現在我們哪也去不了了,先坐下休息會兒吧。”許誌民歎了口氣,他原地坐了下去,懷裏抱著許誠。
恐懼在許誠的心裏越堆越多,他隻能趴在自己叔叔的懷裏痛苦著。
畢竟現在的他還是個孩子。
看到他時,江知閑有點搞不懂這個主神在想什麽,怎麽會抓這麽小的孩子來副本世界……
他也對著紀尋澈說道:“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這邊山壁下的感染者他剛剛已經粗略地掃過了,沒有值得注意的人。
不知道另一邊會不會有什麽收獲。
“莎瑪,一起吧?”江知閑向她發出了邀請。
莎瑪不回答,隻是麵無表情地跟上了兩人。
來到山壁的另外一邊,不出所料的還是站滿了感染者。
他們就像急切等待著獵物的狼,睜大了眼睛抬頭看著江知閑和紀尋澈。
詭異得讓人感到恐懼。
“你們來這兒想幹嘛?”莎瑪開口問道。
江知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拉住了紀尋澈的手:“你好好找找。”
紀尋澈點了點頭。
莎瑪則是一臉懵逼地看著兩人,她簡直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漏了什麽。
他倆明明沒有多少交流,卻十分默契的樣子。
難道還當真有心有靈犀這種說法?
過了一會兒,紀尋澈緊緊回握住他的手。
江知閑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和紀尋澈心裏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而且是從一開始就懷疑的事情。
他甚至不需要直接去問紀尋澈就知道他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而在注意到這點後,他倆來這兒的目的就已經是統一的了。
得到紀尋澈的肯定後,江知閑側過臉看著莎瑪問道:“莎瑪?”
“……”
過了一會兒,她才像如夢初醒般回應道:“怎麽了?”
江知閑笑了笑:“或許,我不應該叫你莎瑪……”
“你根本不是她對嗎?”
“……”麵前的女孩沉默了。
但江知閑知道,她其實也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裝下去。
女孩默了會兒,馬上回道:“是啊,我不叫這個名字。”
“你也不該長這樣。”江知閑繼續補道,“不知道為什麽,你會選擇用這個麵相,是因為莎瑪過去是你的朋友嗎?”
女孩聽到這兒默默點了點頭,她有些不自在地問道:“既然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居然沒有直接戳破我。”
“嗯,先找好證據罷了,我們已經看到莎瑪本人……”
“住口。”女孩臉上的恨意更加明顯,“都是這些愚蠢的村民……”
看得出來,她早就知道莎瑪被感染的事實,而且對漁村的村民們充滿了恨意。
而她,不僅不是普通的村民,也不是普通NPC。
“你們想知道我是誰吧?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我在很久以前就出現在這兒了。”女孩恨恨道。
所以她才那麽了解漁村的過去,並且一直都沒能離開這裏……
“我免疫感染。”女孩垂下頭俯視著山壁下的感染者,繼續說道,“你們也猜到了吧?我在這裏活了好久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