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失控人偶
江知閑想起之前記住的那個房間, 正準備和紀尋澈一起走過去時,在走廊上突然遇到了那個戴著圓框眼鏡的管家。
管家看到迎麵走來的兩人,語氣裏似乎有幾分玩味:“你倆怎麽會在這兒?”
像是刻意數落他倆似的,管家又繼續說道:“你倆的工作就做完了嗎?為什麽今天的侯爵府就像完全沒有打掃過的樣子?”
江知閑看了看腳下的地板, 除了那兩個空置的房間, 侯爵府內始終是保持著一塵不染的樣子。
真不知道他是從哪個鏡片裏看出沒有打掃過。
但江知閑已經不想再繼續和管家玩過家家打啞謎, 他直接開口問道:“你還不準備逃跑嗎?”
“什麽?”管家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再不逃跑的話, 小心文森特侯爵就要對你下手了。”
“轟——”
江知閑話剛說完,身後卻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快跑!”這是江知閑第一次聽到紀尋澈那麽大聲說道。
他還未來得及回頭, 這聲巨響過後爆炸形成的衝擊波就瞬間讓他倆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直接被拍倒在地上。
江知閑倒在地上,連忙轉頭向後望去,他們現在身處的這個走廊已經在頃刻間化作一片火海,熾熱的火焰迅猛地衝到他們麵前,江知閑還未來得及反應, 紀尋澈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將他從冰冷的地麵上拉了起來。
遠處傳來淒厲而恐懼的尖叫聲,江知閑依稀辨別處這似乎是杜從心的聲音。
“朝前麵跑。”江知閑抬頭看著紀尋澈。
“好。”紀尋澈立刻答道, 他拉著江知閑的手,向前跑了過去。
身後的火焰就像凶殘的野獸死死地緊追著二人,而原本那個站在他倆旁邊的管家在爆炸聲響起的一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想到文森特侯爵現在就動手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江知閑的腿腳變得乏力起來,但是身後的火焰依舊在熊熊燃燒著, 不停地朝著二人的方向衝刺過來,竟然連帶著把天花板的吊燈也燒了下來, 華麗精致的侯爵府在這片爆炸引起的火海裏毀於一旦。
眼看就要跑到走廊盡頭的房間, 江知閑終於聽到了房間內傳出杜從心那帶著哭腔的少年音。
“文森特侯爵大人!你你你不要亂來哇……我們都會死在這兒的!”
江知閑毫不猶豫地就推開了房門, 此時的房間內正彌漫著一股濕氣,似乎已經被提前布置好濕潤的環境了。
房內果然就站著杜從心和胖子,隻不過他倆都被用麻繩牢牢捆住了。杜從心在看到江知閑的一瞬間,眼眶都濕潤了一片,他連忙喊了一聲「江哥」。
而站在兩人旁邊的文森特侯爵的雙手則死死禁錮著穿著淡黃長裙的珍妮,他在看到衝進房間的兩人時隻是冷哼了一聲,臉上的嘲諷難掩:“我勸你倆不要過來,不然他們三人都別想活。”
說到這兒,文森特侯爵亮了亮他手上的刻刀,那是從珍妮手上奪走的。
被他環住脖子的珍妮冷笑了一聲,她的語氣裏已經全然沒有之前的溫和優雅:“文森特,現在整個侯爵府都置身於火海之中,就算我死了也會拉你陪葬!”
“你真是個低劣的仿製品!早知道我就不該娶你!”文森特侯爵似乎被她的話激怒了,他環住珍妮的脖頸的力度更大了些,此時珍妮的麵色已經徹底發白。
門外的火焰卻燒得更加旺盛,似乎還在不耐煩地敲打房門,從狹小門縫中也透進了火光,就算這個房間被提前浸濕過,但在滔天的火海裏,空氣也慢慢變得稀薄幹燥起來。
“侯爵,你也不想死吧?”江知閑冷冷問道。
但聽到這話,他像是聽到什麽可笑的笑話一般,瞬間大笑起來:“哈哈哈,我提前設置好了逃離的密道,我怎麽可能會死呢?”
“你就不怕我動手嗎?”
江知閑緩緩走上前,他的眸光冷冽,讓文森特侯爵感到一陣惡寒。
但其實他此刻的手心裏早已經出了細汗。
“你別過來!不然我就先殺了她!”文森特侯爵的手臂始終困著珍妮,“她死後就輪到你那兩個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的同伴!你們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哈哈哈……”
文森特侯爵發出刺耳的大笑聲,他此時的麵容變得極其扭曲猙獰:“不如這樣吧,你倆也想活著出去吧……隻要我們一起把他們三個殺了,我就帶著你倆走密道怎麽樣?”
“你的油畫被人替換過。”這時,一直沉默的紀尋澈卻突然開口了。
“什麽?”文森特侯爵一臉奇怪,他把視線轉移到牆上的那副油畫,本來掛在白牆上的是一副貴族美女畫像,而現在,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副刺眼奪目的《朱迪斯揮砍荷羅孚尼》。
畫麵上的色調明明是極為曖昧的暖色,整幅畫麵卻像一桶冰涼的水,把文森特侯爵渾身上下澆了個遍。
畫上是兩個女人牢牢禁錮住躺在**的男人,其中持劍的女人正殘忍決絕地砍下男人的頭。
門「轟隆」一聲被人打開,文森特侯爵還未來得及轉頭,便被一個僵硬冰冷的身軀撞倒在地上。
“珍妮……”
文森特侯爵的手臂吃痛地鬆開了臉色慘白的珍妮,而他的耳畔卻傳來了一個自己極其熟悉的聲音。他驚恐地抬頭一看,把他壓在身下的人是那個過去和自己朝夕相伴的妻子麗莎。
隻不過她現在的身體僵硬而冰冷,手臂上的黑色線條格外刺眼。
“夫人?”文森特侯爵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木製人偶,他的聲音在這瞬間變得極其扭曲尖銳,“不可能!你不可能還在這兒!是我,明明是我親手殺了你哈哈哈!”
麗莎就像完全沒有聽到文森特侯爵的話那般,她高高舉起手中的刻刀,對準了他的頭部便狠狠刺了下去。
飛濺起的鮮血逐漸模糊了珍妮的視線。
“姐姐——”
作者有話說:
*油畫《朱迪斯揮砍荷羅孚尼》,創作者是阿塔米希亞·真蒂萊斯基,是巴洛克時期畫技出色的藝術家,同時也是西方世界裏第一個被社會所接受的女性藝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