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花街夜歌(20)

“嘖, 感覺他就是和我們一起進來的藤原佐啊。”曹和沐看著藤原佐離去的背影,有些不滿道,“你說,江知閑那個狗賊現在會不會就和他一道的?”

“怎麽這麽說江哥呢?”杜從心臉上有了幾分怒色。

曹和沐還真是奇了怪了, 杜從心這個人明明懦弱得要死, 卻偏偏在江知閑的事情上格外勇敢。

就像現在, 明明不會輕易和別人鬥嘴的人, 卻兩次都為了江知閑頂嘴。

他這麽護江知閑,不也還是被留下來了?

“江哥留我們在這兒肯定是有用的, 你不會不想走出這個副本了吧?”杜從心就像讀懂了曹和沐的腹語般說道。

曹和沐不屑地切了一聲,對於他來說,江知閑並沒有什麽了不起的。

也就上次副本裏,他確實給所有人都找到了個離開副本的最佳辦法。

其他時候,曹和沐都隻覺得他和普通人不一樣,像是個有著奇葩思想的怪人。

他倒是挺好奇這樣的人怎麽會那麽深得杜從心的心。

“你倆今晚上住最後麵的那個廂房, 離我們遠些。”麗子理直氣壯地說道。

能接受兩個陌生男子和自己住一屋已經是她的最大限度了, 至於他倆睡的地方當然是越遠越好了。

“畢竟你倆是臭男人,我可不隨便相信陌生男人!”

禮奈本來想為他倆說點啥, 但在看到麗子飛過來的眼刀時還是忍住了。

杜從心很能理解麗子的心情,連忙點頭。

可曹和沐臉上就有些不樂了,他本來就不想住這裏,要不是江知閑……現在又要看麗子擺臉色。

他感覺自己都快氣瘋了。

但還是被杜從心牢牢按著忍了下來。

是夜,曹和沐睡不著。

睡在他旁邊的杜從心很早就進了夢鄉, 現在已經均勻地呼吸著。

可曹和沐卻不知道為什麽,始終睡不著。

他隻好推開廂房門, 讓外麵靜謐的月色灑下來。

在這片月色下, 他突然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飛快地朝著幾個藝伎的房間跑了過去。

“站住!”曹和沐想都沒想, 直接開口叫住那個人影。

可人影根本沒有聽他的話,隻顧著迅速離開了這裏。

沒辦法了,曹和沐決定追上他。

大半夜出現在茶屋的詭異人影,很難說這會不會和小林千花有關係。

而且這個茶屋裏的幾個藝伎都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月色下,曹和沐朝著那個人影離去的方向飛奔而去,他跑步的速度極快,很快就抓到了那個黑色的人影。

那個人穿著黑色的披風,並不高,身形纖瘦,應該是個女子。

難道說,是茶屋裏的誰?

“你是誰?為什麽大半夜還在這兒?”曹和沐皺緊眉,逼問道。

女子哆嗦了一下,不敢回複她。

“不說的話——”曹和沐抓住她的黑色披風,猛地拽了下來,披風下麵的女子瞬間露出來,她現在正穿著黑色的和服,臉上的表情驚恐萬分。

曹和沐愣住了,黑色披風下的人竟然是禮奈。

禮奈支支吾吾道:“先生……你為什麽在這兒……”

禮奈很心虛,她恐怕根本沒想到自己這樣的行為會被曹和沐逮住,而且她現在手中還抱著個奇特的木盒子。

“那個是什麽?”曹和沐問道。

眼看禮奈並不打算回複他,曹和沐一把搶了過來:“嘖,這個副本真是麻煩,還要我自己動手。”

他將盒子打開,映入眼簾的是無數的銀幣。

全是錢……這也太讓人疑惑了吧?

“你哪來那麽多——”曹和沐剛想問出口,就發現禮奈的背後不知不覺間就正站著一個瘦弱的身影。

直子此時就站立在了禮奈的身後,她臉上的表情凝重,緩步走來時還扯了扯禮奈的衣袖:“你怎麽現在還在外麵不睡覺?”

問完,直子又轉頭看向抱著盒子的曹和沐:“這些是?”

看起來直子並不知道禮奈盒子的事情,曹和沐瞬間理直氣壯起來:“這都是從她手上拿到的,你應該質問她才對,你不是店長嗎?”

“……”直子沉默了下來,她轉頭看著身旁哆嗦的禮奈。

就在曹和沐以為直子一定會管教禮奈時,直子卻說:“好了,我以為是多大的事情,都回去睡覺吧,這些銀幣先交給我吧。”

她將手伸向曹和沐。

但不知道為什麽,曹和沐並不想就這麽把盒子交給直子,潛意識裏他總覺得如果交出去了就一定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曹和沐是個無賴,他做這種事情也絲毫不會有任何羞愧之心的。

想到這兒,他一把抱住了盒子,向後退了幾步:“如果我不給呢?”

直子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你以為我為什麽收留你個大男人在這裏,還不是禮奈拜托的,把盒子給我,不然你倆就住出去!”

禮奈看到事情發展成這樣,似乎也很著急,匆匆忙忙地拉住了直子的衣角說道:“不行,萬一那些人再來——留他倆也是為了最近這幾天能夠保護我們……”

這下,三個人都沉默了。

最後直子還是妥協了,但她依舊堅持曹和沐必須要把盒子還回來,畢竟這盒子裏那麽多銀幣。

曹和沐不需要盒子裏的銀幣,這對於他一個不屬於這裏的人來說當然沒有任何的作用,但他總感覺這東西是個關鍵證據,便把盒子裏的銀幣都給了直子,盒子則要求自己留著。

直子沒了招,瞪了他一眼後轉頭走了。

禮奈有些無奈地緊隨直子回去。

曹和沐拿著盒子回到廂房,杜從心這時候不知道為何突然醒了過來,他看了看曹和沐手上的盒子,倍感奇怪:“你這個……是什麽東西啊?”

“今晚上那個叫什麽奈的人鬼鬼祟祟地抱著這個玩意兒跑,我感覺有點奇怪就把它帶回來了。”曹和沐隻是簡單明了地說明了一下。

杜從心探頭看了一眼盒子,似乎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你這是去搶劫了吧……”

“才不是呢!而且她倆的反應也很奇怪!”曹和沐一想到直子在知道禮奈盒子裏全是銀幣後的反應就感到違和。

一般情況下,如果自己店裏的藝伎深夜拿著一個裝滿銀幣的盒子怎麽想都會很奇怪吧?

麵對這種事情,她反而很鎮靜。

有點太讓人感到不可思議了,曹和沐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問道:“小雀斑,你說小林千花和麗子會不會不知道這個事情?”

小林千花是這個副本世界裏的受害者,她之所以有那麽多謠言在外,會不會也和茶屋裏的其他人有關呢?

杜從心也猜到了曹和沐現在在想的問題,忍不住「啊」了一聲。

“可是這對於她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誒,你忘了後來的那個花街裏……等等,她們是都死了嗎?”

曹和沐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那麽,親口散布謠言的人可能就是茶屋裏的某個人……

——

賀茂義光欣然接受了江知閑的建議,江知閑就和紀尋澈一起走到了後門。

但他倆現在還不能完全走出藤原府。

就算他們相信賀茂義光的人品,也絕對不能那麽草率地出去。

“你倆就想在這個門口聽故事嗎?”藤原佐挑了挑眉。

江知閑說:“反正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會出爾反爾吧,都走到門口了你想把我們弄出來不是信手拈來的事情?”

他說的確實是事實,藤原佐勾了勾嘴角。

他最喜歡的就是和聰明人打交道了。

“那我就簡單講講吧?”

“其實我知道的也並不多,你們是不是已經聽藤原佐說過他那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了?”

江知閑點了點頭。

藤原佐歎了口氣:“就是因為他喜歡上那個女孩子,她才會遭受不幸的啊。”

“藤原拓這個人你們也知道吧,他眼睛裏向來容不得沙子。從藤原佐離開那個村子開始叔父就背地裏調查了小林千花,千花曾經殺害了自己父親的事情自然也躲不過他的眼睛。”

江知閑回道:“所以,他想抹除小林千花?”

藤原拓是多麽聰明的人,同時也是最懂藤原佐的人。對於藤原佐的掩飾和隱瞞,他早就看在眼裏,並且完全讀懂了藤原佐的情感。

所以,小林千花成了藤原拓眼裏自己兒子人生道路的阻礙。

“他肯定不會接受一個荒山村子裏的女孩兒還來當他的兒媳,”賀茂義光搖了搖頭,“但是對於藤原佐來說,放棄千花也是十分困難的,從他們成年後再遇就能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藤原拓為了測試自己兒子,那次相遇是他可以安排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個父親還真是超乎想象的可怕。

但賀茂義光卻很習慣了一樣:“是啊,他注意到藤原佐還是喜歡千花後,就已經決定要親手毀了這個女孩了。”

不是殺,是毀掉。

如果小林千花離奇死亡的話一定會引起藤原佐的注意,於是藤原拓先是把小林千花支走,後又編造了如此多的謠言去毀掉她。

對於這個時代的藝伎來說,毀掉她的清白無疑是讓她跌落無底的深淵。

藤原拓從一開始,就布置好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