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長廊鬼嬰
貝克這瘋瘋癲癲的行為讓江知閑頓感不適,他連忙向後退了幾步。
江知閑本人還沒有過激反應,旁邊的雀斑少年就被嚇得尖叫了一聲,而貝克似乎被這聲尖叫所吸引,五官扭曲的臉慢慢轉向了那少年。
“……”貝克的這道眼神讓他更加害怕,他立馬閉上了嘴。
“孩子們,餓了吧?快跟著我來吃午飯吧,吃完午飯後不是還有任務嗎?”
這時,貝克語氣卻突然重新恢複了正常,隻是那雙眼睛依舊讓眾人感到瘮得慌。
江知閑注意到他口中提到了任務:“任務就是找到殺害露西的殺手嗎?”
此話一出,四周瞬間安靜了下來,這個問題確實是大家通關副本的重點,眾人紛紛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費金。
貝克麵色呆滯了,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露西?為,為什麽是露西?嗬嗬,快來吃午飯吧,壞孩子會受到懲罰的!”
說完,他從自己的褲兜裏抓出一把匕首,上麵沾著顏色很深的血漬,似乎已經風幹很久了。他目露凶光,歇斯底裏:“絞殺!壞孩子全部都會被絞殺!”
眾人看到他手裏那把匕首,都害怕地向後退了幾步,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可貝克卻又露出一個突兀而討好的笑容,緩慢扭頭走向了內室:“好孩子們跟著我來吃午飯吧。”
一行人對於貝克陰晴不定的行為都十分畏懼,一時竟無人願意跟著他走。
江知閑卻健步跟著走了過去,而同時有個人正和自己一樣也跟了過來,他側身望去,竟是紀尋澈。
紀尋澈並不看他,一雙好看的眼睛裏此時清澈而明亮,江知閑回想起過去每次見到他時,他的眼睛裏都從未有過這般明亮的光,有的隻是如同寒冰的冷意。
他絕對吃錯藥了,江知閑暗暗心想。
紀尋澈低聲說:“那把刀上的並不是血漬,血漬幹後是淡淡的暗紅色,而番茄醬的顏色則會像這樣更深一些。”
江知閑沒想到他注意到的是這樣的細節,一想往日裏二人在解密上的比拚,紀尋澈確實總在細節處贏他。
他立刻感到有些不爽:“他一定不會動手的,這個副本的任務是找出殺手。卻沒有指定說是什麽案件的殺手,如果他動手了,那他就是答案。”
這是一個很明顯的邏輯漏洞,係統隻讓他們指認殺手,而這副本要是真有NPC明麵殺人的話,那他就一定是副本的答案。所以隻要這不是個降智副本,NPC不是個弱智的話,他一定不會當場殺人。
身後五人聽到這二人的話,瞬間也恍然大悟,他們一起緊跟著貝克走進了內室。
濟貧院內比外麵看起來更要狹窄破爛,一個昏暗的小房間裏擠滿了一排又一排的長桌和椅子,部分桌椅上還沾滿了不明的暗紅色痕跡,看上去就好像被血洗過那般詭秘可怖。而正對他們的是一口巨大的鍋。
大鍋的鍋身看起來十分破舊,鍋邊還掛著一些陰綠色的東西,根據形狀來看似乎是菜葉。
鍋裏正煮著少量奇形怪狀的食物,它們混雜在一起,積起了黑色的油汙,還散發著股怪異的臭味。
麵對眼前這幅場景,眾人紛紛覺得自己其實已經飽了。
紅發青年惱怒:“焯,這什麽黑暗料理啊?好惡心。”
貝克卻對此置若罔聞,徑直走向了那口大鍋,他從鍋裏撈出一把沾滿油汙的大勺,一勺一勺地將那些黑色油汙都盛到了旁邊的數十份小碗裏。
雀斑少年也急了:“我們今天中午的午飯不會是這個吧……”
眾人麵麵相覷,心中其實都有了答案。
此時貝克卻猛然開口:“孩子們一人一碗,可不要搶別人的哦。”話音剛落,他躬著身子,搖了搖放在鍋邊的手鈴。
尖銳刺耳的鈴鐺聲在濟貧院裏回響著,不過眨眼間,一群髒兮兮的小孩便魚貫而入。
這群小孩瘦小得仿佛隻有一層皮勉強包住骨頭,眼睛則全都與貝克相反,小小的眼眶中全是眼黑,沒有一絲白色。
在看到小孩眼睛的那瞬間,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他們根本不像人類小孩……這是一群怪物!”餘景在看到那群小孩的瞬間連連後退了幾步,支支吾吾道。
江知閑卻注意到那群孩子裏有一個小男孩看起來很特殊。別的孩子頭發油膩而淩亂,而那個小男孩則頭戴著一頂破舊貝雷帽,帽子下的碎發幹淨利落。
小男孩全黑的眼睛正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失態的眼鏡男。
貝克給那些孩子們一人分了一碗黑色油汙,孩子們便都整齊劃一地坐到長椅上,他們抬起碗就狼吞虎咽起來,似乎餓了很久了。
“還剩下九碗粥,你們快過來拿呀。”
此時大家都不願意上前,而雀斑少年卻不知被誰推了一把,踉蹌了幾步,直接走到了貝克的麵前。
看著貝克那雙近在咫尺的白眼,雀斑少年腦袋宕機,連尖叫都忘了。
他顫抖著手接過貝克遞過來的那碗粥,手抖得快要把這黑暗料理全部傾瀉在地。
貝克咧開嘴角,露出自己發黃腐臭的牙齒:“拿好哦。”
知道自己躲不過的雀斑少年認命般地拿穩了粥,拘謹著坐到了小孩旁邊的長椅上。
江知閑對著他:“喝一口嚐嚐?”
雀斑少年睜圓了眼睛:“啊?喝、喝?”
看著江知閑肯定地朝他點了點頭,雀斑少年猶豫再三,還是把嘴湊到碗邊,淺淺地嚐了一口。
“嘔!!”雀斑少年感覺自己味蕾遭到了重創,這絕對是他有生以來吃過最惡心的東西,沒有之一。
貝克對他的表現熟視無睹,緊接著把其他人的那碗也遞給了他們。
“老子絕對不吃!我靠!臭老頭你想毒死我們是不是?!”紅發青年接到碗的那一刻便當即把碗砸了,他憤怒地吼著,臉頰發紅。
貝克並不搭理他,那張臉上依舊沒有半分情緒。
其他幾人看到他對此沒有采取任何舉措,放下心來,他們當然都不願碰這碗可怕的粥。
江知閑掃了一眼長椅上的那些小孩,直接抬起碗將粥一飲而盡。其他人看到江知閑這副模樣,張大了嘴巴。
蘇池連忙道:“小哥,這粥吃了沒準會壞肚子的。”
“嘁,來這怪地方的果然什麽怪人都有!”紅發青年則是不屑地啐了一口。
但江知閑並不搭理,他強忍喉間泛起的陣陣惡心,向前走了幾步,對著貝克說:“剩下的,也都給我們吧。”
眾人:??
幾人都用著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江知閑,心裏都不約而同地懷疑著這孩子不會是喝粥喝傻了吧。
貝克的臉上瞬間變得異常蒼白,他張口結舌,那雙嚇人的眼睛死死盯著江知閑足足有幾秒之久,微弱道:“什麽?”
江知閑再次重複:“不是還有兩碗嗎,要是不喝多浪費啊。”
整個房間內都安靜下來了,那群小孩也放下了碗,他們臉上無不顯現出驚駭,數道目光盯向江知閑。
“濟貧院向來按量供給,沒有讓你多喝的道理。”
貝克又重複喃喃道,他的臉上顯露出嘲諷的表情:“我真想絞死你,你竟敢漠視我們的濟貧法。”
當然,貝克並沒有再給江知閑盛上,他那雙蒼老的枯手不耐煩地把江知閑推出房門,還不斷咒罵道:“快滾出這裏!懷著懺悔之心禱告去吧!”
“這小帥哥可真敢說啊。”
睡衣少女挑了挑眉,好奇地看向房門外的江知閑,他此時正一臉輕鬆,細碎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上,長得清秀端正,也確實稱得上少女給他的稱呼。
“莽夫罷了。”紅發青年嗤笑道,睡衣少女聽到這話,感到有些不爽:“誰才是真正的莽夫還不知道呢。”
說完,她也抬起碗喝下了裏麵的粥。與此同時,紀尋澈的碗裏也早已是幹幹淨淨。
從門外回來的貝克重新露出了笑顏:“孩子們,今天是休息日,你們可以在濟貧院內做禱告,但是千萬不要外出。”
他那雙慘白的眼睛迅速轉向那幾人:“明天會正式開始任務的,請孩子們耐心等待。”
貝克說完,很是滿意地離開了這個狹窄的餐廳,門外的江知閑卻拉住了他:“院長,我們今晚住哪兒?”
貝克臉上不耐更甚,但他還是用陰冷的聲音回複道:“出門左轉有三間房。”
午餐時間結束,幾人就走向了貝克口中所說的那三間房門口。
【請剩餘玩家自行分配房間,第一天不要離開房間。】
電子項圈裏猝不及防傳出了係統的通知,眾人對視一眼,那機械聲音又緩緩道:
【副本任務進度:10%】
“它這意思是……我們進去後就隻能等到第二天才能出來了嗎?”雀斑少年好奇地發出疑問。
蘇池接話:“應該……是的。”
“啊——真煩啊,這到底是誰在搗鬼啊?!”紅發青年抓了抓頭發,他轉過去看向眼鏡男,“四眼,你要不要跟大家講講副本規則到底是怎麽回事?”
“都說了我叫餘景,不是四眼,而且規則的話,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那個叫餘景的眼鏡男皺了皺眉,眼神裏透露著不滿。
蘇池則耐心地回答他:“等從這個副本出去後大家應該都會明白的,先按照係統說的來就好。”
“哦,那行吧。既然係統說可以自行分配,那我就和四眼住一間吧,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曹和沐。”紅發青年笑道。
說完,他還靠近餘景耳邊壓低聲音:“你看那三個男的,一個膽小的,一個冰塊臉,還有一個帶病的怪人,還是你比較正常一些。”
餘景不置可否。
“那我和這位姐姐住吧,”睡衣少女拉住了蘇池,甜甜笑道,“稱呼我莉莉就可以。”
這裏場上唯二的老玩家瞬間被拉攏了陣營,江知閑其實無所謂和誰住,但照這樣來看,他得和紀尋澈擠一間了。
雀斑少年連忙湊到江知閑和紀尋澈的麵前:“那我們仨擠擠吧?對了,我叫杜從心……”
“我叫紀尋澈。”
“我叫江知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