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深海巨物(2)

那雙眼睛, 仿佛來自深淵。

江知閑隻感覺自己在和它對視的那一瞬似乎都沒了心跳,而薩爾曼的反應則更加明顯。

他已經把恐懼寫在了臉上,下一秒,船槳從他手中緩緩滑落下去, 掉進了深不見底的海洋, 而他則一屁股坐在了船板上。

“完了……我們都得死……”

薩爾曼獨自念叨著, 江知閑都有些崩潰了。

他崩潰的並不是船底下那隻令人恐懼的眼睛, 而是小船上唯一一個會使槳的人崩潰了。

而且他還直接把船槳一丟,往地上一坐躺平了。

還有比這更令人崩潰的事情嗎?

好在紀尋澈還是保持著正常的狀態, 他死死拉住江知閑,本就低沉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更加沉:“哥你等會兒牢牢抓住我。”

江知閑還沒來得及反應紀尋澈這話的用意時,他們的小船瞬間翻了。

墨黑色的巨大頭部浮出水麵,在這個巨型頭麵前,他們三個人包括那艘小船都顯得十分微小。

就好像人類麵前的蜉蝣生物那般。

難怪光是它的一隻眼睛就比一艘船都還要大。

小船沉入海裏後,江知閑的一隻手就像之前說好的那樣死死抓住了紀尋澈, 而紀尋澈則帶著他奮力地向著怪物的另一邊遊去。

至於薩爾曼, 則完全沒了蹤影。

這其實也並不難讓人理解,畢竟從看到這個怪物開始, 他就已經完全沒了對生的渴望。

“這個怪物……難道是海婆神嗎?”

海麵雖然比之前要平靜很多,但海水還是太深了,江知閑隻能勉強地問出這句話來。

其實不用紀尋澈回答,他心裏也有了答案。

從薩爾曼的反應就不難看出,這片海域裏正沉睡著他們村子多年來一直供奉的神明——海婆神。

而係統所布置下的任務就是解決這個海婆神。

就算他們百來個人沒有因為別的原因死在副本裏, 一起上也絕對不可能傷到海婆神的一根手指。

因為它實在是太大了。

江知閑明明沒有巨物恐懼症,但在看到這麽一個龐然大物後內心還是忍不住地感到恐懼起來。

海婆神, 比之前副本中的任何一個鬼怪還要更加容易激起他內心的恐懼。

海水不斷浸沒著二人, 紀尋澈始終沉默著, 隻是用手臂死死夾住了江知閑的腰部不斷向前遊,似乎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和江知閑被海浪打分散。

而海婆神正睜大著雙眼凝視著海麵上的他們。

它的頭部就像鯨魚一樣圓潤光滑,可頭上卻莫名長了一雙巨大的尖角,它像是魚類又像是畜類,完全是一副四不像的樣子。

而那雙眼睛漆黑無光,簡直是整個頭部最恐怖的地方。

海婆神早就已經看到他們了,卻始終沒有下一步動作。

可如果沒有停泊點,江知閑和紀尋澈也不能在海裏掙紮多久。

因為很快,他倆就會耗完體力墜入無底的深海。

就在他倆以為海婆神不會再有下一步動作時,它卻突然動了起來,飛快地朝著二人的方向衝了過來。

他倆已經遊了很久,可海婆神隻用了幾秒就已經追上了二人。

它發出了刺耳的吼聲,用自己頭上的尖角凶狠地朝著兩人刺了過來。

完了,它是真心想要置人於死地了。

這個村子供奉的根本不是什麽好神啊!

江知閑趕忙從脖子下扯出那條藍寶石掛墜,雖然還從來沒有正確使用過這玩意兒的經曆,但如果現在還不掙紮的話就再也沒有使用的機會了。

巨大而長的尖角距離他隻有不到一米時,白色的光瞬間亮了起來。

這道白光再次把他和紀尋澈吞噬進去。

刺眼奪目的白光讓江知閑忍不住眯上眼睛,等他再次睜開時,麵前是那個熟悉的場景。

濟貧院。

伯特所創造的虛擬空間內,濟貧院的孩子們依舊在這裏快樂地生活著。

江知閑渾身發軟,他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身旁的紀尋澈也倒了下去。

他們在海麵上艱難地遊了這麽久,江知閑知道紀尋澈還要拉著自己更為辛苦,他趕緊低頭看向地上的紀尋澈。

紀尋澈的臉色發青,四肢冰涼得讓江知閑瞬間變了臉色,他咳了幾聲,海水從他的口中流了出來。

他現在這副樣子好像是……溺水了!

什麽時候的事?

江知閑完全想不起紀尋澈到底是什麽時候溺水的,但現在時間緊迫,他趕忙按壓住紀尋澈的胸口,想讓他趕緊醒過來。

“紀尋澈!”

“紀尋澈!能聽到我說話嗎?”

倒在地上的紀尋澈絲毫沒有任何反應,江知閑有些慌了,他記得過去安全課上所學過的胸外按壓,十指交叉著用自己身體的重量去向下按壓了幾次,可紀尋澈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他還是昏迷不醒,手心的溫度比之前還要冰冷。

沒有辦法了……

江知閑幾乎沒有過多猶豫,俯下身,拇指和食指捏緊了紀尋澈的鼻孔,用嘴唇包住了他毫無血色的薄唇,連續地向內吹著氣。

明明是生命關頭中最為緊要的救護措施,江知閑卻感覺在那一瞬間自己的嘴唇有些發麻,仿佛觸碰到電一樣。

過了一會兒,江知閑抬起頭來看向紀尋澈,他的臉上逐漸恢複血色,而那雙好看的眼睛也微微睜開了。

“紀尋澈!能聽得到嗎?”

“哥……”

聽到他的回應,江知閑終於放下心來了。

他重新坐回地上喘著氣,剛剛的事情讓自己緊張得幾乎都快沒了呼吸。

紀尋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也慢慢從地上坐了起來。

“哥,你……咳咳。”

很明顯他口中的水還沒有完全咳出來,江知閑又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道:“用力咳,不要心疼自己。”

“……”紀尋澈微眯起眼睛,獨自咳了起來。

他的恢複速度驚人的快,過了幾分鍾後,紀尋澈已經變得像個沒事人一樣了。

隻不過因為剛才發生的事情,他倆渾身都濕透了。

“在積分商店裏重新買套衣服吧。”這積分不能再省了。

而且,江知閑也無法忍受現在被那個漆黑肮髒的海水浸泡過。

紀尋澈點了點頭,問道:“這裏是濟貧院嗎?”

“是,但不是那個副本裏的濟貧院,這是伯特留給我的項鏈,是他自己創造出來的虛擬世界。”

聽到這話,紀尋澈思考了片刻:“你的意思是說他身為副本的NPC有了自己獨立的意識?”

江知閑愣住了,這確實是他沒有注意過的問題。

無論是珍妮還是藤原佐,從他們身上都沒有看到像伯特這樣竟然產生了自己是副本人物,並且保留著一次又一次玩家通關副本的記憶,還躲過係統的監視,自己製造出了一個虛擬世界。

他確實很獨特。

也是因為他的這份獨特,江知閑才能想到在那種情況下,通關《長廊鬼嬰》的最好辦法。

“算是吧……濟貧院應該有澡堂,我們去洗一下換衣服吧。”江知閑迅速地給自己買了一件黑色的衛衣和褲子。

買完後,他將目光轉移到紀尋澈的身上:“你要什麽?”

“哥,過去的我都穿什麽樣的衣服?”紀尋澈反而把問題拋給了江知閑。

江知閑本來還在苦惱剛剛給紀尋澈人工呼吸的事,聽到他這麽說,江知閑瞬間又想耍耍他了,自然地回道:“啊……其實你以前和曹和沐是一種風格的。”

紀尋澈回想了一下:“曹和沐是誰?”

“……”

雖然不是像杜從心這樣從頭到尾都呆在一起的隊友,但曹和沐好歹也和他呆了整整兩個副本了吧。

他居然還問曹和沐是誰?

江知閑嚴重懷疑紀尋澈這個人天生就是這樣,從不把別人放在眼裏。

要是他從一開始不扯出那樣的謊言的話,估計紀尋澈就算恢複了記憶也會問:“江知閑是誰?”

是的,他本來就是這種混蛋。

“那個紅頭發的。”江知閑不耐煩地回道。

紀尋澈瞬間明白了:“那就穿和他一樣的吧。”

“?”

江知閑本意隻是想看看紀尋澈的反應,並沒有真的想讓他穿小短T、緊身褲和豆豆鞋啊!

“好……”江知閑咬著牙答道。

濟貧院內果然是有澡堂的,不過是公共澡堂,雖然江知閑也並不是那種十分在意和同性一起洗澡的人,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特別不想和紀尋澈一起。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就是內心不願意。

於是,江知閑隻好說:“我先洗,你在門外等著,不準進來。”

紀尋澈自然是答應他的。

等江知閑自己洗完以後,他才讓紀尋澈進澡堂洗。

“我會把衣服放在旁邊房間的**,你一會兒洗完過來穿吧。”江知閑才不願意站在澡堂門外等著他,或者說去幫他遞衣服。

反正這個濟貧院內的小孩都還在樓底下行動,他們一時也不會上樓洗澡。

而且這個濟貧院裏沒有貝克,沒有伯特更沒有那些奇怪的NPC,反而充滿了一種溫馨安寧的氛圍。

江知閑回到了房間後用毛巾擦起頭發,雖然之前在那個海水裏掙紮得確實夠嗆,但現在洗過澡後人也逐漸神清氣爽起來。

過了一會兒,紀尋澈洗完後也來到了房間。

他此時隻用一條白色的毛巾裹住了下半身,上半身則在江知閑的麵前暴露無遺,雖然早在之前就有不小心看到過紀尋澈的身材,但現在畢竟是近距離,他的腹肌更加惹人注目。

紀尋澈看到**正放著江知閑給自己買的衣服,不禁皺了皺眉:“哥,你不是說我過去衣服都是曹和沐那樣的嗎?”

可現在擺在**的,是一間普通寬鬆的白襯衣,褲子也和他之前穿的一樣。

江知閑最後還是沒能做出那種損事來,他麵無表情道:“哦,其實我覺得你穿這種衣服才好看。”

真要讓他穿了曹和沐那種衣服,那江知閑打死也不會再認他做弟弟了。

紀尋澈沉默了一會兒,他突然拉住江知閑的手腕,將他壓在了**。

江知閑完全沒有想到紀尋澈會突然來這麽一出,麵對著他近在麵前的臉龐,江知閑感覺自己說話聲都有些不自然:“你……在幹嘛?”

為什麽要突然用這種奇怪的姿勢把他壓在**?

江知閑試圖掙紮了一下,果然沒用,紀尋澈的力氣大得驚人。

“哥,我現在很奇怪,所以我想測試一下。”

“什麽奇怪?”江知閑又一次看到紀尋澈的耳尖染上了紅暈。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看到你時,我總是臉紅心跳,剛開始我以為這又是什麽疾病。”

完了,江知閑暗道不妙。

不會真的要往他想的那方麵發展吧?

“但是後來我發現我已經恢複了一些零碎的記憶……”

聽到這裏,江知閑感覺自己呼吸一滯。

紀尋澈智商並不低,隻要他能想起部分回憶,怎麽可能察覺不到自己的謊言?

“是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不跟我說……”

江知閑雖然已經在心裏想好了一萬種解釋的辦法,但還是順著他的話繼續問道。

“每天淩晨五點起床的時候。”

“……”

江知閑感覺,他已經為自己挖好了一個巨大的坑,隻等著自己縱身跳下去了。

“所以?”不如直接攤開說吧。

反正自己橫豎也要道歉解釋了。

“從一開始,我就沒把哥哥當親哥……我都猜到了。”

紀尋澈這句話一出,江知閑瞬間移開了視線。

他不敢再和那雙清澈的眼睛對視了。

“什麽時候……”猜到的。

“第一個副本。”紀尋澈輕聲回答。

所以從一開始,自己的謊言就已經被紀尋澈識破了嗎,江知閑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他對紀尋澈的態度,如果換作是他,他也會懷疑。

就在濟貧院的大廳裏,自己明明還一副不願搭理紀尋澈的樣子,卻在之後說自己和他是關係好的表兄弟……

果然紀尋澈隻要稍微一想,就能察覺到其中的端倪。

更何況,江知閑後來還表現出對紀尋澈的家庭情況完全不了解。

這怎麽也不像是表兄弟的關係。

“你都知道了……還叫我哥哥幹嘛?”江知閑幹巴巴地問道。

雖說他現在其實應該先和紀尋澈道歉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他想先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紀尋澈的眸子沉了沉:“因為我覺得哥哥想讓我這麽叫。”

“對不起。”

江知閑感覺自己十分艱難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他不敢直視紀尋澈,但麵前的紀尋澈實在太安靜了,江知閑心裏有些不舒服,還是轉過頭看向了他。

他倆的視線再次交織在了一起。

紀尋澈清澈的眼眸倒映出自己的模樣,江知閑這才發現自己的臉早就變得通紅。

紀尋澈:“所以,其實很早的時候我就對哥哥有了別的心思。”

等等,不會吧……

江知閑又一次掙紮起來,他瞬間覺得現在兩人的姿勢變得危險起來。

“那天傍晚,我沒能說完的話是我喜歡你,哥哥就是我的初戀。”

“……”

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起來,江知閑微垂下眼,不想再與紀尋澈對視,隻是看向他那裸/露出來的鎖骨。

但這樣卻讓江知閑感到更加奇怪,他的喉結微動,索性扭過頭不再看紀尋澈。

現在,他根本無法給出回應。

而紀尋澈隻是安靜地看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味籠罩在江知閑的身上。

過了許久,江知閑才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我很對不起你……而且,我現在對你隻有愧疚。”

這是實話,從後來的某天開始,江知閑就已經開始後悔當初欺騙紀尋澈自己是他哥的事情了。

“你有想起來過嗎……關於我。”江知閑問道。

紀尋澈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不定:“沒有……我的記憶並沒有完全恢複。”

果然,他還是沒有過去的所有回憶。

或者是,在校園裏的紀尋澈其實壓根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裏過。

江知閑不知道現在的心情為什麽變得有些奇怪,他強烈地掙紮起來,嘴裏說著:“起開,我們差不多要離開這裏了。”

現在是在副本世界裏,他們本應該在洗過澡後就離開濟貧院的。

紀尋澈連忙鬆開了手,獨自去拿起擺放在**的白襯衣穿了起來。

“……”

一時間,兩人都不再說話。

片刻後,等紀尋澈穿好衣服,江知閑手中把玩著藍寶石掛墜,犯起愁來。

老實說,他完全不知道怎麽離開這裏。

不過,想起之前進入這個世界時是自己完全捏住了這顆藍寶石後,江知閑毫不猶豫地再次握住了它。

果不其然,白色的光從寶石中散發出來。

江知閑和紀尋澈瞬間離開了濟貧院內。

——

淺海區。

同一艘船上的杜從心和曹和沐根本不敢相信剛才親眼看到的巨大怪物,而那個怪物正朝著他們的反方向快速前進著,將整片海域震得激起層層海浪,二人的小船也在片刻間被打翻。

“我不會遊泳啊救命……咕嚕咕嚕咕嚕……”

杜從心被嚇得哇哇大叫,隨即便沉了下去。

曹和沐簡直無語,他努力朝著杜從心的方向遊過去,卻始終沒有看到他人。

他真是受不了這個小雀斑了……怎麽連遊泳都不會!

就在他想要潛下水去找杜從心時,麵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個淺金發色的女人。

曹和沐沒有記錯的話,她就是江知閑他們認識的那個混血……

“你和莉莉先往那邊遊,那邊好像有個小島。我去救杜從心。”傑西卡認真地對著他說。

曹和沐其實很不放心傑西卡,畢竟在他的眼裏,從來沒有出現過能扛起男人的女人,即使杜從心看起來再瘦小,可傑西卡也終究是個纖瘦的女人。

但沒等曹和沐提出反駁時,旁邊的莉莉一把抓住了曹和沐:“我不太會遊泳。”

“……”曹和沐好像懂了,這個千金大小姐想要自己拉著她遊。

雖然曹和沐完全不想幫助她,但現在已經是生死攸關的時候,他也知道不應該去發小脾氣,隻好罵罵咧咧地抓住了莉莉:“你他媽手動一動啊,完全不會遊泳嗎?”

莉莉意外地沒有反駁他。

僅僅過了一會兒,傑西卡便浮出了水麵,她肩上正努力推著已經昏迷不醒的杜從心。

“你們誰的積分還夠,買個停泊點吧。”

最後還是莉莉點開了積分商店,在裏麵買下了那個名為「停泊點」的商品,過了一會兒,她們的麵前便出現了一座小島。

麵前的小島綠意盎然,在這片漆黑髒汙的海域裏顯得格外突兀。

“臥槽……”曹和沐沒有想到積分商店裏的停泊點居然這麽給力。

三人趕忙朝著小島上遊去,不多時,便一起登上了這座島。

“不愧是係統啊,說憑空建島就憑空建了……”莉莉忍不住驚歎道。

現在有了停泊點,他們也暫時不用擔心海浪的問題了。

不過要是剛剛那個巨大的怪物再次出現的話,小島的安全性就不好說了。

“小雀斑TMD是不是溺水了啊。”曹和沐低頭看著被傑西卡放在地上地杜從心問道。

傑西卡:“應該是的,快點給他做按壓吧。”

曹和沐的雙手才剛按下去,杜從心瞬間把水噴到了曹和沐的臉上。

而杜從心也緩緩睜開了眼睛:“這…這裏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狠狠吃了一拳。

“啊!!”

曹和沐:“媽的,居然敢直接噴在我的臉上……你小子還真是不想活了!”

杜從心看到他一臉的海水,瞬間恍然大悟,哭著道:“對不起……曹哥!曹哥我錯了……”

“好了好了,人家才剛醒過來,曹和沐你就別這樣了吧。”莉莉看不下去了,她擰了擰自己完全濕掉的裙擺。

“你懂什麽!被噴的人又不是你!”曹和沐憤憤道。

傑西卡:“我們估計要在這座島上至少呆一個晚上……這次的海浪肯定掀翻了不少船隻,但村民們不會急著趕過來救人的,而且明天還是他們祭神的日子。我們先兩兩分開吧,我和莉莉去島的另一邊找島上的水源清洗一下,你倆就在這邊吧。”

傑西卡出奇意外的冷靜沉著,讓曹和沐也忍不住平靜了下來:“好吧。”

她說的也確實有道理,現在那個漁村的村民們估計都要忙著明天的祭神活動,肯定不會這麽急著來找出海的漁民的。

看到傑西卡和莉莉走開時,曹和沐忍不住又一次嘀咕道:“真搞不懂為什麽我們不留在村子裏,非要出來當漁民……這下好了。”

“我覺得……江哥之所以這麽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吧,留在村子裏並不是安全的選擇。”杜從心逐漸緩過神來,回答道。

對於杜從心這種百分百信任江知閑的行為,曹和沐有些不爽:“你憑什麽就這麽相信他呢?”

杜從心愣了一會兒:“首先,我跟著江哥通關的這些副本裏,他做的選擇從來沒有失誤過。”

聽到這兒,曹和沐忍不住皺了皺眉。

“其次,還有我自己的判斷。我在那個村子裏的時候聞到了一股詭異的味道……”

“什麽味道?”

曹和沐感覺自己完全沒有聞到,非要說那個村子有什麽味兒的話,那恐怕隻是魚腥味吧。

但在那種漁村裏,有魚腥味也是一件極其正常的事情。

“死亡的氣味。”杜從心認真地說道。

“哈?”

曹和沐覺得自己被逗了:“你再說一遍什麽氣味?我真是服了……搞半天你就是給自己相信江知閑找了個理由啊?還那麽拙劣……我看那個陰陽師賀茂什麽的都不敢這麽說自己。”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杜從心慌忙擺了擺手,“我從小就能聞到死者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味……我爺爺曾經說過這種情況其實並不奇怪,隻是特別少見而已。”

“騙鬼呢?反正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曹和沐臉上寫滿了不信。

杜從心也隻好沉默下去,他也知道自己的嗅覺很多人都不會相信。

隻有從小就帶他長大的爺爺,告訴自己這其實是種極其稀有的體質。

反正,他也隻相信爺爺。

另外一邊,莉莉和傑西卡終於在島上的一棵樹邊找到了一個較大的坑洞。

“我在積分商店裏買些水,我們就在這兒清洗一下吧。”傑西卡一邊說著,一邊快速點開了積分商店,“說起來還得感謝你,這個停泊點還是用你的積分購買的,之後你需要什麽都跟我說,我來買吧。”

傑西卡並不習慣欠別人什麽。

莉莉思考了一會兒,回道:“不必啊,你和我組隊吧,一個小隊就可以共用積分了。”

她明明是第一次見傑西卡,直覺裏卻覺得這個人十分可信,而且她在麵對大事時相當冷靜沉著,完全是自己的心選隊友。

可傑西卡並沒有立刻回複她的提議。

她隻是轉過頭問道:“水來了,你先洗?”

“好。”莉莉朝著她笑了笑,似乎自己剛剛並沒有提出過什麽建議般。

莉莉洗好後,身上的衣服也便順帶一起洗了,她將衣服掛在樹枝上,準備等衣服幹後再穿上身。

傑西卡從積分商店裏買了被子,等莉莉出來後便直接披到了她的身上:“夜晚冷,注意保暖。”

麵對這樣的照顧,莉莉當然十分樂意接受,她連忙點了點頭,裹好了身上的被子。

小島上有些平整的樹墩,莉莉披著被子直接坐到上麵。

等到傑西卡從洞裏洗出來後,夜色已經十分濃厚了。

“啊……你要不要先披一下被子!”莉莉沒想到傑西卡竟然穿了件內衣**直接走了出來。

“好,我會的。”傑西卡對著她微微一笑。

傑西卡的身材還真是和莉莉想的一樣,她纖瘦高挑,和絕大部分混血一樣,皮膚白皙得惹人注目,淡金色的長發被捋到一邊,露出了好看的脖頸來。

莉莉感覺自己都快被麵前的女人美得挪不開眼睛了。

再往下看,是她盈盈可握的腰肢和血紅的紋身……

“等等……你腰上的紋身……你是賞金獵人?”

莉莉臉上的神色變了。

傑西卡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紋在腰上的血紅槍支,點了點頭,語氣輕鬆:“啊,是的。原來你認得這個紋身。”

“我……”莉莉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被子。

傑西卡對她這個反應絲毫不在意:“你害怕我嗎?”

“不……但是你們組織,我沒記錯的話,是專門為雇主殺……解決目標的吧?”莉莉皺了皺眉。

傑西卡點了點頭:“是的。”

“那你的目標是誰?”

……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了。

莉莉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傑西卡,她迫切想要知道這個答案。

傑西卡默了一會兒,慢慢回道:“如果我告訴你,你會給我關於那個人的線索嗎?”

她果然是接了懸賞來找人的……

但莉莉不想直接答應她,隻是含糊不清地回答:“可以,但我的線索不一定是真的。”

對於這個回答,傑西卡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那個人的名字是——蘇池。”

江知閑和紀尋澈從空間裏出來後,直接回到了漁村中。

“還好不是返回到海裏。”江知閑感到有些慶幸,他朝著背後的海麵上看了一眼,此時的大海風平浪靜,仿佛之前的那個怪物從未出現一般。

但村子裏,則完全不是這樣了。

現在的村子裏似乎人心惶惶,村長點了燭火正在和幾個衣著簡陋的當地人商討著什麽。

江知閑和紀尋澈走了過去,就在靠近村長的一瞬間,那個村長連忙往後連退好幾步,用恐懼的眼神看著二人。

“村長,這是怎麽了?”

“你們居然……還活著回來了?”村長臉上寫滿了抗拒,“不可能……見識過海婆神的人怎麽可能還活著?”

“原來村長你們也都知道見識過海婆神的人都會死啊……”江知閑說道,“那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把它當作神明去祭拜呢?”

他的疑問一針見血,村長的麵色立刻就變了。

也許是感覺村長啞口無言的樣子實在是太心虛了,旁邊的一個村民連忙喊道:“海婆神饒了你們!你們居然不感恩海婆神,還要質疑偉大的神明?”

“海婆神果然心善!他竟然讓卑賤的外鄉人回來了……”

“是啊是啊,要不是海婆神放他們一馬,現在他們怎麽可能還回得來呢!”

四周變得嘈雜起來,江知閑真是實在受不了這些盲目信從的村民,隻能拉著紀尋澈往村長安排的房屋走去。

看到兩人的不辭而別,村長也沒再說什麽,而是恢複正常地繼續和那些村民商量著什麽。

江知閑猜測,他們一定是在討論明天的祭神典禮。

“真是無法理解……他們難道不為那些出海死去的村民們感到悲傷嗎,居然還能麵無表情地繼續討論著祭神典禮。”

紀尋澈回道:“在他們眼裏,海婆神實在太重要了。”

可現在的問題就是那樣一個吃人殺人都豪無困難的怪物到底是怎麽成為他們心中敬仰的神明的?

“太奇怪了。”江知閑來到房屋外,還沒走進去,就已經聞到了一股不詳的氣味。

紀尋澈明顯也聞到這個味道,他皺起眉問江知閑:“你想不想去別的地方睡?”

要他們在這種散發詭異氣味的房屋裏入睡,確實太勉強了。

而且總感覺……應該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

江知閑點了點頭,接受了紀尋澈的提議。

他本來想問紀尋澈想帶他去哪睡時,抬頭便看到遠處的樹木上正撐著一些形狀各異的睡袋。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人安置在那兒的,但湊巧可以成為除去漁村他們睡覺的唯一去處。

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

雖然江知閑已經知道了紀尋澈現在的心思,但和紀尋澈接下來的相處也並沒有讓他感到不自在。

他倆都像壓根沒有發生過事兒一樣地繼續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在這一點上,江知閑對紀尋澈還挺滿意的。

他也並非是第一次收到別人的告白,在現實世界裏時,江知閑的樣貌就已經惹得好幾個女生表過白,並且在自己拒絕後,這些女生多半都會繼續死纏爛打,直到江知閑徹底消失在她們的視野中。

而紀尋澈卻完全不同。

在江知閑的委婉拒絕後,他就沒有再提過這個事情,明明已經知道了真相,卻還是一如既往地喊自己哥哥。

把江知閑這個老油條都整不會了。

走到樹幹栓起的睡袋前,江知閑抓住睡袋測試了一下,耐性應該很好,讓他們兩個大活人睡上去也不會出什麽事。

唯一有一點不好就是這畢竟是在室外,這片區域的蚊蟲看起來還挺多,晚上估計並不能夠睡得踏實。

不過困意已經湧上全身,江知閑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倒到睡袋上閉了眼睛。

紀尋澈隻是默默地看著他。

夜色之中,江知閑聽到身邊並沒有傳來任何的動靜。

他感到有些奇怪,扭頭看了過去。

身旁的紀尋澈一動不動,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直到和江知閑的目光對視時,他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偏了偏頭。

江知閑笑了一下:“你別搞。”

這句話什麽意思紀尋澈應該明白。

心意已經坦白的情況下,江知閑也進一步掌握了馴服紀尋澈的技巧。

果然,他聽到這話後乖乖地轉過了頭,不再看著江知閑。

“晚安。”江知閑輕輕道。

“晚安,哥哥。”

紀尋澈聲音悶悶的,仿佛是隻被雨淋濕的小狗。

天亮時,江知閑被遠處村子的聲音給吵醒了。

他睜開眼就看到紀尋澈正安靜地看著自己。

“你……”

在被自己拒絕之前,紀尋澈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頻繁地注視著自己。

難道說,拒絕反而讓他更喜歡自己了嗎?

江知閑有些無語,問道:“你現在不會還是五點鍾就起吧?”

“嗯。”紀尋澈低聲回道。

這讓江知閑有些無奈了:“不用那樣了,你不是已經想起來了嗎。”

這種生理常識,也應該想起來了吧。

紀尋澈卻依舊一臉無辜:“那我怎麽治病呢?哥哥幫我?”

明明是用最純良的表情說出的話,卻讓江知閑徹底紅了臉,這簡直比葷段子還要讓他不好意思。

“你……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

“?”紀尋澈疑惑。

看來他是真的沒有完全恢複記憶……而且還是這種最基本的……那麽自己是不是還可以接著耍耍他呢?

算了,還是先不要幹這種事了。

既然紀尋澈已經有了部分記憶,那就說明他接下來還會繼續恢複,再多騙幾次自己估計也會遭到報應。

不過說起來,今天正好是祭祀典禮啊。

江知閑朝著遠處的村子看去,大部分村民和玩家都正站著外麵。

那些村民的著裝什麽奇怪,頭頂著巨大的白色高帽,身上穿的卻是五顏六色的短衫衣服。

他們手中還高舉著火把。

這幅樣子莫名地讓人感到不適。

江知閑想起一起出海的杜從心和曹和沐,不知道他倆有沒有買了積分商店的停泊點呢。

不過直到現在也沒有聽到係統的通告聲,應該是絕對不會有事的。

江知閑才剛這麽想到,係統的聲音卻突然響起了。

【玩家030401、玩家021003……已出局淘汰,請剩餘玩家盡快完成副本任務!】

並沒有杜從心和曹和沐的編號。

這次淘汰的人數……幾乎已經占據了他們出海人口的三分之二。

而麵前的那些玩家也聽到了係統的聲音,一時間變得吵鬧起來。

江知閑隱約聽到他們在說“果然就不應該出海,完成任務就是要直奔任務目標啊!”諸如此類的話。

那些村民們似乎無法聽到係統的聲音,隻是有些奇怪地看著麵前吵鬧的外鄉人。

村長率先打斷了他們的吵鬧聲:“好了!我們今天是要來祭拜我們的海婆神!”

“那麽祭拜之前,我們將要舉行一個古老而又重要的儀式。”

“那就是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