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少爺,你是說……我和你一起住過去?你……你不是要趕我走?”眼眶裏的濕氣還氤氳著,司徒悅的眼神漸漸明亮起來。

何洛銘狀似為難地說道:“我還沒答複人家。雖然不收房租,畢竟是寄人籬下,而且打掃衛生又很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我會打掃得很幹淨的,少爺,你隻管住著,我一定不會讓你的朋友失望的……”說話間,司徒悅已經把桌子收拾起來,向廚房走過去,後麵幾句話像在自言自語了。

“太好了!少爺沒有趕我走!”

“明天我就去找房東退租,雖然會損失一點錢,但退回來的錢可以給新家添置一些家具。”

“去哪裏買家具好呢?二手市場的……也不知道新家大不大……”

何洛銘站在那裏,將拳頭握得緊緊的,許久才放開,他的眼底濕潤了,半晌才壓下了心中湧動的情緒,他朝廚房說道:“等明天我答複了朋友,他發地址給我,我再告訴你。”

一天時間去買套房應該來得及。

手續反正可以後補。

“好!”司徒悅歡快的應聲從廚房裏傳出來。

現在是晚上了,何洛銘暈倒的時候是上午,他昏睡了一個下午,司徒悅肯定是請假來照顧他。

原主並不知道司徒悅在哪上班,反正司徒悅在哪上班不關原主的事,隻要能拿錢來供他吃喝就行了。

不過,從司徒悅的財務情況捉襟見肘來看,他應該幹的是辛苦工作。

何洛銘想進廚房幫司徒悅洗碗,但這又不像是原主的行為,他怕引起司徒悅的誤會,自己又要辦法去哄。他沒有戀愛經驗,哄人不是他的強項,而原主的記憶裏,從來也沒有好好地對待過這位一心為他的竹馬。

“你今天請假,一定扣了不少錢吧?你們單位……”何洛銘怕直接問司徒悅在哪上班傷了對方敏感的心,隻好委婉地試探打聽。

“不扣錢!我上班後從來沒有休息過,我把休息時間都攢起來,等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拿出來用!我們美容院的領班還是很好說話的……”司徒悅沒發現何洛銘在套話,一邊洗碗一邊回答。

哦……美容院?原來,司徒悅在美容院上班啊!

何洛銘閑著也是閑著,拿出手機擺弄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朝廚房說道:“對了,我加一下你的微信吧?咱們現在不富裕,別再浪費錢發信息了……”

“啪!嘩——”廚房裏突然傳來了碗碟破碎的聲音。

何洛銘急忙跑進去看,隻見司徒悅正徒手從地上撿起碎瓷片,不由擔心地道:“小心點,別劃傷了手!”

“沒事,我經常撿,習慣了!”司徒悅蹲在地上,三兩下就把瓷片撿進了垃圾筒裏,動作嫻熟,仿佛真的做過無數遍。

何洛銘:“……”

可憐的小悅悅……嗚嗚。

“少爺,你剛才是說……要加我微信?可是,我早就申請加你的微信,你從來也沒有通過我一下……更何況,你微信好友那麽多,我怕萬一有事,喊不應你……”司徒悅扭頭看了何洛銘一眼,十分有顧慮。

“我重新注冊了一個微信號,專門……專門聯係一些要緊的人……亂七八糟的好友太多,都耽誤我好幾次正事了……”何洛銘又盡力地哄起了人,雖然技倆捉襟見肘。

“要緊的人?我……我是?”司徒悅又一次欣喜起來。

何洛銘輕描淡寫地說:“你自然是了!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像我的親人一樣了……”他這話說的是事實,隻是他不便於表達出來。

“啪!嘩——”又一個碗打破了。

司徒悅慌忙去撿,低頭看不到表情,怕少爺責難,自己辯解道:“手又滑了、又滑了……”

他白晰的手在碎瓷片上跳躍,何洛銘的心糾緊了,這要是割傷了,這漂亮的手該多疼啊……他以後得更加小心點說話,盡量別太與原主OOC,引起司徒悅那麽大的反應。

“少爺,你等等……”司徒悅將瓷片收拾起,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褲兜裏掏出手機,劃動了幾下,將一個二維碼名片遞了過去。

何洛銘掃描了一下,卻移開了手機,心中又難過起來。

司徒悅的手機屏幕已經碎成了花,不對好光的角度,根本看不清屏幕上的字。

“怎麽,掃不出來?我把角度再調整一下……”司徒悅將手機轉來轉去調角度,好讓何洛銘掃出來。

何洛銘頹喪地垂下手,悲傷像潮水一般一下一下衝刷著他的心。

他突然一抬頭,將自己的手機扔向司徒悅,司徒悅慌忙接住,小心地問:“怎麽了?”他的眼神已經警惕起來,他怕極了少爺發脾氣的樣子。

“我突然想起來,晚上還有事,你的手機太破了,我的給你用吧。”他用原主的口氣假裝冰冷地說道,人已經朝門口走去。

他不敢麵對司徒悅小鹿般黝黑濕潤的眼神。

司徒悅抓著手機追了幾步上來,說道:“少爺,那麽晚了……哦,你早去早回!那你的手機……”

“有個朋友打賭輸給了我,欠我一部手機,雖然是二手的,但我想我還是去拿一下比較好。否則,你以為我會把我的手機給你用?”何洛銘沒有轉身,用著最殘酷的語氣說著最溫柔地話。

“哦……是這樣啊!是要去拿,不拿白不拿!謝謝少爺!不過,你手機的信息都還在,你……”司徒悅顯然很意外何洛銘就這樣將手機毫無保留地扔給了他,看樣子又不像在開玩笑。

“手機沒密碼,信息隨便你看,你……又不是外人。你想恢複出廠設置也隨便你,反正我不會再用這樣老舊的手機了……”何洛銘故意強調了“老舊”一詞,怕引起司徒悅受寵若驚的連鎖反應。

“好……少爺,你……”

“呯——”何洛銘幾乎落慌而逃,將司徒悅的聲音關進了門裏。

何洛銘細細口味著自己剛才話裏的隱藏意思,司徒悅一定沒有聽出來。

他想說的是:你不是外人。你是我的媳婦,現在是、以後都將是!

隻是,他現在不敢說而已。

腳步沉重地下了樓,何洛銘站在樓下突然仰頭往上看。

五樓亮燈的窗戶裏司徒悅正伸頭往下看,猝不及防地被何洛銘抓了包,來不及縮回去,他隻好伸手搖了搖。

何洛銘回應似地伸手揮了揮以做回應,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不敢回頭。

司徒悅的目光充滿了不舍、留戀,卻絕沒有抱怨,原主從來也不回頭,都不知道自己每次都在司徒悅的目送中離開。

出了小區,他先去手機店買手機。

信息社會,沒有手機寸步難行,但麵對整整一櫃子的新機,他足足考慮了一分鍾。

買新機?不行。

何洛銘的“朋友”不會拿新機出來做賭注,買回去解釋起來太麻煩。

那就舊的吧?

但不能比扔給司徒悅那個舊吧?否則,司徒悅就又會懷疑,少爺怎麽會用一個比扔給自己用還舊的手機?難道是又要趕他走故意示好?如此種種,會令何洛銘抓狂。

糾結了一會兒,在店麵期待的目光中,何洛銘開口道:“請問,有二手手機嗎?”

最終,何洛銘在街邊的一個手機維修、回收店裏,買到了合適的手機,是一個九成新的最新款手機。

電話卡在老手機上沒帶出來,何洛銘索性又辦了一張電話卡,一看時間已經不早了,他趕緊用剛買的手機到中介網上看房。

京都寸土寸金,500萬對於均價十多萬一平的市區房子來說,隻夠個首付的。

何洛銘對司徒悅說,房子是一個出國的朋友住過的,這樣挑選起來條件就很苛刻了。能出國的朋友,肯定有錢,所以房子地段不能太差、麵積不能太小,這樣看來,新樓盤沒裝修過不行、精裝修房又超預算。

明天要挑好房子向司徒悅有個交代,時間緊、任務重,何洛銘挑得眼睛都毛了。

路過咖啡廳,他索性走進去,點了杯咖啡,安安心心地坐在那裏慢慢挑選。

這樣一選兩選,就選到了深夜,房子他倒是沒挑出來,但他發現了一個商機。

京都的房產中介網不夠個性化。

他之所以這麽長時間都沒有挑好房,主要是他按照價格、地段、麵積、新舊程度的搜索關鍵詞一組合,搜出來的房源就為零,網站數據一點兒也不會變通。而大半夜,那些中介公司又不上班,人工渠道也行不通。

這倒是個好商機!

他正愁辭職了找不到好項目,以他的眼光看來,房產中介的搜索引擎是一個不錯的項目。

隻不過,大數據時代,搞這樣的創業僅僅500萬是不夠的,他需要引進一個戰略合作夥伴。

找誰呢?

何洛銘剛穿過來,人生地不熟,原主的人際關係網又不靠譜。

伸手進褲兜裏,他摸到了三天前,葛存學給他的名片。對了,葛老板是包工頭,從事的事與房產搭邊,他有錢有閑,應該會對項目感興趣,就他了。

於是,大半夜,正在家中摟著嬌妻睡覺的葛老板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