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花街夜歌(22)

“走吧。”江知閑回道, 他拉了拉藤原佐,示意讓他也跟上。

三個人走到後門時,賀茂義光卻猛地後退了幾步。

“等等,你沒跟我說過……藤原兄也會來啊!”現在賀茂義光的臉上簡直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江知閑無所謂地說道:“是沒說過, 但是你應該不在意吧。”

畢竟是藤原兄嘛, 賀茂義光肯定不會介意的。

一路上, 四個人都出奇意外地安靜。

在到達花街時, 江知閑才突然想起來一直沒看到陳婷和王億的身影,忍不住發問道:“那兩個人呢?”

“唉, 你還真相信我,我當然沒有綁架他倆了,之前找到他倆後我就把他倆丟到花街裏自個兒玩了。”賀茂義光無奈地解釋道。

原來剛開始他就沒有籌碼,真是詭計多端的狐狸。

回到花街後,四人便直來到了寺廟。

寬德和尚如他們所料的出現在寺廟裏,他依舊拿著那把掃帚不知疲倦地清掃著寺廟的台階。

察覺到來人, 寬德和尚乖順地鞠了個躬:“阿彌陀佛, 施主可是有什麽事找上門?”

“當然有事了,你還記得那間茶屋的小林千花嗎?”賀茂義光主動問道。

寬德和尚順著那間茶屋的方向望了望, 回道:“當然認識。小林施主常來我這兒尋些燭火。”

就像他們初次見到小林千花那時一樣。

“那我們聊聊她吧?不知您可有空?”

寬德和尚默了一會兒,答道:“好。”

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寺廟中,賀茂義光剛一落座,就忍不住了,開口問他:“你和小林小姐是如何認識的?”

看得出來他很著急, 一上來就逼問著有關小林千花的事情。

但是寬德和尚也不是什麽善茬。

不出江知閑所料,他果然回複得滴水不漏:“自然是因為燭火。小林施主知道我這兒的燭火多, 常常會來借用。不過她是個很友善的人, 總是在之後為我送上一些生活用品。”

這確實是小林千花會有的作風。

“那你是從什麽時候來到這個花街的?”一直沉默的藤原佐突然開了口。

“施主, 我來這兒的時間不長。”

“哦?”賀茂義光笑了,“那你還記得具體是哪天嗎?”

他倆這儼然一副審判犯人的樣子,江知閑都忍不住在旁邊為寬德和尚捏了把汗。

“……”

寬德和尚回不上話了。

而這正中江知閑的下懷:“寬德和尚不會是想不起來了吧?對了,我看這邊寺廟裏沒有種樹是嗎?”

江知閑選擇加入他們。

寬德和尚笑得極其勉強:“有些健忘罷了,正如施主所說,寺廟裏是沒有種樹的。”

“我倒是覺得種樹挺好的,畢竟有樹的話就會有鳥,每天早上聽到鳥鳴聲其實也挺好的不是嗎?”

“……”寬德和尚的臉色在瞬間完全變了。

他不可能不知道江知閑現在想說的是什麽,但還是僵硬地扯出一個笑來:“施主言之有理。”

到底有沒有理,接下來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為什麽沒有樹卻有鳥鳴聲呢?”藤原佐惡狠狠地盯著他,放在雙腿上的雙手忍不住攥緊了衣服。

他在這個花街時也曾待過這個寺廟,當時剛清醒過來的藤原佐聽到的第一個聲音便是鳥兒的鳴叫聲。

並且在他們三個去京都的路上,他把這個事情告訴了江知閑。

本來隻是一件小事而已,但現在仔細一想,果然有大問題。

但是寬德和尚依舊不肯老實招來,他隻是攤開手說道:“有鳥鳴難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實在不理解為什麽施主要提到這件事。”

他話音還未落,賀茂義光腰上的折扇已經在瞬間抽出了。

還沒等寬德和尚反應過來,冰藍色的折扇就已經抵在了他的脖頸附近。

賀茂義光就這麽站在他的身後:“老實交代。”

“?”江知閑沒有想到賀茂義光還是直接行動派的人。

不過當他將視線轉移到藤原佐時,他就知道了——他倆都是這樣的人。藤原佐手中的長刀緊握著,就算賀茂義光剛剛沒有什麽行動,他也會有行動的。

寬德和尚:“施主又何苦為難我呢?”

看來寬德和尚是決心和他們死磕下去了。

他認為他們沒有任何證據。

不過,江知閑之所以安排杜從心和曹和沐留在那間茶屋裏,就是為了找到和寬德和尚有關的證據。

畢竟小林千花根本不需要留心調查,她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被蒙在鼓裏的普通女孩。

“我們當然是拿到了一定證據才過來找您的。”江知閑看了看門外。

寬德和尚順著他的目光一起向外望去,門外此時站著的正是曹和沐和杜從心。

隻不過現在他倆還穿著那身女式和服。

“江知閑!我真是受夠你了!”聽到江知閑這句話,曹和沐才從門外走了進來,他手上抱著的那個盒子正是昨晚上從禮奈手裏奪來的。

盒子被曹和沐狠狠摔在寬德和尚的麵前,江知閑才說:“要不解釋一下寺廟裏的盒子為什麽會在禮奈小姐的手上吧?”

“你們到底有什麽交易?”

從曹和沐和杜從心拿到這個盒子起他們就倍感眼熟,後來仔細想了想才憶起這分明是寺廟裏的東西。

而且廟裏,還不止一個這樣的盒子。

寬德和尚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下來了。

估計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盒子會被他們拿到手並且出現在這個地方。

“嗬……”

“還不想說嗎?”賀茂義光依舊保持著脅迫著他的姿勢問道。

雖說並不是他和藤原家聯係的證據,但這個盒子就已經說明了他私下在和禮奈做著某種交易。

而江知閑等人,回到花街的第一時間也並不是來寺廟找他,而是去了茶屋先找到曹和沐和杜從心。

隻不過當時,江知閑差點被曹和沐的怒吼聲震出茶屋。

“我靠!!你還敢回來?!你他媽的——”

“好了好了,我當時說得也很對吧,你留在這裏果然是有大作用的。做得不錯,謝啦。”江知閑隻是回以一笑。

曹和沐卻意外地收聲了。

不知道是因為江知閑的道謝還是因為他誇讚了自己確實做得不錯。

不過這件事在曹和沐眼裏,確實非自己不可。

那他也隻好勉為其難地原諒了江知閑把自己留在這裏穿女裝的事情了。

“……”

麵前出人意外的是寬德和尚竟然慢慢坐了下去,他還拉了拉身後賀茂義光的衣袖,示意著讓他也跟著坐下來。

“那我說。”

“你們想要的恐怕並不是我傳布謠言的真相,而是如何破除這個謠言吧?”

這確實是他們的副本任務。

“破除謠言的辦法其實特別簡單——隻要我去公布我和茶屋之間的交易就夠了。”

寬德和尚笑了笑,對於麵前的幾個人似乎絲毫不感到畏懼。

“反正對你們來說結果是好的就行了吧?”

“不。”藤原佐馬上接了一句,但這之後他又沉默了。

因為這裏是虛假的已經過去的世界,而真正世界裏小林千花的死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我想……知道真相,是不是藤原拓指使你幹的?”藤原佐猛地對上了寬德和尚的眼睛。

寬德和尚皺起眉,看起來頗為不滿。

“明明隻要改變結果就好了……你又為何如此執拗呢?”

“藤原兄,先這樣吧。”賀茂義光看了過去,他真的不希望藤原佐完全知道事情的真相。

就算他現在懷疑自己的父親,隻要寬德和尚不主動說出來,他是完全沒有實質性證據的。

“我還有個疑問,你和茶屋的交易是隻和禮奈嗎?還是有其他人。”曹和沐連忙問道。

寬德和尚已經完全放棄了掙紮:“一開始當然是和店長直子做的交易,但她私下會派禮奈來拿錢。”

也就是說,禮奈其實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她隻是聽從直子來跑腿的。

而他們在原本那條花街裏所感到的違和也全都可以解釋過來了。

麗子和禮奈完全不知道這個事情,但在死亡後她們才發現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們的店長貪婪地和寬德和尚做下了交易。

把藤原家的東西放到小林千花的房間,對外傳出她和別人有染的事情也全都是直子一手操辦的……

而她這麽做的原因,竟然隻是因為錢?

江知閑不敢相信那個說自己茶屋孩子都很不錯的女人會幹出這樣的事。

寬德和尚像是看出他們的不解,又繼續說道:“是啊,我也沒想到那個女人那麽輕易地答應下來,不過你要知道,她的家人現在生活得十分艱辛。”

“我給她的錢,恐怕是小林千花無論如何都不能給她帶來的財富吧。”

說到這裏,藤原佐的眸色一沉。

賀茂義光隻好拿著折扇拍了拍他:“不想死就別提這個。”

“好了,其他的我也不方便說了,我會去破除有關這個可憐女孩的謠言的,但我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在這之後我給找個地方居住。”

“畢竟之後我肯定不能再住這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